第22章 庸醫害人

樊雲璎放下手中的稿件, 揉了揉脖子,感慨還是電燈用着舒服,這也是進城的福利之一了。

要不然在石溝大隊用着煤油燈, 此刻她的眼睛肯定酸澀難當。

起身出門用盆接了自來水洗漱, 之後躺在炕上睡覺, 明天她就要正式開始七十年代的職業生涯了。

而梁木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卻輾轉難眠, 最後他氣地坐了起來,當初他咋就沒有想起過扯結婚證呢,要不然樊雲璎要離開他,也不會這麽容易。

還有到了縣城醫院,她會遇到更多優秀的男青年,他長得不好,家境也不好,優勢不明顯啊,他該咋辦?

至于石溝大隊的李春燕和倆小孩兒也睡不着,他們擔心樊雲璎到了縣城醫院, 會不會被人欺負?

小花剛問了這個問題,就被梁榆鄙視了, “大哥是公安呢,壞人敢欺負嫂嫂, 讓大哥抓他們。”

小花一想也對, “對哦,我咋沒有想起來大哥是公安呢。”

而李春燕除了這層擔心之外,她還有另外一層擔憂, 也不知道梁木和樊雲璎圓房了沒有, 現在這件事是她最大的心事了。

等過幾天,她還是找個理由開介紹信進城看看這倆人好了。

五月份的天氣, 雖然已經入夏,但早上的溫度還是非常宜人的,不冷不熱地,體感非常好。

樊雲璎起身着重打扮了打扮,等周大娘做好飯之後,便借用煤爐做了一份玉米面稀飯,兩張巴掌大的雞蛋餅,又炒了一份青菜,便美滋滋地端回房間準備吃。

剛喝了一口稀飯,梁木便來家裏了,手裏還端着早飯,是兩人份的,其中有一份是樊雲璎的。

樊雲璎道謝後,問他,“你吃了沒有?”

梁木搖頭,把手裏的飯菜放炕桌上,說道:“來嘗一嘗我們局裏食堂的燒餅,這可是大師傅的拿手絕活。”

他帶的早飯很豐盛,小米粥,豬油渣炒白菜,還有燒餅。

樊雲璎把自己的飯菜也往前推了推,“我自己做的。你別嫌棄。”

梁木趕緊道:“你手藝好,肯定好吃。”

等他坐下吃飯,樊雲璎便勸道:“梁木,嬸子還在吃藥,小花和小榆還小,家裏需要花錢的地方多,你不用為我破費。”

梁木手裏的筷子一頓,心就跟着黯淡了一瞬,他要貌沒貌,要錢沒錢,拿什麽娶媳婦兒啊,可要他把眼前這麽好的媳婦兒拱手讓人,打死他差不多,看來他得更加奮發圖強才是,不能讓媳婦兒跟他過苦日子啊。

他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心裏黯淡之後,便回道:“這不是你剛來縣城嗎,以後不會了。”

樊雲璎點了點頭,然後又關心起了他的口腔潰瘍,“你的舌頭好些了沒有?”

梁木:“謝謝你的偏方,好多了,今兒吃飯都不疼了。”

樊雲璎:“不謝,你忘記了,我是大夫呢。”

兩人說着一些家常話,吃過了早飯之後分開,各自去自己的單位上班。

樊雲璎來到縣城醫院便去醫院的中醫科報道,誰知道去了主任沒在,副主任牛博濤幫忙把她介紹給了辦公室的同事,以及幫她安排了工位。

而她的工位對面的女醫生怎麽看怎麽眼熟,這不是當初帶李春燕看病,結果把李春燕吓走的趙靜香嗎?

樊雲璎眉頭擰了擰,她雖然冷清,但最讨厭不負責的醫生了,醫生手裏的可是人命,也不知道這人怎麽進的醫院。

趙靜香大概察覺到了她的眼神,眼睛瞪向她,語氣不善道:“看什麽看。”

樊雲璎雖然心裏不耐煩她,但面上卻不會表現出來,反而笑道:“我就是看你梳的辮子挺好看的。”

唉,原諒她的虛僞吧。

趙靜香摸了摸自己的麻花辮,得意道:“我特意辮的五股辮呢。”

樊雲璎故作羨慕道:“你的手真巧。”

趙靜香更得意了,看樊雲璎的目光都溫和了許多,因為她覺得她很有眼光,不像科裏的其他醫生,一個個的老古板。

“趙醫生,今天該你去門診了。”

牛副主任過來安排工作。

趙靜香懶懶地答應一聲,臉上全是嫌棄,門診最累了。

除了趙靜香,中醫科還有倆個醫生,一個是中年女醫生,叫李東方,一個老中醫胡思源,牛副主任也安排好了他們的工作,只有樊雲璎一人沒有安排。

樊雲璎主動問:“牛主任,我做什麽工作?”

第一天上班,态度上總要積極一點。

牛副主任看了眼李東方和胡思源,“李醫生,胡醫生,你們誰先來帶一帶新人?”

被點名的倆人看了眼樊雲璎之後,都不吭聲,顯然不願意帶新人。

趙靜香這時候站了出來,“牛主任,我來帶。”

門診那邊病人多,她需要幫手。

牛副主任看了她一眼,心想就是讓新來的閑着,也不可能讓她跟着趙靜香,一棵歪脖子樹別把好苗子給禍禍了,接着他又看了看樊雲璎,想着不如他自己帶吧。

“牛主任,有急診。”

真是多事之秋,無奈他只能把人交給了趙靜香。

門診無疑是忙碌的,病人一個接一個,趙靜香醫術雖然不高,但頭疼腦熱還是能看看,開的方子也沒有大錯,就是這樣,坐了一上午還是累。

趙靜香不樂意了,扭臉看向樊雲璎,“樊醫生,聽說你的醫術不錯,你來替我會兒。”

樊雲璎拒絕了,“這不合規矩。”

病人挂的又不是她的號,沒出事還好,一切都是趙靜香的功勞,一出事樊雲璎敢肯定,她絕對會被趙靜香推出去頂雷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又不傻,才不會做。

“醫生,快看看,我兒子發燒了,怎麽一直不退?”

正說話呢,一個年輕媽媽抱着一個小嬰兒,眼睛含淚地坐在趙靜香前面。

趙靜香随意問了幾個問題,就開始下筆開方子,樊雲璎越看眉頭就越擰,小嬰兒才一個半月,她開的方子的劑量可是大人的。

這藥方的藥材份量都得把控好,恰好就能治病,稍微偏一點就是要命了。

她再冷血,也不能看着一個無辜的小嬰兒,因為醫生的原因,而承受不可估量的副作用。

“趙醫生,這孩子的病其實不用吃藥的,他只是受涼了,回去溫水擦拭孩子的腋窩,腹股溝,手心,腳心……”

年輕媽媽看着趙靜香,“醫生,不用吃藥,真的能好?”

她雖然沒有文化,但是也知道是藥三分毒,孩子還小。能不吃藥,還是不吃藥為好。

趙靜香不着痕跡地瞪了眼樊雲璎,讓她替她看病,她不願意,結果她開方子了,她又在那兒瞎叨叨。

“不吃藥哪兒成,還得吃藥。”

趙靜香不服氣樊雲璎,堅持要小嬰兒按照原先的藥方吃藥。

樊雲璎可不會慣着她,直截了當地指出了她的錯誤,“這藥方大人喝還可以,一個多月的小嬰兒喝,副作用很大,輕則腸胃受影響,甚至會聾啞。”

年輕媽媽質疑的眼神,就像巴掌一樣打在趙靜香的臉上,她直接站起身,看着樊雲璎罵道:“你一個剛來的新人,懂個屁。”

樊雲璎:“我一個剛來的新人都有中醫資格證,你呢?你有嗎?”

趙靜香卡殼了,她還真沒有。

倆人的吵鬧聲吓到了小嬰兒,直接哭鬧了起來。

年輕媽媽心疼地哄了兩句,便直接哽咽地求樊雲璎,“醫生,求你救救我兒子。”

樊雲璎最終還是沒辦法放棄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給小嬰兒看了起來,讓她回去用物理降溫,另外又開了一副比較溫和的藥,并且囑咐道:“如果藥方不管用,就來醫院,盡量不要讓孩子喝安乃近。”

年輕媽媽連連點頭,“謝謝醫生。”

趙靜香等人走了之後,她也要離開,樊雲璎叫住她,“今天是你的門診,你去哪兒?”

趙靜香氣道:“你還知道這是我的門診呢,你不是替人看病看得挺歡嗎?”

樊雲璎可不受她的鳥氣,“那你敢不敢拿着你開的藥方,找懂行的醫生看看?我救了你,你還這态度,我還不伺候了。”

說完自己就先離開了,出來後,她還氣地直喘氣,這趙靜香到底怎麽進的醫院,就這水平給人看病,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小璎。”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樊雲璎轉身,見是李永進,趕緊問好,“李醫生好。”

李永進無奈:“跟我還客氣。”

樊雲璎:“這不是在醫院嗎?”

李永進劃過這個不提,問道:“你來了,怎麽不去找我?當初讓你進醫院,是為了配合參與研究貧血心髒病和抑郁症的,你倒好,來醫院上班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

樊雲璎尴尬一笑,“我忘記了。”

這也能忘,李永進無奈問道:“那現在能跟我去了吧?”

樊雲璎點頭,“能,不過我要跟牛副主任說一聲。”

李永進見她答應了,又問:“剛才看你臉色不好,誰惹你生氣了?”

樊雲璎便把趙靜香的事說了,接着說道:“像這樣醫術不過關的醫生,醫院怎麽讓他們單獨看診,這得害死多少人啊。”

李永進嘆氣,“可根紅苗正,又醫術好的醫生,不多啊。”

樊雲璎不說話了,這個看出生成分的年代,有多少有才華,卻出身成分不好的人才,被醫院,被學校,被好多單位拒之門外。

她看了眼,被烏雲遮蓋了一半的太陽,一切總會好起來的,她目前只能顧眼前。

接着她把李永進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倆人拿着樹枝在地上劃拉了一通,拟訂了提升縣醫院醫生醫術的計劃,最後商量完之後,便把地上的字跡全部抹掉,一點痕跡都不留。

之所以要用樹枝劃拉,樊雲璎是怕隔牆有耳,這個年代因為說錯一句話,而家破人亡的例子太多了,她不得不小心。

而接下來樊雲璎就作為中醫科的代表,參加貧血心髒病和抑郁症的研究,直接歸了這個小組。

這個研究小組剛剛成立,醫生并不多,李永進作為縣城醫院的研究小組組長,組員就樊雲璎,還有精神科的一位老醫生鄭敏,少得可憐。

而臨床研究的病人也只有兩位,一個老年人,一個中年人,一個叫張大柱,六十歲,身體瘦弱,臉色枯黃,經常吃不飽飯,嚴重營養不良,沒有先天心髒病,但心髒方面有問題。

另外一位叫趙淑芬,三十六歲,是安城最大的資本家趙智的閨女,趙智已經沒了,她卻因為她爹家破人亡,夫死子亡,還要經常被□□,目前已經有了抑郁症的症狀。

因為當初她公公對李永進有恩,所以李永進把她弄進了研究小組,當臨床研究對象,也能讓她避免被□□。

病人的身份,樊雲璎不管,她只管治病。

當然李永進和鄭敏的治療方案很好,樊雲璎只是補充了一點中醫內容。

第一天上班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是總歸還算不錯,到了下班時間,樊雲璎剛出醫院門口,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等她的梁木。

她剛要過去,就看到了兩個讨厭的人,顧文琬和原主親媽林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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