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刺 他是我前男友
戚念下意識地有些慌,但也只是慌亂了一瞬,很快就微笑着收起那一疊小卡片,輕聲道謝。
她揚起頭顱,眼神頗為天真無邪地問:“過兩天我就回去了,這麽多浪費了,怎麽辦啊?”
男人沒料想過這種問題,再次“不為人知”地回頭瞅了瞅,急中生智地找補:“沒事,我們紀總在臨城有很多産業,通用,通用!”
一米八的大漢因為這點小事,急得滿臉通紅,整個人看起來憨憨了很多,惹得戚念不由得輕笑出聲,彎起唇角:“好,那就替我謝謝你們紀總了。”
這句話說得很真心,憑着紀家的産業,這麽一疊券,估計能省下小半年高檔餐廳的吃喝,省錢的事情誰不開心。
男人忙不疊應聲,轉頭就想走,結果還沒邁出一步,就被紀遲審視性的目光盯着,整個人就跟森林裏踩到捕獸夾的棕熊一樣,灰溜溜地又退了回來。
他彎下腰,試探性地跟戚念商量:“那……美女,你能不能親自去謝謝我們紀總?”
他不敢跟戚念對視,只能四下亂看,明明是彪形大漢,卻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在。
戚念也不為難人,點點頭就站了起來,不等男人帶他過去,自己就邁步往紀遲那桌走過去。
本來總共也就沒幾桌,加上紀遲相貌過于出挑,一眼就能看出是衆星拱月的存在,男人只是撓了撓頭,不疑有他,跟着走了過去。
紀遲正好整以暇坐在座位上,靠着椅背,懶洋洋地開了罐可樂喝,仿佛絲毫沒有注意過這邊的動靜一般。
倒是他身邊一堆人認出了戚念,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诶,這不是那個拍戲的女主角嗎?”“別說,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啧啧啧,這胳膊這腿……”“噓,別亂說,前兩天紀哥還為她打了閃電哥呢!”“卧槽,這是老樹開花啊,沒想到紀哥一搞就是搞個大的……”
紀遲擡起眼皮,漫不經心瞥了一眼衆人,衆人霎時噤聲,偌大的餐廳裏陡然安靜下來。
戚念立定在紀遲身邊,臉上是拍廣告時候的标準笑容,不多不少地露出梨渦,溫言細語,挑不出任何瑕疵:“謝謝紀總給我發的券。”
紀遲似乎是在等待更多,但遲遲不見她有下文,挑眉看向戚念:“就這?”
明明是挑釁性的話語,卻好像就該由他這麽懶懶散散地說出來,哪怕是刁難,也帶着幾分随性意味,不讓人心生反感。
戚念保持着恰到好處的微笑:“紀總想要如何?”
蘇航看戚念半天不回來,生怕她在男人堆裏受委屈,這時候正好趕過來,居高臨下地審視着紀遲,預備着他說出些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紀遲看都沒看蘇航一眼,舉起鐵皮罐子喝了一口冰可樂,問她:“你什麽時候走?”
“後天拍完就走。”戚念誠實地回答。
紀遲嗯了一聲,把可樂罐子貼在眉心正中,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沒看戚念,也沒看任何一個人。
時間被分割成了無數份,短短幾秒鐘,仿佛被無限延長,直到鐵皮罐子上滲出的水珠開始往下流,沾濕了他的睫毛,紀遲才随意點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走吧。”
戚念轉身就走。
蘇航跟在她身後離開,意味深長地多看了紀遲一眼。
紀遲狠狠喝了一大口可樂,把臉貼在可樂罐子上,默不作聲地垂下眼睫,盯着桌板發呆。
睫毛上沾染的水珠滾落到桌面,看起來就像是他哭了一樣。
明明早就是臨城叱咤風雲的大人物了,他不願承認,剛剛那一刻,他就跟十八歲一樣,面對喜歡的姑娘手足無措。
可是戚念為什麽會對着別人笑,誇別人可愛,卻再也不會對他彎起那雙狐貍眼了。
……
蘇航跟着戚念一道回酒店,幾番斟酌,終于還是忍不住問:“戚老師跟那個紀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憑着男人的直覺,他當然可以輕而易舉看出,這并不是簡單的純粹刁難人,而是在想方設法的接近。
蘇航回憶起紀遲打人時候不可一世的模樣,莫名感覺脊背有些發涼,也真誠擔憂起了戚念的安危。
戚老師畢竟是個女孩子,看起來嬌嬌弱弱的,更是有着出道零緋聞的好成績,這麽乖,跟紀遲這種嚣張跋扈的二世祖,明顯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要是在身邊倒好,如果不在,戚念要怎麽應付這種人的糾纏呢?
正在蘇航百般擔心之際,戚念卻是淡淡笑了笑,垂下眼睫,輕聲說:“沒什麽誤會。”
蘇航正松了一口氣,正想勸戚念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兒,戚念恰到好處地補上一句:“他是我前男友。”
蘇航:“???”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戚念,戚念只是彎唇,嫣然一笑,神情沒有絲毫起伏,仿佛說出的驚天大秘密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蘇航倒吸了一口涼氣,磕磕絆絆地笑了笑:“哈哈哈,沒想到戚老師……也是有過前男友的。”
他把這個“過”字和“前”字咬得很重,不得不承認,他心中泛起些微的酸意。
一直以為戚念是無人撷過的紅玫瑰,卻原來,早就有人将她摟入懷中,精心呵護過她。所謂的刺,不過是給別人看的。
戚念卻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反問他:“你沒有談過嗎?”
蘇航不得不承認:“大學時候談過那麽幾個。”又趕緊找補一句:“就是為了好玩兒,沒多久就分了,後來就忙着為出道作準備了。”
蘇航在圈子裏的私生活倒也幹淨,沒被曝出過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就算有過幾個前任,也不算什麽大事。
“成年人嘛,很正常的。”戚念貼心地鼓勵後輩,一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
“嗯嗯。”蘇航連忙點頭,一時間為自己胸襟的狹小感到羞愧了起來,戚念那麽好那麽漂亮,有過前任也是正常的,還是未來最重要,“不過沒想到,戚老師喜歡這種類型的,哈哈哈。”
戚念這副清冷的模樣,哪怕是明豔的相貌,也硬生生給人一種疏離淡然的感覺,卻沒想到,原來她喜歡過的人,是這樣的肆意張揚。
怎麽看都怎麽不配,卻又好像有點說不出的氛圍,如同燒紅的刀劍淬火,噼裏啪啦火星亂蹦。
戚念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将頭轉向車窗的方向,看着窗外高速移動的風景。
“戚老師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蘇航有些後悔多問,連忙找補。
戚念安靜垂眸,點了點頭。
其實剛剛她該說出諸如“都是過去的事了”之類的話,顯得合情合理。
可是她保持了沉默,将發揮的餘地給了他人,任憑旁人去想象這段舊事,添上那麽幾筆自己的揣測。
自己會喜歡紀遲這種類型,其實戚念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太熱烈張揚,幾乎一個擁抱就能把她融化,可是這樣的溫度,燙手卻又讓人迷戀。
哪怕知道和自己過去十幾年的人生截然不同,卻還是鬼迷心竅,義無反顧地飛蛾撲火。
也把自己融化在那個春日的細雪中。
……
拍攝如期結束,趕在午飯前拍完最後一場戲,李導慷慨地在衆人下榻的酒店準備了慶功宴。
觥籌交錯,衆人欣喜于殺青的快樂,臉上都是一派輕松神情,言笑晏晏,就連戚念也被迫多喝了幾杯酒。
頭有些發暈,戚念起身去洗手間,從同樣精致的洗手間門口走出來,她有些遲疑,總覺得好像這一幕在哪兒發生過。
事實上就在前幾天,那根柱子旁邊,她遇見了紀遲。
戚念感受着自己因為酒精加速的心跳和紅了幾分的臉,謹慎地決定繞過這幾根柱子,以免遇見紀遲。
果然,一場慶功宴下來,除了熟悉的劇組人員,半點紀遲的影子都沒有。
戚念暗暗松了一口氣,有些遲地加上了蘇航的微信,又是一輪敬酒恭維後,宴會散席,大家也都作了鳥獸散。
之前還熱鬧不已的包廂,此刻杯盤狼藉,一片安靜。
戚念怔愣了會兒,跟着佩佩往點題方向走,卻被李導喊住。
“那個戚老師,你們是回臨城是吧?”李導搓搓手,問道。
佩佩替戚念點了點頭。
“你們車應該挺大的,能不能多捎個人一塊兒?別人都不順路。”李導有些不好意思地商量,“咳咳,來找劇組搭個車,我們也不好拒絕……”
這會兒酒意有些上頭,戚念半晌才反應過來,木木地點了點頭。
無所謂是誰,只要不是某個男人就好,多帶一個人又有什麽關系。
李導趕緊道過謝,接着跟做賊心虛一樣溜了,立刻不見蹤影。
佩佩扶着戚念到了停車場,找到她們那一輛保姆車。
她們下去得晚,停車場的車都開走了七七八八,顯得空落落的,而保姆車旁邊的一個男人也因此分外顯眼。
戚念擡眸望過去,對上了高個男人懶散的目光。
她有些遲疑地低頭打量了一回,棒球帽扣在腦袋上,桃花眼低垂,薄唇輕抿,雙手交叉在胸前,長腿使不上勁兒一般靠着車身,整個人理直氣壯地寫着四個字。
“我要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