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會瘋的
霍商衍這回真的是氣急了。
他前腳剛出家門,後腳人就又跑沒影了,天知道,在他發現結界打開的那一刻,他有多麽惶恐。
千年前的一切歷歷在目,熊熊燃燒的烈火染紅了霍商衍的眼。
他眼眸微沉,漆黑的眼裏透出一股偏執瘋狂,修長冰冷的指尖用力捏住白洛嬌小可憐的下颌,舌抵着上颚,冷笑出聲,“你就是慣的。”
白洛不服氣,她微鼓起臉,可目光觸及到霍商衍眼底的戾氣與瘋狂,白洛眼睫一顫,又不敢說話了。
她怕霍商衍當場吃掉她。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誰也不讓着誰,嬌小溫軟的少女看似纖弱易碎,卻也意外的倔強不屈。
霍商衍頓時有些頭疼。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他還能拿她怎麽辦?
微沉的目光無意撇到少女被掐紅的雪嫩肌膚,霍商衍眼眸微暗,粗砺的指腹下意識輕輕摩挲,感受着指尖上傳來的熟悉溫度,他緩緩松開手,冷聲道。
“跟我回家。”
白洛身子一僵,她不願意,卻也拗不過男人的強勢與霸道。
黑龍果然都是些讨厭的家夥。
嬌小的少女背對着男人輕輕抽了抽瑩潤白皙的鼻尖,暗暗腹诽,剛剛被掐疼盈出淚水的濕.潤眼眸,帶着些委屈的紅意。
他為什麽就是不肯跟她好好說話呢?
他好好說,她會聽的呀。
她又不是那樣不講理的人。
可惜男人氣場實在太過強大,帶着刺骨如寒冬的冷意,壓的白洛直喘不過氣來,更不要說去反抗。
她低着頭,悶悶不樂地跟在霍商衍身後,眼角的餘光看到側顏冷厲的男人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方清,跟提溜一只小雞仔一樣毫不留情地提溜起來。
他一手提着滿臉懵逼的方清,一手漫不經心地插.在西裝兜裏,冷沉質感的黑框眼鏡下,一顆淚痣分外妖嬈,“還不走?”
“愣着幹什麽。”
像極了給熊孩子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白洛,“……”
白洛心情頓時有些微妙。
她上前幾步跟在男人身後,滿臉同情地看着被毫無人道無情帶走的方清,忍不住問道。
“你打算拿他怎麽辦?”
霍商衍腳步微頓,神色漠然,“你不會想要知道的。”
白洛沒由來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想起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猶豫一瞬,最終還是軟軟開口勸道,“你、你別太過分,他妹妹還等着他回家……”
“回家?”霍商衍若有所思,垂眸看了眼因為承受不住黑龍的威壓已經死死昏過去的少年,眼眸閃着令人看不懂的深邃,“他已經回不去了。”
“這是什麽意思?”
霍商衍将手中的血瓶扔給白洛,冷聲解釋說,“他喝了黑龍的血,已經離死不遠了。”
白洛急忙接過血瓶,盛着猩紅血液的瓶子安靜躺在她嬌軟白.嫩的手心上,就跟燙手山芋一樣,燙的白洛手有些發顫。
“你說人類……喝了黑龍的血?”她震驚地瞪大眼,感到不可思議,“為什麽?”
黑龍的血,可是毒物。
就連黑龍自己都無法承受住這來自血脈中的暴虐嗜血,注定會因力量失控早早狂暴而死,無一例外英年早逝,更可況是脆弱的人類?
霍商衍眼眸一暗。
他輕輕側開眼,淡聲說道,“這個世界上,盲目崇拜黑龍力量的人類,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白洛神色一怔。
她忍不住輕輕擡眸看向眼前神色冷漠沒有情緒的男人,那雙隐藏在黑沉鏡框下,性.感好看的眼,此時竟莫名散發出一種淡淡悲傷的氣息。
就好像,他在無比憎恨厭惡着,自己身負的血脈。
霍商衍,讨厭身為黑龍的自己。
白洛心中忽然升起這樣不可思議的想法。
她心髒驀地一疼,忍不住輕輕叫道,“霍商衍……”
而回應她的,是男人孤高清冷的背影。
高大,而沉重。
萦繞着些許,淡淡的悲傷與落寞。
……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中,方清已經不見了身影。
也不知道是被霍商衍帶到了哪去。
白洛想起還在家中乖巧等着哥哥回去的無辜女孩,愧疚地垂下眼眸,輕輕拉住霍商衍的衣角,商量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傷害他,他還有妹妹……”
“然後呢?”
霍商衍靜靜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一個十分殘忍的事實,“我說過,他已經離死不遠了。”
“你就沒有辦法救救他嗎?”
白洛指尖一縮,她想起那張家庭合照裏笑容陽光燦爛的少年,頓時有些于心不忍。
方念所認知的“溫柔而善良”的哥哥,應該就是那個少年的本性吧?
如今他變得這樣邪肆充滿惡意,全都是因為他喝下了黑龍的血。
霍商衍微掀起眼皮,見少女滿臉不忍糾結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你別多想,好好待在這裏,我都會處理好的。”
白洛一怔,困惑地擡頭看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霍商衍對于讓她“好好待在他身邊”這件事,格外的執着。
“為什麽?”她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一直在強調,讓我好好待在這裏。”
“外面對于我來說……難道很危險嗎?”
霍商衍瞳孔一緊。
他眼中忽然不可抑制地溢出一抹金色的流光,帶着難掩的戾氣,卻也很快冷靜下去。
神色漠然的男人輕輕別開頭,不去看身旁嬌小可愛的少女,冷聲道,“很危險。”
所以他不願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他已經無法再次承受,任何失去她的痛苦與絕望。
那樣他會瘋的。
白洛感到難以理解,她直覺道,“和那瓶血有關嗎?”
“霍商衍……那個瓶子裏面,到底裝着誰的血?”
男人垂下眼眸,濃密的眼睫落下陰翳,遮去眼中的晦澀複雜,“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又是這樣。
白洛氣得微鼓起臉。
每回涉及以前的事,他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就這麽不想讓她想起以前的事嗎?
白洛指尖一緊,決定把話和霍商衍說明白。
嬌小的少女堅定的擡起眼眸,十分倔強的強調說,“我會找到以前的記憶。”
“不管你有多不願意,多想阻止,我都不會放棄的。”
霍商衍目光沉沉看着她,頓覺有些頭疼。
從以前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外表柔柔弱弱的少女其實并不軟怯,正相反,她堅韌極了,像是倔強生長的野草,只要是認定的事,便是鬼神也無法阻擋。
他曾經愛極了少女那樣肆意鮮活、明眸嬌俏的生動模樣,如今卻只覺得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十分無奈。
沉默良久,男人終于深深嘆了口氣,自從白洛醒來,他好像總在妥協,“你可以去找記憶,但我不會幫你。”
等她在外面碰壁了,興許就知道回來老實待着了。
霍商衍是不信白洛靠自己能弄出什麽名堂來的,她人生地不熟,身邊只有自己。
她還能找誰去?
當然是找那個拼命也要救下自己的男人。
白洛不服氣的撇撇嘴,心想這只讨厭的大黑龍不願幫她,她還有真愛呢!
記憶裏十分模糊的男人笑顏溫柔,和總是冷冰冰沉着臉的霍商衍完全是兩個極端,肯定不會像這樣強勢霸道。
兩人此刻各懷心思,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裏那點不能言說的秘密。
霍商衍想了想,最後還是堅持道,“找可以,但是我必須在場。”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白洛張了張嘴,本想反駁,但看着霍商衍眼底的堅決,沉默一瞬,最終還是退卻了心思,不情不願地點點頭,“那好吧……”
“但是你得先告訴我,這瓶血是怎麽回事。”
白洛将血瓶舉到霍商衍面前,目光認真地盯着他,“這也和我的記憶有關,對不對?”
霍商衍沉默下來。
他看着少女眼中溫軟的眸色與臉上的緊張期待,忍了又忍,最終無奈深深嘆氣,似是拿她完全沒有辦法。
在她面前,他總是心軟的一敗塗地。
“那瓶血,是黑龍潭的東西。”霍商衍直起身,緩緩解釋說。
“黑龍潭?”白洛滿臉困惑,“黑龍潭又是什麽?”
“一個組織。”
霍商衍眼眸微冷,喑啞的嗓音性.感低沉,“是一群狂熱崇拜着黑龍,并企圖複活他們的……”
“極惡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