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撒謊精梁木

“那個, 我平常不這樣的。”

梁木等病房裏刺鼻的氣味消散些後,便紅着大黑臉努力挽尊。

樊雲璎瞅了眼他嘴角還沒有完全消下去的口瘡,心想愛上火的人便秘, 便秘的人愛放屁, 他這話糊弄別人還成, 可騙不了她。

她問:“嬸子制作的槐豆茶, 你經常喝嗎?”

梁木點頭,“嗯,槐豆茶就是我娘給我做的。”

樊雲璎再次看了他一眼,平常經常喝清火的茶,火氣咋還這麽大,于是伸出手給他把了把脈之後說道:“生氣傷肝,易上火,平常想開點,別動不動就發脾氣。”

梁木委屈,辯解道:“我沒有經常發脾氣, 就是一接手案子,就想趕緊破了, 加班熬夜趕進度,壓力大才上火了。”

病房門口的張紅星:“……”

他已經對自己家大隊長不忍直視了, 撒謊都不帶草稿的, 他還不經常發脾氣,那經常變着法地懲罰他們,又動不動罵他們的人, 是誰?

看到這裏, 他也不想進病房了,一來怕毀了自己心目中高大威嚴的隊長形象, 二來不想進去吃瓜看笑話,被隊長記恨。

病房裏樊雲璎盡職盡責地履行一個醫生的職責,說道:“回頭我給你制一些清熱解毒的茶,那個比槐豆茶降火效果好,喝一段時間試試效果。”

梁木哪裏舍得說一個不字,歡歡喜喜地答應了,“我肯定好好喝。”

說完肚子忍不住,又是一聲巨響,刺鼻的氣味再一次在病房裏彌漫,梁木的臉頓時如火燒,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窘迫過。

樊雲璎被這味道熏得眼睛疼,而且還有點惡心,但是還在忍受,打算病房裏的味道散了,等梁木吃過飯以後再離開,哪裏知道味道剛散了些之後,再次突然加重,她再也忍不住走出了病房。

病房裏梁木雙手捂臉,他這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麽丢人過,臭屁連天,生生把媳婦兒熏了出去,有一種想找塊豆腐撞死的沖動。

“梁木,飯菜是溫的,你自己端着吃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樊雲璎的話從病房外面飄來,梁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如果他不是臭屁連天,或許他還能有被心上人喂飯的機會。

這麽好的機會,他竟然就這麽錯過了,太不争氣了,好在還有心上人給做的飯菜。

“隊長,好吃嗎?”

張紅星見樊雲璎離開,便又趕緊回了病房,一進門就見自己家隊長大口地喝着雞湯,他咽了咽口水問道。

梁木沒有搭理他,他還沒有從剛才丢臉的事中回過神來。

張紅星沒有再追問,他的八千字心得體會一個字都還沒有寫呢,惹惱了梁閻王,字數又得加倍。

“去幫我把飯盒洗了。”

梁木終于吃完飯,把飯盒遞給張紅星,讓他幫忙去洗。

張紅星接過飯盒,看着幹幹淨淨跟洗過的一樣,他撇嘴,沒想到隊長也小氣了起來,他照顧了他這麽長時間,有好吃的,真是一口也沒給他留。

“隊長,我洗過飯盒後,要把飯盒還給嫂子嗎?”他走到病房門口,轉身問道。

梁木:“不用,拿回病房就好。”

樊雲璎來病房拿飯盒,他還能多見她一次。

再說樊雲璎離開病房後,跑到衛生間嘔吐,被進來小解的婦産科醫生葉秋看到,她關心地問:“小樊,你這個月的例假來了沒有?”

樊雲璎一聽就知道被誤會了,趕緊回道:“剛走,例假挺正常的,我,我就是胃不舒服。”

她能說自己被熏的嗎,說出來丢的還是她自己的臉。

葉秋意識到誤會了,尴尬道:“那可得好好調理調理。”

樊雲璎扯唇回道:“我有在調理。”

從衛生間出來,樊雲璎便去了病房,貧血心髒病的臨床研究對象又多了一個,這個病人叫姜玲,才十五歲,身體瘦弱,唇色蒼白,頭發枯黃又稀少,就是動不動就心慌心悶,而且父族和母族兩邊的親戚也都沒有心髒病史。

經過檢查過後,發現她嚴重貧血,心髒還有問題,初步診斷她的病情就是貧血心髒病,而且她的貧血,很有可能是巨幼細胞性貧血。

因為病情嚴重,李永進和樊雲璎鄭敏一起商量後,經過病人家屬同意,直接決定先輸血治療,後期再加上藥物。

姜玲剛剛輸血沒多久,正是需要密切關注的時候。

“鄭醫生,病人情況怎樣?”

她過去的時候,鄭敏正在病房,她過來後便先問道。

鄭敏:“目前一切身體指标正常。”

樊雲璎點頭:“那就好,如果沒有其他的不良反應,病人再觀察觀察,就能夠出院了。”

借着她又問了姜玲幾句,“小玲,還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姜玲眨巴了因為瘦弱而顯得愈發大的眼睛,抿嘴笑了笑,“我感覺好多了,身上都覺得有力氣了。”

姜玲的媽媽在一旁嗔了眼閨女,“看你以後吃飯還挑不挑食。”

她和孩子爸爸工作忙,孩子交給公公婆婆照顧,公婆溺愛孩子,孩子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結果就是因為挑食,越養越瘦弱,還得了貧血心髒病。

姜玲此刻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乖巧認錯,“媽,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不會挑食了。”

接着她又去看了趙淑芬,李大柱已經出院了,只需要定時來醫院複查就好,只有趙淑芬因為抑郁症太嚴重,根本沒有辦法照顧自己,只能留在醫院。

樊雲璎隔着病房,看了眼病人問了句,“今天病人情緒怎樣?”

護士:“還成,今天沒有哭,還問我有沒有活兒,需要她做?”

樊雲璎想了想,打算回去跟李永進說,讓趙淑芬負責醫院病房的清潔工作,她在醫院裏有情況能及時治療,二來也能讓她接觸下人群,慢慢适應社交。

其實如果不是外面的大環境不好,她也沒有了家人,親人的愛才是最好的治療。

想到這裏,樊雲璎其實內心裏還有些羨慕她,畢竟她擁有過親人愛,不像她,兩世為人,永遠都是被忽視,被厭惡的那個。

“樊醫生,有人找!”

剛走出門口,就有護士叫住自己。

樊雲璎疑惑,“找我的人可有說是誰?”

護士:“說你家人。”

林美雲和顧文琬都回了省城,短時間內不可能再來,那麽只有李春燕和小花小榆了,她扶額,她也想他們,可如果其他時候,她肯定高興,偏偏是今天,梁木住院的時候來,少不得又要浪費腦細胞糊弄了。

“嬸子,小花,小榆,你們怎麽來了?”

不管如何,她是真的想他們了,他們是她在這個世界,算的上親人的人了。

小花和小榆一見到她,便趕緊過去一人一邊抱住她的腰,激動地說道:“嫂嫂,我們好想你。”

樊雲璎伸胳膊抱了抱他們,“嫂嫂也想你們呢。”

接着又和李春燕打了聲招呼,“嬸子,這段日子,身體還好嗎?”

李春燕笑着回道:“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

因為兒子和兒媳婦都出息,兒媳婦兒更是幫了大隊裏不少的人,現在大隊裏幾乎都用對她笑臉相迎,就是極個別對她有意見的,也只敢背地裏說她閑話,她兒媳婦是醫生,是人就不可能不生病,他們還指望着自己兒媳婦幫他們呢。

接着李春燕又問她,“你這段時間工作咋樣?”

樊雲璎笑着回道:“很順利,大家都很照顧我。”

李春燕便問:“這個大家裏有梁木嗎?”

樊雲璎:“當然有了,他幫了我不少忙呢。”

李春燕:“就該如此,你是他媳婦兒,他不幫你幫誰?”

樊雲璎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倆小孩兒,有些頭疼,之後該怎麽和他們說她和梁木是假夫妻的事。

“嬸子,你和小花小榆吃過飯了嗎?”想不通便不想了,樊雲璎打算帶他們去吃飯。

李春燕:“吃過了,我們吃過飯才來的。”

小花也趕緊回道:“嫂嫂,娘給我們準備了肉夾馍呢,我和小榆一個人吃了一個。”

聽他們吃得不錯,樊雲璎也打消了帶他們去吃飯的想法,而且既然來醫院了,她便想帶李春燕去做一個身體檢查。

李春燕不想做,“我身體好得很,不做那個。”

樊雲璎勸,“嬸子,做一個吧,也好看看你身體恢複得怎樣。”

李春燕堅持不做,樊雲璎勸不住,想着等梁木出院了,讓他回去勸她好了。

李春燕見樊雲璎不勸她了,松了口氣後,便問起了梁木,“對了,雲璎你現在住哪兒,可有跟梁木住一起?這會兒你忙不忙,我們去公安局找他,讓他帶我們逛一逛縣城。”

樊雲璎眼神一閃,回道:“梁木去外地了,沒在公安局,我帶你們去逛吧。”

李春燕生氣了,“整天就知道破案,一點都不顧家。”

接着就抓着樊雲璎的手,愧疚道:“真是苦了你了,嫁到我們家,就沒過過幾天團圓日子。”

樊雲璎眼神有些發虛,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道:“他的工作要緊。”

李春燕聞言越覺得兒媳婦好,再一次罵了一通梁木。

病房裏的梁木這會兒接二連三地打了三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想幸好樊雲璎不在,要不然他又要丢人了。

“嫂嫂,我有禮物給你。”

而外面樊雲璎和李春燕說了會兒話之後,小花便拿出一個草珠子手鏈遞給了樊雲璎。

樊雲璎收下後,摸了摸她的小辮,“謝謝小花,嫂嫂很喜歡。”

心裏卻想着回頭也給小姑娘買頭花戴。

她又特地觀察了觀察小姑娘,臉上有了肉,眼睛裏有了光,雖然穿戴還沒有梁榆好,但肯定過得不錯。

梁榆這邊也不甘示弱,拿了一輛泥巴做的獨輪車,遞給她,“嫂嫂,這是我親手做的。”

樊雲璎也收下了,“謝謝小榆,嫂嫂以後就把它放書桌上。”

李春燕重男輕女,她可不能重女輕男,回頭也給梁榆買點禮物。

“樊醫生,趙醫生有臺手術需要你幫忙。”

樊雲璎正打算回醫院請假,帶李春燕他們去逛,哪裏想到小護士出來喊她。

李春燕趕緊擺手讓她離開,“別管我們,工作要緊。”

這邊是趙明宇接了一個病人,對麻醉藥不敏感,讓她幫忙用針灸麻醉,救人如救火,她不敢耽擱,給全身消毒後,戴好口罩進了手術室。

再說梁木,本來他不讓張紅星給樊雲璎送飯盒,就是想要和樊雲璎多見一次,哪裏想到樊雲璎不僅沒來拿飯盒,還一下午都沒有來看他。

不高興,就見不得張紅星高興,便開始把病房當成課堂,考核張紅星的專業技能,雖然張紅星專業還算不錯,但是也被某人的雞蛋裏挑骨頭給搞得頭疼。

“怪不得讓你跟蹤人,都能跟丢了,看看你答的是什麽,狗屁不通,三歲小孩兒都比你答得好。”

張紅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某人還說不常發脾氣,撒謊不打草稿,他今兒下午就一直在發脾氣,真該讓嫂子來看看。

樊雲璎在手術室呆了一下午,出來沒有飯盒,便去梁木病房拿。

一進門就被聽到一道幽怨的聲音,“你說了要照顧我的,一下午都沒有來看我一眼。”

樊雲璎理虧,回道:“我下午有臺手術,一出手術室就來了。”

梁木也看到了她臉上的疲憊,不免心疼,“快坐下休息會兒,那邊有水果,都洗好了,你吃點。”

樊雲璎拿起飯盒,道:“待會兒吃,我先去打飯。”

等她再回來,就看到了張紅星端着尿壺往外走,梁木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好了,比起上午臭屁連天,這個只是小場面。

接着他便問,“打的什麽飯?”

樊雲璎,“小米粥,還有炒青菜,饅頭。”

梁木:“我餓了。”

樊雲璎把飯盒遞給他,梁木不接,“我不能動,一動就會牽扯傷口。”

樊雲璎可不好糊弄,一個白眼過去,“你傷的是腹部,又不是胳膊,自己端着吃。”

梁木嘆氣,媳婦兒太優秀了也不好,不容易糊弄。

門外的張紅星再次無語,他已經不能直視自己家大隊長了,在媳婦兒面前,竟然成了撒謊精,他可是親眼瞅見他自己端碗吃中午飯的,沒得晚飯就不能自己吃了。

但是他也沒有揭穿他,而且既然嫂子來了,他也該回去了,“隊長、嫂子,局裏還有事,我今兒先回去了。”

梁木甩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張紅星再次抹了把冷汗,幸好自己聰明,要不然他怕今天晚上自己也不能安生。

樊雲璎能不放人嗎?

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要和梁木獨處一室,就有些頭皮發麻,雖然梁木受傷,不能做什麽,但是心裏還是有些難為情。

“今天嬸子和小花小榆來了,我說你去外地出差了。”

張紅星走後,樊雲璎便說起了李春燕的事。

梁木聞言,道謝:“謝謝你。”

樊雲璎接着又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跟嬸子說我們的事?”

梁木眼神躲閃,他不想說,最後只能采取拖字決,“等我傷好了,抽空回去一趟。”

樊雲璎不知道他的心思,點了點頭,又說起了李春燕的身體,“我說服不了嬸子做檢查,等你好了,你記着帶嬸子來醫院做個檢查。”

梁木自然說好,接着又說起了小花和梁榆,以及他們給自己準備的禮物等等。

倆人說着話,梁木也喝完了小米粥。

接着樊雲璎自己吃飯,等她吃完飯回來,又和梁木說了會兒話,便開始做今天的就醫記錄,以後畫《小明歷險記》的畫稿。

然後就卡文了,便向梁木請教他遇到的案子,看看能不能得到靈感,梁木自然知無不言,倆人相處還算溫馨。

夜色漸深,樊雲璎便讓梁木休息,梁木問:“你睡哪兒?”

接着他看了眼自己的病床,“這床不小,你也不胖,要不咱們倆一起睡?”

說完梁木不由忐忑又期待地,等待樊雲璎的回答。

樊雲璎哪裏願意,“我趴床上睡會兒就好。”

梁木眸子一暗,就知道這樣,可趴床上睡不舒服,他心疼,不免暗暗怪起張紅星,走那麽早幹啥。

張紅星無語,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梁閻王果然不好伺候。

最後梁木說服不了樊雲璎,勸她回家,她哪裏肯,只能暗自心疼。

等樊雲璎扶他躺下,剛躺下,便擰了擰眉頭,樊雲璎以為他傷口痛,關心道:“傷口很疼嗎?”

梁木搖頭,“不是,我,我尿急。”

可他又不能下床,只能讓樊雲璎幫忙了。

樊雲璎也想到了,白皙的臉頓時紅了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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