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遲早有一天會後悔
昏暗的地下室裏。
方清恨恨地看着眼前清冷如塵,眉眼漠然的男人,冷笑一聲。
“你怎麽不幹脆殺了我?”
霍商衍懶懶掀起眼眸,對少年滿腔的恨意不為所動,冷沉的黑框眼鏡下,一顆淚痣十分妖嬈,“沒有必要。”
“我可以救你。”
他聲音微冷,緩緩摘下質感沉重的黑色鏡框,清冷如塵的眸子裏瞬間溢滿十分危險的金色流光。
額頂碎發下一對陰郁混沌的黑色龍角若隐若現,霍商衍冷冷擡眸,眼角下的淚痣旁隐隐顯現出黑色龍鱗的紋路。
男人薄唇輕啓,寡淡涼薄的眼少有情緒,冷聲道,“你可以拒絕,但機會只有一次。”
方清怔愣着看他,顯然,他從未想過,霍商衍竟然會願意救他。
腦海裏驀地浮現出少女嬌俏鮮活的絕美容顏,方清眼眸一暗,不甘心地低下頭去,大概也能猜到,眼前這個十分危險的男人心甘情願來救他的理由……
“啧。”
少年狠狠吐出口中的血腥,緩緩弓起腰靠到地下冰冷潮濕的牆面上,輕喘口氣,眉梢微挑,“你想要我做什麽?”
霍商衍冷眸微閃,漠然的臉上劃過一抹贊許。
他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帶她去黑龍潭卧底,幫她找回記憶。”
霍商衍神色淡漠,擡手随意将裝着黑龍血的血瓶丢給方清,冷聲道,“還有,離她遠點。”
“不要妄想去動自己不該動的人。”
霍商衍擡眸沉沉看了眼靠在牆上身形狼狽的少年,留下一句滿是戾氣的警告,便轉身緩緩離開,只留給少年一個孤傲肅冷的背影。
方清捧着血瓶,面色難看一瞬,頓覺有些屈辱。
但不得不承認,他喝了黑龍的血,如今唯一能救下自己的,便只有同樣身為黑龍的霍商衍……
驀地想起與自己相依為命着長大的妹妹和她臉上陽光燦爛的笑容,方清沉默一瞬,指尖死死扣住冷硬的地板,眼中忽的閃過一抹濃重的痛苦糾葛。
他還不能死。
方念還在等着他回家。
“念念……哥哥馬上就回去你身邊。”
少年喃喃出聲,狼狽不堪的臉上,目光堅定而清明。
……
三天後。
A市郊區。
白洛縮了縮自己的衣襟,溫軟潋滟的眸子靜靜打量着山裏連綿不絕的稀疏村落,轉頭好奇地問身旁的少年,“這是哪裏?”
方清臉色已經完全恢複正常,少年清秀爽朗的臉頰上勾着抹似有若無的笑,邪肆而張揚。
自從在地下室跟霍商衍達成交易後,已經過了三天。
三天前,霍商衍讓他帶着白洛來到這座大山,而大山裏稀稀疏疏的村落,正是黑龍潭隐藏的據點之一。
看似不起眼,實則暗藏乾坤。
方清淡淡收回眼眸,漫不經心道,“你不是想要找回記憶嗎?不如就從這裏開始。”
“本來我的任務,也是要想盡辦法将你帶回黑龍潭,然後再說服你,讓你成為黑龍潭最大的底牌,好在必要的時候威脅到霍商衍……”
“什麽?”
白洛慢慢眨了眨眼,滿頭霧水,只覺得莫名其妙。
威脅霍商衍?她?
她怎麽可能會威脅到霍商衍!
“誰知道呢,我也只是按照命令辦事,不過好像……你的存在對于黑龍潭來說很重要。”
少年緩緩擡手摸了摸下巴,晦暗複雜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青蔥郁綠的連綿山脈,眉頭微皺,沉吟着猜測道,“黑龍潭的目的是複活死于千年前的某一條黑龍,而如果我沒想錯的話……”
“霍商衍并不希望那條黑龍複活,他想阻止黑龍潭,作為回擊,黑龍潭勢必就要拿捏住他唯一的軟肋。”
方清說着,下意識撇向身旁嬌小可愛的少女,見白洛正神色茫然眼眸無辜地看着自己,他眼眸微沉,清秀爽朗的臉上驀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霍商衍再厲害又怎樣?
他放在心尖上小心呵護的人,如今還不是照樣忘了他,并未将他放到過眼裏?
一想到霍商衍屢次在少女面前吃癟的場面,方清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出聲。
活該!
他才不要幫他解釋,就讓白洛胡亂瞎猜去吧,猜的越離譜越好!
方清眼中帶着惡劣的笑,他斂了斂嘴角,愉悅地說道,“走吧,我已經跟這裏的負責人提前聯絡好了,他們現在以為我任務成功把你騙了過來,正興奮的不得了呢。”
白洛瞧着少年臉上充滿惡意的笑容,眼皮跳了跳,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小步。
總感覺……有人要倒黴了呢。
……
另一邊。
就在白洛跟着方清出發不久後,別墅裏迎來了一位稀客。
霍商衍曲起膝蓋懶懶放到另一條腿上,修長的手臂漫不經心地搭到微微弓起的膝蓋上,擡眸冷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有事?”
他聲音微沉,帶着如嚴寒凜冬般的肅殺沉寂。
白澤無奈地笑着看他,清隽俊朗的臉上泛着些許蒼白,帶着幾分脆弱易碎的病色。
冷白的膚色更顯薄唇紅潤,白澤神色溫柔似能滴出水般,溫潤如玉的男人笑着說道,“自打阿洛醒來,我還沒有祝賀你呢。”
霍商衍指尖微動,淡淡擡眸撇向他,沉默着沒有說話。
白澤似是早已習慣對方的冷漠無情,他自顧自地輕輕坐到霍商衍對面,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顫,臉上勾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我還以為,阿洛這次醒來以後,你便不會再放她離開自己身邊。”
“怎麽突然又改了主意?”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動,原本空着的茶杯中便忽然冒出一汪清茶來,“你就不怕她再出事?”
“無妨。”霍商衍淡淡撇開眼,冷聲道,“從這裏到她那不過瞬間,若是真遇到危險,我随時都能趕過去。”
白澤微微一怔,看着男人眼中的偏執謹慎,無奈一笑,“我就說,你怎麽突然舍得她離開,原來是這樣……”
“與其讓阿洛胡思亂想,滿世界逃跑,倒不如主動給她一個目的地,讓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瞎折騰……霍商衍,為了保護阿洛,你還真是費盡了心思。”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誇獎我嗎?”
男人眉梢微挑,神色未變,不置可否。
白澤又是清淺一笑,溫潤清隽的臉頰如盈盈白玉,清塵脫俗,仿若從古畫中緩緩走出的翩翩君子。
他笑着,眉眼柔和,聲音清冽如泉,好聽極了,“你便當它是誇獎也好……”
“不過阿洛若是知道,你其實早就将黑龍潭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诓她去那裏也只是為了換種方式保護她,怕是又要跟你鬧脾氣。”
“她最近鬧的還少?”
霍商衍冷笑一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白澤笑着看他,眼中滿是無奈,“她鬧你,也是因為失憶了啊,倒是你,不要總是吓她。”
“萬一哪天真把人吓跑了,你怕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霍商衍冷沉的眸光微閃,并未将白澤的話放到心上,啞聲道,“不會。”
“她能跑到哪去?”
白澤見他一副偏執強勢的模樣,頓時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他們小兩口的事,就讓他們自己磋磨去吧,他可是懶得管了。
就怕某人……哪天真的會後悔,自己今日言辭鑿鑿說出的話。
白澤想着那場景,淺淺一笑,索性換了話題,“你托我辦的事如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黑龍潭那邊自有妖管局來監視……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問你,你的想法。”
“阿衍,你真的想要阻止黑龍潭複活那條黑龍嗎?”
白澤輕輕放下手中的玉瓷茶杯,唇角噙着抹似有若無的溫潤笑意,眼眸卻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還是說,你同黑龍潭的目的一樣,這千年來四處奔波,除了幫阿洛收集靈魂碎片好讓她能順利浴火重生外……其實也一直在暗中策劃着,想要複活那條黑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