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嗯,回家吃飯

偌大的禦書房裏,皇上坐在書案後面,長皇子站在書案前面。

皇上擡頭看他,蕭長寧一身素色錦袍,端莊地站着,跟她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垂下,看不出眼底神色。

“說說吧。”她緩聲道。

皇上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行事風格了,她布局至今也不是為了這條明面上的魚。

蕭長寧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做事穩準狠。若是沒人跟他說些什麽,誤導他讓他以為此舉能成,他是不會布這麽大的局造出舞弊的事情。

宮中有競争力的皇女就四、六那麽兩個,還有個病弱的老五跟曾經受傷的老大。

老大就是個武婦,酷愛帶兵打仗,為的就是守衛一方黎民百姓。所以哪怕身體留有殘疾,依舊覺得那是她護國的勳章,從未因此自卑。

但她屬實不愛宮中,若非大事,她基本不進宮平時更是閉門不出,只是偶爾會去練武場走走。

不過倒是聽聞她對時清上次提出的要對武将進行考核一事很是滿意,在京中武将中大力推行。

這樣的皇女,心胸開闊坦蕩,是她這個當母親的驕傲,不會私底下玩蠱惑人心的陰暗把戲。

老四這孩子,算是跟着老大長大的。

當年皇貴君生女,她是宮中最有威脅的皇女,于是自請去邊疆歷練,直到邊疆戰事平息才跟大皇女回京。

她年少聰慧,加上多年外出征戰,亦或是大皇女性格大大咧咧行事沖動莽撞需要有人拉着,便養成四皇女如今這副沉默內斂少言的性子。

上位者,要的就是多聽多看少說多做。

四皇女在這方面,算是所有皇女中做的最好的。皇上也因此對這個女兒寄予很大的希望。

至于老五,這孩子從生來就體弱多病,身體孱弱,對于所有一切皆是不争不搶。

只是性子跟其他幾人,尤其是老六比起來,就顯得不夠坦蕩大氣。

但龍生九女,各有不同,加上她所處環境如此,皇上向來對她很少苛責,甚至很多時候會鼓勵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讓她自己去想法子。

最後一個、也是最有競争力的,便是老六了。

甄家算是書香門第的百年世家大族,門下門生弟子無數,教出來的皇貴君也是大氣端莊。

這般外戚跟後盾,是老六最有利的優勢。

也是老四最缺少的東西。

所以長皇子背後之人是誰,皇上也有些摸不準。

她誰都不想懷疑,但也誰都懷疑過。

坐在這個位置上,她不光是一位母親,更是一個帝王。

她允許孩子們去争去搶去比拼,以此提升自己變得更優秀。

但她絕對不能容忍,有人為了自己私利,拿天下讀書人的命運開玩笑,拿恩科的公正跟朝廷的公信力和威嚴去實現自己的目的。

新帝可以有缺點跟不足,這才是她需要諸臣的原因。

君臣相輔相成,內穩方能不懼外患。

但新帝不能格局狹隘目光短淺,她若是如此,朝廷三代之內必亡。

皇上不是個昏君,她老了,但還沒糊塗,在她閉上眼睛之前,絕對不允許後宮皇女中,有這種人存在。

同樣,也不允許有人把手伸的太長,左右皇女們。

“上次的圈地案,朕把你的名字,用朱筆劃掉,而不是另拟一份,你就沒懂朕的意思嗎?”

那次已經是個警告。

蕭長寧擡眸,眼神還算平靜。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事到如今,唯有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才行。

“臣弟懂,臣弟後來也做的很好,不是嗎?”

在孫丞相倒臺後,錢家一家獨大之時,長皇子以錢燦燦糾纏沈郁為由公然仇視錢家。

他暗中打擊錢母的勢力,這才給了時家成長起來的機會,最後兩家制衡,權力集中于皇上。

若不是他出手,錢母定會抓住機會将錢煥煥猛推上去,要沒有錢母受到敲打收斂一二,時清一個禦史,怎麽跨過戶部去收國庫欠銀?

長皇子覺得他做的很好,跟皇姐配合的也不差。

皇上緩緩點頭,“那好,那朕再問你,刺殺欽差一事呢?”

“罪名最後是按在了錢遇傾身上,可李芸慶招供的名單裏,除了她,還有你。”

只是後來,因為證據不足沒往後追求而已。

蕭長寧道:“李芸慶人在禮部,心在戶部。這種人,若是有機會自然是一同除掉。若是能成事最好,不能成事少了個她人的眼線也不虧。”

要不是錢家已經構不成威脅,錢煥煥如今能在禮部安然無恙?

蕭長寧撚緊手指,擡眸看向皇上,“皇姐接下來是否還要問此次恩科一事?那臣弟自己說給您聽。”

“讓人偷看考題的是我,設計考生舞弊的也是我,煽動文人暴動的還是我。我不過就想除掉六皇女為四皇女鋪個路而已。”

他這話說的沒有半分假。

“依照臣弟來看,這皇位最合适的人選便是四皇女,我不幫她一把,她如何跟六皇女以及甄家抗衡?”

蕭長寧如此坦誠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皇上既然将他叫了過來,肯定是拿捏到了他的把柄,這時候過多的否認無用,還不如坦誠一些。

四皇女是指望不上了,但他可以殊死一搏賭一把六皇女。

蕭長寧心裏盤算的是,就算他被囚禁,這次把四皇女弄下去,将來六皇女登基,定會念在舊情上将他這個舅舅放出來。

皇上靜靜地看着他,随後一笑,“長寧啊長寧,朕老了,但是沒糊塗。”

“你所有的算計都很好,包括替朕打壓錢家一事,但你忘了很關鍵的一條。”

蕭長寧微怔,“什麽?”

皇上看他,“長皇子不得參政。”

“朕在圈地案名單上用朱筆把你名字劃掉的那一刻,既是警告又是提醒,給了你兩條路。”

“你若是就此收手,圈地案一事朕絕對不會追究,畢竟你是朕嫡親的弟弟。”

“可你內心傾向、第一首選竟是權力,你打壓算計錢家,自以為做的很好,可做的越好,越是錯。”

“朝堂之事,是朕該憂心的,皇女之選,是朕該思慮的。這些,皆不是你應過問的事情。”

自然,皇上也不能說她這個姐姐做的就很好。

她給蕭長寧兩條路,而不是逼着他走第一條的時候,就表明她清楚這個弟弟會如何做,心裏那時便已經對他有了戒備。

皇上緩聲說,“你今天明面上說是為了老四,以你的心機,圖的是讓老六救你吧。”

她說到這個地步,蕭長寧的臉色才陡然變的難看起來。

他猛地擡頭看向書案後面,呼吸沉沉,氣息微亂。

蕭長寧攥緊手指嗤笑一聲,臉上沒了之前的清冷端莊,而是譏諷動怒。

“皇姐既然什麽都知道,為何還要問臣弟?左右不過是看臣弟像條垂死掙紮的魚一般,在您面前為自己博取生路,逗您一樂?”

“既然所有事情您都知道了,又何必來今天這一出?就為了顯示我不如你,為了證明我所做的一切不過像個戲臺子上的醜角?”

長皇子能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但受不了這種羞辱跟難堪。

像是早已被人看透後還在費盡心思掩飾,光是想到他剛才那些說辭,長皇子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熱。

“朕今天支開所有人,整個禦書房裏只有你我姐弟二人,便是給足了你顏面!”

皇上看向蕭長寧,“若不是你最後還在算計朕的女兒們,朕不會把話說的這麽直白。”

皇上疲憊地擡手捏了捏眉骨,“朕甚至想過給你一條活路,只要你知道自己錯了。”

可他沒有。

他到最後一步,也沒覺得他錯了。

“你是我的親弟弟啊……”

她用的不是“朕”,而是“我”。

蕭長寧微微一頓,眸光輕顫,眼眶慢慢紅了。

皇上放下手,輕聲嘆息,“早知你如此冥頑不靈,朕就該讓時清過來問你,而不是朕自己關門問罪,也不至于落得這般疲憊。”

蕭長寧指尖緊攥,還想說點什麽可是皇上卻擡手攔下他。

“別的,朕也不想多說,朕只是想知道,謠傳老六想要偷題舞弊一事,到底是從宮中誰口中傳給你的。”

這才是一切禍事的起源,是一團亂麻的那根線頭。

老六雖然孩子心性不夠成熟,但不會在外人面前這般口無遮攔。能讓她說出這種話的,定是她信得過的熟人。

正是這個熟人,把這話說給了蕭長寧聽,這才讓他孤注一擲設計舞弊一事。

蕭長寧輕聲道:“是老五。”

是五皇女,蕭婉柳。

皇上眉頭瞬間皺緊,“老五?”

蕭長寧自嘲的笑笑,“是她在路上蓄意攔下我,跟我說了這事。我當時只當她想找個靠山,想要提早投誠……”

他根本沒把五皇女當回事,甚至沒放在眼裏,而正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人,用一兩句話,蠱惑起這麽大的事情。

“皇姐……”蕭長寧看向皇上。

“朕不會殺你,你若死了,老四心裏必會難受。”

皇上閉上眼睛,“長皇子蕭長寧,自今日起,幽禁于長皇子府中,所有服侍之人,由宮中所出。驸馬兼禮部尚書沈媛,等秋闱結束時,便革去官職發配邊疆,終生不得回京。”

“至于沈郁……”

長皇子眼睫垂下,手指緊攥,沒有吭聲。

皇上嘆息,“郁兒就接到宮中,交由君後親自教導。”

“你,好自為之。”

“謝皇姐寬恕。”蕭長寧自知多說無用,最後跪下朝皇上行了個大禮。

他驕傲清高,自尊心極強,做不出跪在地上哭泣求饒一事。

只是起身的時候,身形搖晃了一瞬。

身上那件原本襯得他更加矜貴清冷的素色錦袍,如今再看,竟覺得有些寡淡,顯得他面色憔悴年齡盡顯。

“阿姐保重。”

蕭長寧退出去。

原本疲态盡顯的人,在踏出禦書房門檻,面對時清跟四、五兩位皇女的時候,腰背挺直,目光遠視。

他不覺得自己錯了,人活一世誰不是在為自己算計?

只不過他技不如人輸了而已。

若是有機會……

蕭長寧出宮時轉身朝皇宮方向看了眼,若是有機會,他也想擁有至高的權力,一輩子雍容富貴。

他到現在,想的依舊只有自己跟權力。

皇上看着蕭長寧單薄清瘦的背影走遠,搭在書案上緊攥的手指慢慢松開。

她不會在現在就除掉長寧,只要她還活着一天,她便會留着這個弟弟一天。

只不過在她走之前,定會先一步把長寧帶走。

将來登基的人無論是誰,皇上都不會允許她受到這個舅舅的蠱惑跟影響。

至于沈媛,此去邊疆路途遙遠,她可能會病死在路上。

這兩人,都留不得。

而沈郁,一是他并未參與此事,二是算全了姐弟最後那點情分,到底是她蕭家的骨血。

皇上已經疲憊,但門外還有個人需要處理。

“傳五皇女,蕭婉柳進來。”

候在門口的內侍朝剛吐過血的五皇女看過去。

四皇女也看過來,眉頭比平時皺的還緊,像是也未想到身體羸弱的妹妹此舉究竟圖個什麽。

時清知道她圖什麽。

四皇女不是嫡出,也算是庶女,五皇女這麽做,自然是圖四皇女了。

“別掙紮了,”時清勸五皇女,“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畢竟——”

她朝五皇女一笑,指了指禦書房,“裏頭那位,是嫡長女。”

更何況當了這麽多年皇上,心智極為堅定,不是五皇女能動搖的。

五皇女最後的那點希望,都沒了。

五皇女側頭看時清,“這次,算我輸了。”

“瞧你說的,”時清疑惑,“你哪次贏過?你不是一直在輸嗎。”

“……”

時清笑,“你也別瞪我,你輸也不虧,誰讓你算計人心搞控制呢。”

“常淑那樣畢竟是少數,也有很多像錢燦燦那般的人,活的自在就行,更有四殿下這種意志堅定,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的。”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自己的底線跟堅守,可以選擇擁有什麽樣的人生。”

“并不是每一個庶女,每一個天賦出身不夠的人,都要趕鴨子上架去争去搶的,只要能活着,就挺好的。”

“在你看來,我們也許就是書中人物,是你所謂的數據跟容器,但在我們看來,我們是鮮活的,我們有自己的生活跟喜怒哀樂。”

“最重要的是,”時清目光堅定,跟五皇女認真道:“我們不需要別人對我們指手畫腳。”

像是最開始的李氏,他如何穿着打扮是他的愛好跟選擇,老爺子沒資格點評跟打壓。

又如錢家兩姐妹,她們雖是錢母的女兒,但更是自己,不需要承受來自母親給的壓力跟控制,她們有權力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還有四皇女,出身跟外在條件如何,都不能動搖她自己的堅守。

老爺子的“為你好”,錢母的“為你好”,包括長皇子的“為她好”,全都是為了她們自己好。

而五皇女的《庶女逆襲記》更是為了她自己。

人要為自己活着,不能活在她人的話語裏。

五皇女搖頭嗤笑,對于時清的話甚是不屑,“難不成,活的像個廢物一樣便是好的?”

“有了我,她們就可以擁有權力跟榮耀,活在衆人的矚目之下,這才是正确的活法。”

時清雙手抱懷,啧了一聲,“既然你好的不聽,那我也沒辦法。”

她想灌雞湯感悟一把五皇女呢,看來不太行。

時清深吸口氣,雙手改為叉腰,瞪向五皇女,“老娘就要這麽活,你能怎麽着!”

五皇女全然沒想到她态度變得這麽快,一時間被吼的腦袋嗡鳴起來。

“閉嘴。”

她一聽時清開口頭就疼,垂死之際用盡所有能量跟力氣,手朝時清伸過去。

她就是走,也要把這個人給帶走!

結果手剛擡起來,就被時清一巴掌拍下去。

“……?!”

時清摁她手的動作,行雲流水般,速度極快,像是練習過無數次。

沒辦法,時清平時在家就這麽跟雲執玩的,時間久了,幾乎形成條件反射。

五皇女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兩眼懵逼,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最後一擊怎麽剛開始就結束了?

時清完全沒想到自己躲過一劫,她瞪着五皇女。

“跟誰‘指手畫腳’呢?”

“去你的正确活法,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不服氣?不服氣你也只能幹看着。”

“我就是我,送你上天的美麗煙火。”

時清伸手一指禦書房的門,“進去吧你。”

還想指她?小樣,瞧給她慣的。

內侍朝五皇女走過來,五皇女朝遠處的金水河看過去。

“殿下,皇上叫您呢。”

內侍朝五皇女伸手,五皇女幾乎是被兩個宮侍給架着才勉強站住。

她收回看向金水河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時清,出氣多進氣少,“你最好別讓我回來。”

時清嗤笑,“你最好別敢回來!”

“到時候我位極人臣了,鐵定誰落水後性情大變我就弄死誰!”

五皇女,“……”

五皇女氣到直接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內侍一愣,完全沒想打五皇女這麽抗拒進禦書房。

禦醫很快被叫過來,五皇女被擡進禦書房裏。

時清站在禦書房門口等。

杠精任務最後一項的進度條正在瘋狂增長,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就差那麽百分之一,任務就完成了。

時清急啊,恨不得進去拿枕頭幫五皇女一把。

禦書房內,屏風後面,皇上站在軟榻旁邊看着床上的人。

禦醫微微搖頭收回手,退到一邊。

五皇女向來身體差,尤其是最近半年更是卧病在床,所以有今天這出衆人心裏都有所準備。

五皇女眼睛睜開一條縫,神情像是孩童般茫然懵懂,輕聲喊,“母皇。”

皇上垂眸看她,“朕給你們姐妹,從來都是相同的機會。你若是要争,便光明正大的争,是你自以為出身低微不讨朕喜歡,從小便活的過于自卑。”

五皇女眼尾微紅,眼睛濕潤,像是委屈,“可母皇看不見柳兒。”

“看得見,你們每一個人,我都看得見,我若是看不見,你便活不到今日。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站起來,而不是縮在別人的背後。”

“我蕭家的女兒,就是要驕傲自信。”

五皇女眼淚順着眼尾滑落沒入長發裏,哭着低聲說,“母皇,柳兒知道錯了。”

皇上嘆息一聲,最終還是坐在床邊,伸手牽過五皇女的手,輕輕拍了兩下,“知道錯就行,睡吧,覺得累……就睡吧。”

五皇女滿足了,眼裏帶出笑意閉上眼睛。

禦書房外,靠着廊柱的時清猛地站直身體。

任務進度:

百分之百。

時清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輕輕舒了口氣。

完成了。

她坐在禦書房前的臺階上,仰頭看快晌午的陽光,眼睛眯起來,聽“杠精系統”說話。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将異界入侵驅逐出界,滾回它應該存在的地方,本杠精系統甚是欣慰。]

[因宿主任務成功,本世界所有人免于成為傀儡,可以按自己的心意生活,我替她們,謝謝宿主。]

[作為獎勵——]

時清來了精神。

[……]

[作為獎勵,宿主及其家人朋友,可以免除意外跟疾病,壽終正寝~]

就這?

時清微怔,“那雲執呢?他不會回去吧?”

他可別跟五皇女一樣,被驅逐出去了。

[雲執自然是在本世界,除非他跟另一個雲執心意相通想要換回來,不然便會一直留在這邊。]

時清松了口氣,看來主動權在雲執,而不是其他別的,那就好。

确認完最擔心的事情,時清搓手期待起來,兩眼微亮,“那還有別的獎勵嗎?”

[……]

時清眯眼,音調上揚,“沒了?”

[任務完成,系統自動解除。]

[此次合作愉快,以後不要再見。]

像是怕時清對獎勵不滿意,時清只聽見“滴”的一聲,随即頭腦中一片清明,什麽聲音都沒了。

這跑的,屬實有點快……

其實沒有另外的金手指挺好的,說明她身邊的生活已經恢複如常。

尤其是經歷過生命倒計時後,才明白自己跟家人朋友平安健康,這才是什麽都換不來的。

時清還挺滿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準備出宮了。

內侍喊了她一聲,“小時大人不見皇上了?”

不是說有事在這兒等了半天嗎?

時清笑着擺手,“明天早朝再來,我該回去吃飯了,家裏有人等着呢。”

該忙完的事情忙完了,她想回去抱一下雲執,跟他一起睡個安心的午覺,睡醒再去揉揉他養的那窩兔子。

就這麽簡單。

時清腳步輕快的朝宮外走。

大半年前,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活到今天,如今回首細想,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熬過那時絕望的心境,如今算是活出了自我。

從得知自己是炮灰,到買棺材交代後事,再到娶雲執……

不知道為何,跟娶雲執比起來,前前後後的事情好像都暗淡下來,唯有一襲紅衣頂着蓋頭的雲執,讓她記憶深刻。

“小主子。”

宮門口蜜合大聲喊她。

時清擡眼看過去,就瞧見蜜合身後,一襲淡青色衣袍的雲執正在等她。

幹淨清爽的少俠,像根青蔥稚嫩的翠竹,站得筆直,只是眼裏全是她。

她錯了,她家雲執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好看,就算披着道袍裝算卦的騙她,也好看。

時清笑,張開雙臂站在原地,揚聲喊,“雲少俠。”

雲執慢慢笑起來,像是不情不願的朝她走過來,先是慢,後是快。

最後伸手一把抱緊她,紅着耳廓,輕聲說,“飯做好了,爹讓我來接你。”

時清笑着戳他後背,也不戳穿,“那咱們回家吃飯吧。”

“嗯,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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