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刺 紀遲從後面摁住她的肩膀
回憶悵然如夢, 一呼一吸間,七八年前的往事卻清晰如昨。
戚念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烤串已經好了,就連調味料撒的比例, 都還是紀遲教給她的, 分毫都沒有變。
腰間環抱的溫度依然清晰, 而曾經與自己呼吸相接的男人就這麽懶懶坐在不遠處的篝火前,半閉着雙目, 似乎是睡着了。
戚念不知道他是在暗地裏偷看自己,卻莫名有些慶幸, 慶幸他還是觸手可及的距離。
就好像一切都還停留在最動心的時候。
烤串烤好了, 恰到好處的熟度,外焦裏嫩,咬一口下去滿是肉汁, 戚念挨個分發過來, 收獲了不少句感謝。
終于分發到紀遲跟前。
男人個高腿長,蜷着靠在一個箱子上, 有些委屈了他的長腿。篝火的火焰通明,在他的臉上躍動,把流暢的下颌線照得明亮。一雙桃花眼半閉着, 長長的睫毛低垂着, 密密地遮擋着他的眼神。
胸口上下微微起伏着,喉結也随着呼吸來回滾動着,手随意地耷拉在一邊,證明着他還是溫熱的。
戚念拿不準他睡着了沒有,猶豫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該去打擾他。
她偷眼看過去, 小埋恰好被張一鳴拉去喝酒了,只留下紀遲一個人留在這兒。
真奇怪,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卻絲毫不顯得落單孤獨,而是依然那麽熱烈,那麽豐富。
戚念手裏擎着剩下的烤串,小心翼翼地在紀遲身邊蹲下來,低眉斂目,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依然是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慣常的圓領,分明流暢的脖頸,再往下,是肆無忌憚敞露在空氣外的鎖骨。
時隔多年,依然性感好看到不可思議,在火光映襯下,曲線起伏,有着說不出的野性。
浸淫賽車多年,紀遲身上的野氣越發重了,更加的鋒利不羁,絲毫沒有被打磨出成年人的做作。
戚念借着不太明亮的火光,看清了鎖骨上面光滑的皮膚,幹幹淨淨的,自然沒有牙印殘留的痕跡。
她确認了這一點,随即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虛地挪開了視線,重新回到紀遲的臉上。
或許是在篝火邊待久了,臉頰有點微微發燙,心跳也變快了些。
篝火的聲音細碎,噼噼啪啪傳入耳中,眼前的眉眼陌生而又熟悉,每一寸都曾被她親自舔舐過,是刻入骨血忘不掉的熟悉。經歷了歲月的洗禮,不算年輕了,但依然好看到令人發指,帥到無可挑剔。
戚念的目光最後落到紀遲的唇邊,他的雙唇緊抿着,薄薄的,偏暗的色澤。鬼使神差的,她輕輕舔了舔唇角,感覺有點渴。
就在此刻,紀遲似乎是醒了,恰到好處地掀起眼皮,懶懶看過來,眼神中帶着幾分審視。
戚念有種被抓包的錯覺,眼中些微慌亂一瞬即逝,下意識舉了舉手中烤串示意自己是單純來送吃的。
紀遲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沖着她揚了揚下巴。
戚念條件反射一般把烤串湊到他唇邊,眼睜睜看着紀遲滿意地點點頭,張嘴咬掉一截。
桃花眼中泛起一絲愉悅,理所當然不減當年。
戚念眨了眨眼睛,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卻已經被紀遲順着串啃掉了不少,再松手都來不及了。
正當戚念試圖做點什麽來補救的時候,紀遲卻是淡淡地把烤串一把接過去,神色絲毫不變,似乎剛剛就着她手吃烤串的親密場景只是她的幻覺而已。
要不是指尖還殘留着他鼻尖呼出的氣息,戚念幾乎要以為剛剛只是自己的錯覺。
紀遲三兩口把剩下的烤串吃完,把簽子往旁邊一擱,拿毛巾擦幹淨手,慢條斯理地評價:“烤得挺好。”
望過來的眼瞳烏沉,深深如潭水。
戚念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不敢與之相接,生怕下一秒又被蔓生的水草纏住腳踝,再一次被拖入深淵,從此萬劫不複。
紀遲無所謂,她不看他,正好,他就着月色和火光,大大方方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瞧。
戚念半蹲在地上,纖纖素手托着下巴,手腕上一只玲珑的白玉镯子,卻還不及膚色本身一半盈潤。運動T恤短了些許,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來,盈盈不及一握,分明的腰線上凹着誘人的腰窩,臀線飽滿圓潤,再好不過的身材。
似乎是害了羞,她的長睫蝶翼般垂落,眼中神色澄澈清淡,輕咬着下唇,腦後随意紮成的馬尾随風輕晃,襯得流暢雪白的脖頸格外惹眼。
紀遲不知足地盯着看,似乎是要把她身上的每一處都貪婪地印入骨子裏。
戚念能清楚感知到紀遲投過來的視線,光明正大的,不帶任何淫邪欲念的純粹欣賞,不會讓人焦躁而反感,但卻能敏銳地感知到自己作為獵物被舔舐着。
他慢條斯理地、很有禮貌地享用着盛宴,而她就是唯一的盤中餐。
戚念不願繼續待在危險的地方,她站起身,準備走了。
反正烤串送到了,人也看過了,何必再多生枝節。
紀遲卻是剎那間從地上躍起,幾乎是立刻就站穩了,比她起身速度還要快一些。
他雙手抱臂,探究一般打量着她,問:“走了?”
戚念嗯了一聲,點點頭,避開紀遲投過來的目光。
“多謝你的烤串啊,戚念同學。”紀遲喉嚨裏溢出沉沉的笑,懶懶散散地說。
戚念彎唇,輕聲道:“不客氣。”
警報解除,她安全了。
下一秒,紀遲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個幹淨的玻璃杯,輕輕轉動了一下,展示着裏面的半透明酒液。
他遞過來,眼中微微漾着笑意,淡聲開口:“多謝你的烤串啊,戚念同學。”
每一個字都分毫不差,個中意味卻多了幾分。
戚念盯着那杯酒看了一會兒。
是普通的啤酒,沒什麽度數,新鮮剛剛倒出來的,在火光下泛着漂亮的金黃色色澤,有着淡淡的麥香。
其實大家都在喝酒,不少人都已經喝高了,還在那劃拳拼酒,仿佛不知道醉了一般。而且所有人都很熱情,畢竟是俱樂部的酒,不是自己的,見到個人就拉着灌。
戚念去送烤串的時候,就已經被拉着勸了好幾輪了。
但是她一杯都沒有喝,倒沒有別的太大的原因,純粹是今晚不想喝酒。
不想做的事情,她就不做,至少暫時還沒有什麽情不由衷的情況能讓她為難。
偏偏現在就給碰上了。
紀遲雙眸沉沉,就那麽安靜地看着她,遞給她一杯表達感謝的啤酒,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戚念輕輕吸了口氣,猶豫了半晌,最終下定決心一般,擡手接過。
手上的白玉镯子與玻璃杯相撞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敲擊在心房。
戚念深吸一口氣,擡手,仰脖,一飲而盡。
紀遲盯着她的唇看,金黃的酒液漫過紅唇,将唇瓣浸潤得豐盈,如同吸飽了露水的玫瑰。
戚念一口氣喝了一整杯,她舔舔唇角溢出來的酒液,将杯子倒過來展示了幾秒鐘,安靜地把酒杯遞還給他。
算是給足了面子。
紀遲記不得酒杯到底空沒空,因為他眼中只剩下她仰脖時露出的纖長脖頸,那麽柔美脆弱,似乎輕輕一折就會斷裂。
讓他忍不住想湊上去啃舐一番,吸吮動脈中噴湧而出的熱意。
戚念遲遲不見紀遲的動靜,剛吞咽下去的酒液在晚風中迅速揮發,熱血上了頭,索性一把拉起紀遲的手腕,把玻璃杯一下子塞進他手心裏,高馬尾在腦後晃悠着,她雙唇緊抿,淡漠又疏離,如同一株亭亭的白梅。
紀遲手心中多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怪咯人的,他懶得看,只是感受着戚念手心的溫度。
她的手小,一把扣不住他的手腕,只能攏住一大半,還得用點力才能掰得動。
但卻暖和得很,細膩柔滑,是獨屬于另一半的體驗。
紀遲喉結上下動了動,在戚念冷淡的目光下,懶懶地擡手,反手又給倒了一滿杯。
然後學着她的樣子,拉起她的手腕,在她手心裏放了回去。
戚念仰臉看他,不解他的意思。
紀遲沉沉笑出了聲,又找了個杯子,給自己也倒了滿滿一杯,杯口抵着戚念的杯口,輕輕碰了碰。
清脆的叮的一小聲,瞬間隐沒在周遭的嘈雜裏。
戚念并沒有想和他幹杯的意思,也沒有和他拼酒的想法。
她搖了搖頭,并不打算接受這個邀請,轉身就要走。
紀遲力道恰好地摁住了她的肩膀,讓戚念一時間動彈不得,無法多邁出一步。
她有些氣惱地轉回來,憤憤地擡眼瞪他,卻是恰好合了紀遲的心意,他偏頭,彎唇一笑。
桃花眼中含了一潭水,幽深動人,像是能把人給吸進去一般。
夜風獵獵,戚念卻感覺自己的臉頰反而是在發燙,酒精上了頭,忽然間,就想賭這個氣。
她賭氣一般,用力地把玻璃杯在紀遲杯口上磕了磕,濺得酒液都有些溢出來。
紀遲卻反而笑得很開心,他仰頭,幾乎是喝水一般,一杯啤酒頃刻消失在口中。
戚念面不改色地喝,喝完了,舔舔唇,示威般漾出一個梨渦,狐貍眼亮得像星星。
紀遲擡手又給兩個人滿上,他們坐下來,靠着個紙箱子,面對着慢慢喝着,彼此暗暗較勁。
明明是拼酒,又好像是在調情;說是在調情,卻又要争個輸贏。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篝火晚會中,就連導演和攝像都早已自顧自享受了起來,喝得酩酊大醉,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這一場小小的拼酒。
不野蠻,甚至很客氣,但卻絲毫不讓步,誰也不肯退縮。
似乎還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有什麽矛盾,打一架,又或者是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