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裂痕

“我兒子喝了你們醫院趙靜香醫生開的藥, 耳朵聾了一只,你們得賠。”

“我媳婦兒在你們醫院生孩子,明明胎位正, 最後還一屍兩命, 你們還我媳婦兒, 還我兒子!”

家屬們義憤填膺地聚集在醫院門口鬧事, 要公道,而且人還越聚集越多。

醫院保衛科的人全體出動,都沒有能夠阻擋住,最後不得已向公安局求救。

樊雲璎看着亂糟糟的場面,心裏也不好受,她不是沒有征詢過李永進,讓他向醫院領導提醫生考核,持證上崗的事。

可李永進卻苦笑,用樹枝在地上劃拉了幾下,拒絕了她, 他不是沒有向醫院的領導提過,可不是被打岔過去, 就是沒有了後文。

她無奈這才出了這個法子,鬧騰吧, 只有讓醫院的領導頭疼了, 才能夠重視起醫生的醫術。

不過她不知道她和李永進的想法很好,可是他們都太天真了,總有一些暗箱操作, 讓人防不勝防。

李永進的辦公室, 李永進低聲對樊雲璎說道:“小璎,這次醫院該吸取教訓了。”

臉上還帶着一絲的小得意, 他這一生做人做事從來都是循規蹈矩,沒有想到了老了老了,竟然沖動地破格了一次。

樊雲璎笑着對李永進點頭,矜持道:“希望吧。”

那表情嚴肅地好像這件事不是她做得一樣。

李永進見她這樣,自嘆不如,趕緊把臉上得意的小表情收了,重新端起專家醫生的範兒,“走吧,該查房了。”

樊雲璎點了點頭,把白大褂的扣子扣好,口罩戴上,拿起筆記本和筆,跟在他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這邊林美雲和顧文琬回到招待所,立刻從行李裏面拿出了紙和筆,開始寫舉報信,舉報樊雲璎不孝順,另外就是拜金,一身資本主義大小姐做派。

當然這不是顧文琬寫的,是林美雲這個親媽寫的,既然樊雲璎不認她這個親媽,她也不認她這個閨女了。

憑着一番怨念寫好了舉報信之後,把信遞給了顧文琬,“文琬,你幫我看看這信有沒有用詞不妥當?”

顧文琬伸手接過,看了內容之後,嘴角先是微微彎起,最後又繃直,目光看向林美雲時,也有了一絲的忌憚,樊雲璎是林美雲的親閨女,不如她的意,就要毀掉,那她這個便宜閨女呢?

她臉色露出為難的神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道:“媽,這,這不好吧,您這信一送過去,小璎就徹底毀了。”

林美雲心裏也猶豫起來了,樊雲璎雖然氣人,但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不過想起她氣人的話,她又堅定起來,“是她不仁在先的。”

上來就要樊仲夏那個死鬼的兩千塊錢的積蓄,還想要回房子,這些她都分配好了,錢就留給自己兒子,房子送給娘家,她不管不顧地鬧起來,她可不想把手裏的東西都吐出來給她。

顧文琬再勸,“小璎只是一時糊塗,我們再勸勸她,再給她一次機會改正,好不好?”

林美雲想了想,答應了,顧文琬心頭就不好受了,可還是讓自己表現出歡喜來。

倆人再次來到了縣醫院,找了護士,讓她幫忙把樊雲璎叫出來,樊雲璎自然不願意見,林美雲氣急,扭頭便走,要去舉報樊雲璎。

到了保衛科的收信箱那裏,把信直接投遞了進去。

梁木恰巧來醫院了解一件案子的情況,便看見了她們倆投遞舉報信的一幕,等她倆走後,便親自去把信給取了,看了舉報信上面的內容,他眼裏寒芒能凍死人,這還是親媽嗎?竟然要毀掉自己的親閨女。

他拿信又遞回給醫院保衛科的科長,倆人是朋友,他便開口請求,“能讓人拿着信去領導跟前自辯嗎?”

科長看了他一眼,問:“怎麽,這舉報的人,你認識?”

梁木沒說他跟樊雲璎的關系,只是給了他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這也不是大事,科長自然會給他這個面子,他也不想讓一個無辜的人,受革委會的折磨。

梁木見狀,感激道:“回頭我請你吃飯。”

科長笑道:“事先說好,這頓飯沒有二兩肉可不成。”

梁木:“放心,少不了你的肉吃。”

和科長說好之後,梁木便去找了樊雲璎,跟她說了林美雲舉報她的事,樊雲璎的臉頓時烏雲密布,果然有了後爹,就有後娘了,這是要毀了她啊。

幸好梁木看見了,要不然她少不了麻煩,她感激地道謝:“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梁木內心苦笑,她對他還這麽生分。

“不用謝,我也正好遇到。”

人家客氣,樊雲璎可不能不當回事,馬上又道:“今兒中午下班後,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當然好了,梁木可舍不得和她相處的任何機會,點了點頭,“好,下班後,我來接你。”

接着梁木又擔心地問道:“這舉報信對你沒壞影響吧?”

樊雲璎搖頭,“沒事,我争的錢和房子都是我親爸留給我的,來歷光明正大,能有什麽事,至于孝順父母,本來就是家庭糾紛,而且顧興國和林美雲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能動彈,非要靠兒女養活,所以就更不會有事了。”

梁木還是不放心,問道:“真沒事?”

樊雲璎再次回道:“真沒事。”

梁木聞言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說道:“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找我。”

樊雲璎:“我在安城又不認識其他的人,有事不找你找誰。”

聞言,梁木剛要高興,但很快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這話的意思,她可不可以理解為,如果她認識其他的人,就不找他幫忙了?

樊雲璎不懂猛男的小心思,問他:“你還有事嗎?沒事我上班去了。”

她還要去領導面前自辯呢。

梁木盡管不舍,還是搖了搖頭,“我只是找人了解情況,你去忙吧。”

樊雲璎和他分開後,直接去了保衛科,跟保衛科打了聲招呼,便和他一起去了院長辦公室,院長因為醫院鬧事的原因,被縣長叫去了,她便和科長一起去找了副院長。

副院長一聽說舉報信,便頭疼,今天醫院怎麽這麽多事。

他接過舉報信看了看,又看了看樊雲璎,小姑娘眉清目秀,瞧着氣質也坦坦蕩蕩的,實在不像舉報信上寫的那種人。

“舉報信你看過了?”副院長問道。

樊雲璎搖頭,“沒有,不過秦科長跟我說了,我知道舉報信上的內容,而且也有人看到了投遞舉報信的人,那人是我親媽林美雲。”

副院長問道:“那你有什麽想說的。”

接着樊雲璎便把她換嫁的事,以及林美雲霸占着親爸的遺産不想還給她的事說了,然後接着說道:“都說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顧家養育我長大,我很感激,等我後爸和親媽都老了,我會出我那份贍養費的。”

“但是我親爸就我一個親閨女,他的遺産,我必須要保住。”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今兒醫院事又多,副院長不願意管這些狗屁倒竈的家務事,直接揮了揮手,“這事我知道了,組織會調查的,你靜待結果就是。”

樊雲璎又問:“那我的工作?”

副院長不耐煩道:“又不是什麽原則性錯誤,不用停職。”

樊雲璎這才松了口氣,雖然她跟梁木說得信誓旦旦,事情沒有落定,心裏終究不踏實。

接下來樊雲璎又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和李永進和鄭敏三人排班,交替看護臨床研究對象,除了每天的查房和看診,以及碰頭開會讨論治療方案,其他的時間還要去門診接診病人。

顧文琬和林美雲投遞了舉報信的當天,便回來了省城,雖然顧文琬沒有工作,但是林美雲有啊,所以并不能在安城久呆。

回去後,顧文琬便開始向林美雲借錢買工作,“媽,我真得很想當醫生,這錢你借給我,我保證兩年還清。”

林美雲不借,這錢是留給自己兒子的,一口咬定沒錢,“文琬啊,我要是有錢,我早就給自己換工作崗位了,哪裏還會在車間受苦受累。”

顧文琬借不到錢,便去找自己親爸吹耳邊風,顧興國自然向着自己閨女,可又不好明着讓林美雲借錢,只是經常在林美雲跟前說顧文琬的不容易,但林美雲就是不接招。

因為這件事,顧家雖然表面看上去和諧,但私底下的裂痕越來越大。

因為錢的事,顧文琬和林美雲一直在暗暗地鬥心眼,雖然一直沒有收到安城醫院去樊雲璎的處置,但是也沒有精力去關注了。

樊雲璎不清楚這個,她目前只想積攢實力,總有一天她會把該她的東西全部要回來。

“同志,你哪裏不舒服?”

這天樊雲璎正在門診給病人看病。

剛問過病人的病情,一個穿公安制服的年輕公安,背着一個人就闖進了醫院,“醫生,救命,救救我們隊長。”

樊雲璎的門診室正對着醫院大廳,聞聲望去,那個公安背的人不是梁木是哪個?

鮮紅的血液在他的白色制服上火紅又妖豔,卻讓樊雲璎白了臉,更紅了眼,顧不得她多想,站起身便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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