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刺 喜歡她走投無路的模樣

菜很快就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點的菜不多,三五個,奈何分量挺足,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戚念百無聊賴地等紀遲回來, 桌子上的菜熱騰騰的, 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色香味俱全,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吸引着她。

尤其是正中間的那只烤鴨, 果木烤的,新鮮出爐, 鴨皮烤到微微泛着焦黃, 油微微往外滲着,露在外面的鴨肉色澤幹淨,勻稱豐美, 冒出來的熱氣中滿是酥脆的香味, 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戚念看了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 她的肚子是真的餓了,并且在烤鴨的撲鼻誘人的香氣之下,越來越餓, 滿腦子都是脆嫩焦香的鴨皮和豐盈多汁的鴨肉在舌尖上綻開的滋味, 越想越跟上了瘾一樣,忍不住想嘗一塊。

她不算饞,連吃一個月吃雞胸肉配蔬菜沙拉都是面不改色,安安靜靜地咀嚼,看得佩佩直咂舌,而戚念只是淡淡一笑, 在她看來,吃什麽都差不多,不過是果腹而已。

在佩佩不送飯的時候,冰箱裏常有的也不過是雞蛋和胡蘿蔔。

時隔幾年和紀遲吃個飯,反倒點了好幾樣硬菜,還不争氣地被區區一只烤鴨誘惑,小孩一樣,生出想先偷吃的念頭來。

戚念啊戚念,你真是越大越沒出息了。

戚念在心底如是譴責了自己一番,又轉念一想,自己點這些完全是為了照顧紀遲的口味,她已經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也應該犒勞自己一下。

更何況,一直餓着是要生出胃病來的,她需要确保自己的健康。

再說紀遲肯定不會介意的,烤鴨切成這麽多塊,她偷偷拿走一塊,紀遲也看不出來。

戚念很有邏輯、很理性地羅列了幾點理由,把自己說服之後,心安理得地拿筷子夾起一塊烤鴨,送到唇邊。

她的選擇很有技巧,選在中間部分鴨腿上的一塊肉,不影響整體擺盤,并且肉多骨頭少,一大塊很是解饞。

一整塊色澤喜人的烤鴨湊在鼻尖下,勾引食欲的香味蓬勃到了極致,熱氣撲到唇齒邊,幾乎是在大喊着:“快吃掉我!”

戚念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烤鴨骨肉分離,流出的一點點油漬沾染在她紅唇上,而皮肉已經進了她的肚子。

香到無話可說。

戚念滿足地舔舔唇,準備咬第二口。

她嘴巴小,一塊烤鴨得好幾口才能吃完,看着慢條斯理的。

就在她剛剛第二次咬上烤鴨的瞬間,包廂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幾乎是瞬息之間,紀遲就從包廂門走了過來,轉眼已經落座。

紀遲還沒來得及放下手裏拎着的兩杯奶茶,就一眼看見了戚念唇邊咬了一半的烤鴨,和女人慌亂又無辜的眼神。

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偌大的包廂剎那間陷入了寂靜之中,場面有些許說不出的尴尬。

偷吃不算什麽,但是偷吃到一半被發現,對戚念這種當紅小花來說,還是分外丢人的。

盡管只有紀遲一個人看見,但還是丢人。

紀遲探究性的目光在戚念臉上掃過,順手把奶茶擱在桌上,想了想,又插上吸管,把其中一杯遞過去。

桃花眼潋滟溫柔,唇邊笑意頑劣,語氣分外體貼:“慢點吃,戚念同學,別噎着。”

戚念眼睜睜看着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被遞到自己面前,耳邊傳來的則是紀遲不陰不陽的關懷。

她差點硬生生把一塊烤鴨連着骨頭吞了下去,深吸一口氣才維持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面不改色地把一整塊烤鴨吃幹淨。

一小塊啃得幹幹淨淨的骨頭落在瓷碟裏,碰撞出輕輕的一聲“咚”。

戚念斯斯文文地擦了擦嘴,眨了眨眼睛,純良無害地看向紀遲,張口就來:“我看這烤鴨有點奇怪,幫忙試吃了一下。”

“哦,這樣啊。”紀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盯着戚念手中沾上一抹唇印的紙巾,舔了舔唇,慢慢悠悠開口,“戚念同學這麽舍己為人,确實很讓我感動。”

“這麽善良的行為,不知道戚念同學臉紅什麽?”紀遲的視線挪向女人的雙頰,意味深長地問。

戚念受不得他的目光,長而密的睫毛下深深的瞳色,這麽綿長地望過來,似乎說什麽都能讓人信服。

盡管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臉紅了,但還是下意識扭過了臉,淡淡回了一句:“屋子裏有點熱。”

語氣中含着幾分自己未察覺的慌亂。

同時還隐隐有着幾分委屈。

要是紀遲聽了這話,幹脆把空調也調低點,那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又餓又冷,尤其是穿着裙子,小腿都露在外面,被冷風一吹,完全禁不住。

可是紀遲就是這麽咄咄逼人的一個人,她完全可以料想得到他後面的行為,非得把你逼上絕路,然後再談笑間放你一條生路,欣賞你無助柔弱的表情。

很多次她都禁不住,氣得咬他的肩膀,罵他死變态。

紀遲無所謂,他喜歡戚念走投無路被逼急的模樣,越罵他,他反而能愉悅得眯起眼睛,受虐狂一樣。

……

果不其然,聽完戚念明顯胡扯的一個理由,紀遲立刻就要喊服務員把中央空調調低一點。

他行動力強,戚念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眼睜睜看着他一手拉開了包廂門,長腿一邁就要走出去。

明明從座位到門口有好幾步距離,就他腿長,走那麽快,根本不帶喘氣的。

“紀遲!”情急之下,戚念脫口而出他的名字,聲音裏隐隐帶了點哭腔。

紀遲霎然回頭,燈火憧憧下,他的目光沉沉,穿過杯盤碟盞,準确地落在被逼急了的女人身上,語氣溫柔到不可思議:“怎麽了?”

戚念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低下頭,抿着唇不答。

紀遲反手關上包廂門,幾步走到她跟前,在她面前蹲下。

他個子高,哪怕蹲下了,擡個下巴就正好和她低頭的視線平齊。

戚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對上了男人晦暗不明的瞳色,桃花眼裏帶着探究意味,燙得她慌忙挪開視線。

不願與紀遲對視,尤其是蹲在她面前臣服的紀遲。

跟一條大狼狗似的,自覺卸下所有的攻擊力,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忠心耿耿,卻又随時虎視眈眈想着吞吃了她。

戚念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不膩,滿是綠茶和牛奶的清香,不是大街上十幾塊一杯的奶茶能比得上的。

怪不得去了那麽半天。

戚念啜了一口,又放回桌子上,心裏有些發愁。

不想和紀遲對話,可這麽大一個活人就蹲在她面前,并且看樣子不跟他交流就會誓不罷休,他不怕尴尬,能一直等到你尴尬為止。

熱烘烘的一大團在腳邊,露在外的小腿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裙角堪堪擦過他的胳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一個蹲着一個坐着的姿勢也實在太暧昧,讓人很難不浮想聯翩。

而紀遲絲毫不覺得尴尬,雙手托着下巴,認認真真地端詳着戚念臉上神色,判斷着她的心事。

仿佛兩個人這樣子對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起來啊。”戚念輕聲說道,眼睛不敢看他。

“你不是叫我。”紀遲的聲音悶悶的,添了幾分磁性,很是認真。

戚念有些無奈:“我也沒叫你蹲我面前。”

“那你說,叫我做什麽?”紀遲固執地問,擡眼看她,在她垂下的眼睫中尋找她的目光,勢必要追根究底的架勢。

戚念被他的圍追堵截搞得心慌意亂,索性輕輕閉上了雙眼,眼不見心不煩。

只是眼前乍然間一片漆黑,身體也感覺随之墜入了一片缥缈的虛空中,戚念緊抿雙唇,無意識地雙手擺弄着衣角,意圖抓住一點什麽。

反倒再也忽略不掉小腿邊的熱意,越是黑暗裏,就越能清晰地感知到紀遲的存在。

像是不耐煩等待卻又強行壓抑着的獵食者,對她虎視眈眈。

戚念脊背瑟縮了一下,又睜開眼睛,透過長長的睫毛,虛虛地看向紀遲,輕聲細語:“我……我只是想讓你別去調空調了。”

“不是說熱?”紀遲挑眉,反問。

戚念抿唇,有些不高興地踢了踢腳尖:“不熱。”

“可你剛剛說熱。”紀遲重複道。

他的态度很認真,這種認真讓戚念更加惱火。

她輕易不發脾氣,但還是被紀遲給惹毛了。

“我說不熱就是不熱!”戚念炸了毛,提高音量喊了一句,緊接着又降低了音量,幾分撒嬌,幾分委屈,低聲埋怨了一句,“別的事情怎麽不見你這麽殷勤。”

紀遲擡眼看她,戚念垂着眼睫,長睫密密地覆蓋在她的下眼睑處,落下一小片陰影,一張臉毫無瑕疵,美得明豔張揚,臉上神色卻是委屈的,像是剛剛被欺負了一樣。

恍如嬌俏的少女,沖着他撒嬌,哪怕蠻不講理,他的心卻像化開的蜂蜜一樣,一下子軟成一灘液體。

紀遲輕聲應答:“好,是我的錯,你不熱。”

絲毫沒有任何為自己開脫的意思,坦然承認錯誤,态度非常端正。

以至于戚念想發脾氣都沒處發,只能安靜了半晌,悶悶地嗯了一聲。

總感覺一股勁憋着,跟體內有只越吹越大的氣球一樣,吵架沒過瘾,反而更氣了。

紀遲饒有興趣地觀察着戚念的表情,發現她并沒有高興起來,反而微微皺了皺眉,貝齒輕咬紅唇,神情鮮活生動。

他從喉嚨裏悶笑了一聲,直起身子來。

得了,這是脾氣還沒發夠,得好聲好氣哄着,讓她出了氣,才能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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