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門縫小聲問道:“有人嗎?姜哥?可以進來嗎?”
還是沒人理。
安洋探了探頭,一眼看到正躺在飄窗邊熟睡的男人。
看來終于找對了,這裏是姜無的卧室沒錯。
本來不該打擾他睡覺,可時間有限,她需要趕快找到衣帽間,便打算進去看一眼,就看看要找的東西在不在裏面。
于是把拖鞋脫下來留在門外,蹑手蹑腳的拉開門鑽了進去,猥瑣兮兮的像個對影帝有什麽企圖的偷窺犯。
她一邊在大如球場的主卧裏找衣櫃或衣帽間,一邊在心裏祈禱千萬別讓姜無這個時候醒過來看到她這副樣子。
姜無是睡得很熟沒錯,可安洋一轉頭,看見原本趴在姜無身上睡覺的草莓醒了。
安洋用一秒鐘思考了一下是該迅速滾出去假裝沒出現過,還是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許是她僵住的樣子讨好了草莓,小寶寶忽然彎起了圓溜溜的眼睛,愉快地發出了“咯”得一聲笑。
安洋大驚失色,穿着白色棉襪的腳小步飛奔過去,幾乎是貼地飛行最後用膝蓋剎車停在了草莓面前,食指比在嘴前,無聲的“噓”了一下。
草莓好奇的睜着眼睛看着她的一連串操作,最後學着用自己軟軟的還伸不直的小手指有模有樣的“噓”一下。
實在太可愛了,安洋老母親的心跟着軟成了一片。
草莓大概也就一周歲多點,話還說不清楚的樣子,不過學習能力這樣強,肯定個很聰明很有靈氣的寶寶,她長得也很漂亮,這樣仔細看,淺淺的眉毛已經看得出漂亮的形狀,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濃濃的,自帶眼線的樣子,連小鼻子也看得出像她父親一樣,将來一定又直又挺。
沒辦法,姜無的基因實在太優秀了,她遺傳自這樣的父親,長相怎麽可能普普通通。
安洋想想自己一頭發黃的沒營養發色,竟然煞有介事的在心裏嫉妒起一個丁點大的孩子來。
這對父女躺在寬大的飄窗上,睡在柔和的陽光底下,草莓趴在姜無的肚子上,年輕的爸爸應該是哄孩子睡覺的時候連帶把自己也哄睡着了,他睡着時也不忘用手把草莓護在懷裏。
安洋轉頭看了他一眼,年輕影帝睡着時淩厲的長相柔和了很多,皮膚幹淨細膩,找不到半點瑕疵,薄薄的眼皮垂着,露出精致的眼型,從眉弓到鼻梁線條完美分明的挺起,他的鼻梁挺拔且窄,給英俊的長相又添了高高在上的精致。
這樣的他,即便是睡着也讓人難以逼視,無法再多看一眼。
草莓就不一樣了,趴在她爹的肚子上,已經完全清醒了,很有興趣的跟安洋玩了起來,安洋完全走不開,只得跟草莓倆人對着打了半天啞謎。
草莓越玩越高興,已經按奈不住了,頻頻伸手要找安洋抱,安洋恐得頭發都豎起來,連連揮手拒絕,可草莓已經開始躍躍欲試的往她身上撲了。
安洋沒辦法,再這麽鬧肯定會把姜無吵醒了,她只得伸手接住草莓,兩手掐着草莓的咯吱窩把她舉了起來。
一擡眼,就對上了影帝一對鋒芒畢露的黑色瞳仁。
“你這是在幹什麽?”
安洋就保持着跪在飄窗面前,雙手抱着人家孩子的女人販子造型,一時覺得自己小命已經從嘴裏飛出去了。
安洋僵住了,可草莓又給了她一刀,自動自發的扭着自己的小身子,一對胳膊抱住了她的脖子,一頭紮進她懷裏,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下了,還高高興興的轉頭給她爹看,響亮又清脆的叫了一聲:“……爸!”
姜無看着這遭人嫌的臭丫頭一副粘着別人的樣子又覺得礙眼,擰着眉卻對她兇不起來,最後又轉而問了安洋一聲:“你怎麽進來了?”
安洋霎時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擺,白皙的皮膚透出窘迫的紅來,“我、我來找東西,找那個衣服和暖貼,然後草莓醒了,我就跟她玩起來……”
越說越絕望,安洋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似乎還沒展開就要完蛋了。
姜無疑惑的掃了一眼安洋的肚子,“暖貼?”
安洋臉又紅了一截,“不是!是剛才接到了莊辰的電話,他說明天降溫,讓我幫你準備好出門的衣服和暖貼,我找不到放衣服的地方,所以就……”
姜無也知道安洋沒有壞心思,發現自己态度不太好,搞得她戰戰兢兢,便緩和了些臉色,“嗯,衣帽間在衛生間旁邊,你去那兒找吧。”
“嗯!”安洋忙從地上爬起來。
剛要把草莓還給影帝,誰知道這小祖宗就在影帝面前,大咧咧的用柔軟的小爪子襲擊了她的胸!
安洋的臉一下子快着起來了。
連姜無都跟着老臉發燙,祖宗果然是瞄上人家女孩子有胸了!媽的方姐培養的這是什麽習慣,必須馬上改過來,臉都給他丢光了。
草莓一臉天真,高興的咯咯直笑,安洋差點羞成炮仗自己把自己點了,她含着胸躲,伸手去拉草莓的爪子,可小寶寶的身子柔弱無骨,當着人家老爸的面她一點都不敢用力,最後幾乎手足無措拿草莓一點辦法都沒有。
草莓肉呼呼的屁股被姑娘細瘦的枝子似的手臂攬在懷裏,對比鮮明,連姜無這個親爹都看不下去了,他撇開了眼,伸手掐着草莓結實的腰,不容拒絕的把她從安洋的懷裏拖了出來。
“姜無意你這個孩子能不能乖一點,天天被你這麽吓家裏得備點降壓藥才行!”
安洋的臉上熱浪一浪高過一浪,就快冒煙了。
“我、我去衣帽間看看!”她轉頭快步逃了。
鑽進黑乎乎的衣帽間裏,用了兩分鐘時間安洋才勉強冷靜下來,臉上的溫度稍微降下去些,她才伸手去開了燈。
最後把東西找好了抱着出來,安洋還頂着發紅的臉,為了避免太過尴尬,她放下衣服之後專門問了點別的:“姜哥,家裏人有什麽忌口的嗎?你和汲雅姐,還有草莓,什麽東西不吃,或者吃了會過敏的有嗎?”
姜無擡起了頭,“不用特意問林汲雅,家裏就照常做飯,她不會經常過來這裏。”
“哎?”
對啊,安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林汲雅沒在這個房間住,她應該是在二樓的某間客房裏,照姜無所說,難道他們兩人并沒有住在一起?
這、這什麽情況?他們只是生了孩子卻沒結婚?所以林汲雅剛才才會對她說她是姜無的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草莓:不,爸你不懂我,不是所有咪咪我都有興趣的,像林汲雅,她的咪咪再大,我草莓,全國第一星二代,也是絕對不會碰一下的!
☆、五碗飯
安洋的心裏不免産生了松了口氣的感覺。
“草莓還不會挑食,沒什麽忌口的,大多數都能吃了,飲料和油炸食品不可以,具體的食譜你去查一下吧,我就不複述了。”姜無說。
“好的,好的。”安洋點點頭,看了眼草莓包子,在心裏打算除了姜無再多為她特別定制一套專門的食譜去。
“好,接着說到我。”姜無面無表情的擡起頭,“香菜和花椒不能放,或者你放了不要讓我看到,鴨腸大腸這些不要做,香椿的味道我聞到會吐,蒜和花生是絕對不能有的,我會過敏,皮膚崩潰至少誤工三天。”
“……”安洋驚了,“我、我拿筆記一下。”
難怪他請個做飯的保姆都給那麽多薪水,原來工作難度這麽大!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影帝家新官上任的保姆就已經風風火火的在廚房裏忙開了,砂鍋湯煲和蒸鍋都在火上煮着,廚房裏一片溫暖的熱氣,臉色發白的安洋臉上也透出悶悶的紅暈。
廚房工作臺旁邊還擺着一只計時的小時鐘,卻不是為火上的食物計時的,到了五點半,它準時叫起來,安洋看了一眼表,關掉它,擦擦手就轉身上了樓梯。
來到了二樓姜無的卧室門前,小聲叫道:“姜哥,姜哥該起床了!”裏面沒有回應,她敲了三下門,發現房門開着條縫。
怕他會睡過,安洋推開了門,探進去腦袋繼續叫:“姜哥,起床了嗎?要準備出發了!”
正探頭望向床上,尋找被子團裏的身影,忽然一轉頭,冷不防對上了一雙冷靜的黑眸,姜無臉上覆着一層剃須水,就站在房門後的衛生間裏,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說:“你用這種音量還想叫我起床?下回你帶個喇叭再上來。”
“……”安洋幹巴巴的笑了下,“姜哥已經起了啊,那快點下來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唔。”姜無沒什麽興趣的轉過身,繼續刮胡子。
看着保姆充滿熱情的臉,姜無忍住了沒打擊她的積極性——早餐?影帝這麽忙碌從來不吃早餐,充其量切一小片雞蛋放進嘴裏就算是給面子了。
姜無穿好一身筆挺的西裝,一邊系着袖扣一邊從樓梯上下來,随便一揮手,正要開口說“早飯不吃了”的時候,廚房的門砰的一下被從裏面打開。
安洋兩只細瘦的手各端着一只白色的大碗,熱情洋溢的從廚房裏出來,招呼道:“姜哥,快來吃早餐,今天出外景,要吃點有營養有熱量的東西,不然身體受不了的。”
一陣香味不疾不徐的飄來了姜無面前。
像是一碗剛出鍋的高湯裏撒了一點牛油,點了一滴香醋,直接把人的鼻子都勾走了。
姜無還沒出口的話不自覺咽了下去,擰了下眉,像是跟自己做了番鬥争,然而安洋又一次催促:“姜哥快點,只有十分鐘了。”男人不耐煩的一擰眉,似乎終于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坐在餐桌前,安洋擺在他面前的兩只碗,和通常意義上的烤吐司煎蛋早餐不同,一只裏面裝得是一塊浸在湯汁裏的嫩豆腐,上面還搭配了一塊牛油果土豆泥,另外一只裏面裝的是一個個晶瑩剔透的小馄饨。
姜無下了筷子才發現,雞蓉嫩豆腐的碗裏裝的不僅只有湯,那塊豆腐底下還坐着一小卷細細的挂面。
而另外一碗馄饨,為了防止他今天工作時出口有異味,沒用味道更濃的豬肉,而是選了牛肉,連蔥和蒜也沒加,僅用一點姜絲調味。甚至怕他着急燙到嘴,用一只敞口大碗裝了一半的湯,他入口時溫度正好。
非常有心。
難以讨好的挑嘴影帝一口一個的吃光了不多不少八只小混沌。
甚至在心裏抱怨安洋給他裝的少了,就算是早餐,一個快門框高的男人吃半碗也不夠看啊。
兩份食物姜無都吃光了,胃裏暖暖的很舒服,正打算用手帕撚撚嘴角離開,忽見安洋又端着一只小碗放在了餐桌上,裏面又裝了幾只馄饨,甚至顏色更喜人,澄澈的面皮裏透出一點黃色和紅色來。
年輕影帝尊貴的屁股還沒擡起來,又一次穩穩的放回了椅子上。
“這是什麽?好像跟剛才的不太一樣?”影帝按耐住差點直接伸出去的手,矜持的開口問道。
安洋樂呵呵的:“這個馄饨在牛肉餡裏加了甜玉米粒、胡蘿蔔丁和芹菜丁,這樣營養會均衡一點,算是田園時蔬版吧,我給草莓準備的,不過味道有點拿不準,所以先下了幾個嘗嘗看。”
“……”
影帝臉上結了一層薄冰,不打算跟草莓搶東西吃的大男人只好撐起長腿面色冷然的離開了。
安洋:“?”
“對了,姜哥,早上吃了帶餡的東西也許會害你有點味道,”她硬着頭皮叫住了影帝,伸手從格子圍裙的口袋裏掏出一管東西,“這個口香糖拿去吧,藍莓味的。”
姜無頓了一下,接過她手心的口香糖,轉身大步離開。
莊辰帶着保姆車就停在門外,看看時間快到了的時候,姜無家大門打開了,影帝敞着西裝,露出包裹在襯衣裏的平坦的腹部帶着風大步走來。
莊辰急忙給他開門,在影帝跨上車的第一時間就操心的伸手幫他蓋住肚子,老媽子似的唠叨:“別灌涼風啊,你也是奔三的人了,什麽時候能別偶像包袱這麽重,養生一點好嗎……”
二十六歲正值壯年風雲叱咤的影帝連一個眼神都沒斜給他。
莊辰又悉悉索索倉鼠似的去一邊刨東西,找出一份鮑記餐包來打開遞到姜無嘴邊,卻見姜無略帶嫌棄的偏了偏臉。
莊辰感覺自己瞬間又掉了一大把頭發,“哥耶!鮑記的海參鮮包!二百多一個的小金疙瘩,上個禮拜你還肯吃的,別告訴我你這麽快就煩了啊!”
莊辰工作要義中有一重要部分就是公司委派給他的“讓姜無吃早餐,無論多貴”,鮑記是他難得肯賞臉的早茶,因為今天拍攝任務重,特意繞路去買來的,結果,這位大爺他!不!吃!
姜無用“你有什麽毛病”的眼神看了莊辰一眼,開口道:“我吃過飯了。”
莊辰瞪了瞪眼睛。
正當他想問是吃了一片雞蛋還是喝了一口牛奶的時候,姜無适時打了個挺有說服力的小小飽嗝。
“……好吧,那看來是真的了。”莊辰放下餐包,業務熟練的轉而拿起了一只清新口氣的薄荷味口噴。
姜無人雖然龜毛又不好伺候,但敬業和敬人是一定做到的,有工作的時候他飯後一定會噴口氣清新劑。
然而這次姜無卻沒有配合的張嘴,而是忽視了他伸來的手,神情冷漠的拿出一只口香糖拆開放進了嘴裏。
莊辰石化在原地,漸漸意識到他的重要性被人取代了。
“……沒良心的死鬼,還記得為你任勞任怨的莊辰辰嗎,他年紀輕輕已經謝頂,你卻……”莊辰小聲念叨,憤憤的:“特意為你跑那麽遠買的好東西,你吃了什麽還能比鮑記的早茶好嗎,這裏面可是真的有海參啊……”
“嗯啊,”姜無理所當然的點頭,“這個海參也确實一般,香料味重了。”
莊辰自己舔一口都舍不得的海參鮮包被嫌棄香料重,他壓根不信姜無吃了什麽比這更好的東西,敢怒不敢言的全塞進自己嘴裏吃了。
也許鮑記的大廚和安洋相比不止略勝一籌,可僅從這樣一份外帶餐包和安洋特意手打的馄饨來說,姜無一定會選擇後者。
姜無才出門不久,時間才不過六點,樓上第二位也跟着下來了,林汲雅無視外面的大風天穿了條飄逸的紅裙,踩着雙尖細的高跟鞋,優雅的下了樓梯。
安洋見到如此美豔的汲雅,十分沮喪,甚至不想煮早餐給她吃,就躲進廚房裏裝作沒看到……
可是不行,姜無信任她才花錢請她來做飯的。
安洋活動了下僵硬的臉,連忙轉身回廚房去下馄饨,“汲雅姐稍微等兩分鐘,我給你下碗馄饨去,馬上就好!”
林汲雅卻叫住了她,施施然道:“不用,幫我倒杯水來就行,不要太涼也不要太熱,我這就走了。”
不由得佩服這些人,普通人還玩命在床上多賴一分鐘的時候,這些大佬們已經穿戴整齊,光鮮亮麗精神飽滿的出門工作去了。
安洋一愣,“啊?這、不吃早飯了?很快就好的,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說了不吃,一大早誰要吃馄饨這麽葷的東西。啧,算了,水也不用了,我到車上再喝。”
汲雅一皺眉,安洋就不敢說話了,只好看着她不耐煩的邁開長腿,脖子揚着高傲的角度,大步出門。
當人保姆真是不容易啊,安洋落寞的在心裏感慨道。
算了,姜哥也說了林汲雅不會經常過來,只為姜哥一個人做飯還是很幸福的,足以抵消這一點不快。
安洋轉而又喜滋滋起來。
喜不過三秒,安洋忽然想起了什麽,臉上霎時大驚失色。
草莓呢?!姜哥走的時候沒交代過,安洋便默認林大主持人會照顧好自己女兒的,可現在一轉眼的工夫,草莓小公主的爹媽全都揚長而去了!
就剩下她們倆在家了?
☆、六碗飯
其實姜無沒交代草莓的事,是因為專門照看草莓的育兒嫂方姐今早就會從老家趕回來了,應該草莓醒來之前就能到。
只是今天方姐沒敢說她回來時被堵在了高速路上而已,反正家裏的新保姆已經就位了,幫忙照看一會兒孩子又不會怎麽樣。
安洋什麽都不知道,她腦子裏只剩那種“嬰兒被枕頭捂窒息”、“新生兒睡姿不良致頸椎斷裂”、“孩子誤食××氣管堵塞”之類的獵奇新聞,越發覺得一分鐘不看着草莓都有意外發生的危險,于是沒過幾分鐘,她就憋不住往樓上跑去了。
可攝于昨天草莓的威力,深知陪小孩玩都能累去半條命,安洋又不敢進去,只能撅着屁股扒着條門縫在外偷看,生怕被草莓發現。
家裏一個多餘的人都沒有,她就這麽像怕地雷爆炸似的從門縫裏看着睡熟的草莓,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就盯着草莓翹翹的小肉嘴和胖肚子,看着她肚子一鼓一鼓的呼吸正常就放心了。
可沒過多久,安洋的頭發就炸了起來——草莓醒了。
先是睜開眼懵懂得四處看了一圈,又叫了幾聲爸爸,後來發現爸爸不見了,甚至家裏連個能出氣的回應她都沒有,草莓終于崩了。
草莓一咧嘴安洋就開始焦頭爛額,原地轉了兩圈,終于在孩子開始掉眼淚的時候沖了進去,不怎麽熟練的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草莓看到有人理她,好歹沒哇哇大哭,嘤嘤嘤的一邊掉金豆子一邊委屈的問:“啪爸……不見了。”
安洋:“寶寶不哭,爸爸去工作了。”
“……”被爸爸撇下的草莓心碎了:“啊嗚嗚嗚嗚……要爸爸!”
草莓平時算是個挺皮實的孩子,很淘氣,不太怕見生人,不過家裏沒有熟悉的人在,只有一個剛剛認識的安洋,對她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安洋就是沒有跟熊孩子鬥智鬥勇的經驗,這時候說什麽大實話,得哄她說“爸爸去給你買糖糖了”之類的。
跟哭起來的惡魔草莓比,無比懷念昨天的天使草莓。沒辦法,只好臨時上陣哄孩子。
去隔壁拿電話給草莓打電話,啞着嗓子裝姜無,又把草莓從兒童房裏抱出來,放進姜無的卧室裏,用充滿姜無味道的襯衣把她包住,總之什麽蠢事都幹過了,忙的滿頭大汗。
好在草莓看她辛苦,眼淚總算是停了。安洋就抱着孩子下了樓,抱着她一邊哄一邊下了一鍋小馄饨,最後吹涼了一口一口的喂給她吃。
草莓跟安洋玩熟了,終于高興了點,抱上了安洋的脖子,漂亮的大眼睛一彎,抿嘴樂了,濃濃的睫毛就掃在了安洋的心上。
安洋還在心裏感慨:果然是愛屋及烏啊,姜無的孩子她根本讨厭不起來,即便忙得背後衣服都被汗濕了,可一見草莓笑了就覺得值了,還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給她。唔,中午給她做什麽好吃的呢……
草莓差不多哄好了,方姐也終于長途跋涉回來了。
一進門,跟餐桌邊的安洋兩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草莓指着方姐給安洋介紹道:“姨!”
方姐回過神來第一句就是:“哎呦你怎麽這麽抱孩子呀!”她踢了鞋子在門口換上拖鞋,就啪嗒啪嗒的走過來了:“一看就沒養過孩子,啧,你這麽抱,孩子一不留神就直接朝後面倒了!”
安洋确實不會,聽她這麽說有點後怕,手麻了一下,看着坐在她腿上的草莓一下有點不知怎麽下手了,任由方姐過來熟練的把草莓抱進了懷裏。
就像是老員工欺負新來的是個傳統似的,方姐從上到下來回打量安洋,嘆道:“姜先生怎麽找了個這麽年輕的,還是姑娘家呢,哪裏經過什麽事啊,這家裏哪能搭理好啊。”
安洋有點尴尬:“呵呵,我跟您相比可能确實工作經驗不太足,不過我自己照顧自己很多年了,一般情況都能應付的來。”
“而且這年輕的心眼也活,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肯定都不比上了年紀的踏實。前段時間不還出了個什麽保姆縱火事件,哎,這跟往家裏招賊有什麽區別。”
這話實在是讓人有點氣惱了,安洋說:“您放心,人的心地跟年齡是沒關系的。”
方姐:“小姑娘,怎麽年紀輕輕的想來幹這個?你別也是什麽追星族吧?哎呦我見過姜先生開車身後挂着的那些小姑娘甩也甩不掉,你該不會跟她們似的吧?”
“……”安洋說不出話來了。雖然那些過分的私生飯她也很不齒,可她也确實是喜歡、崇拜着姜無中的一員。
“我就說吧,年輕的靠不住!你看上回我說把我老家的親戚介紹過來,姜先生還沒讓,銀芬做飯可好吃了!”
才不是!安洋在心裏憤憤的想,年輕人很多都很上進啊,比如姜哥,很小的時候就是很努力的演員了!那個銀芬做飯好吃又怎麽樣,她也不差啊,況且姜哥都已經把她留下來了!
方姐絮絮叨叨起來沒完,思維還比較發散,“對了,你是不是還沒結婚呢?哎呦,哎呦哎呦,這可怎麽行!咱們女主人林小姐還沒過門呢,你這一黃花大閨女就登堂入室了,這叫什麽事啊!”
“……”被戳到了心裏的痛處,安洋心裏一酸,但也來不及生氣了,認真辯解道:“我是喜歡姜哥沒錯,可我是抱着認真工作的心情來的,在這裏除了照顧好姜哥和草莓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
“你還真喜歡姜先生?!”
“……”
是啊,喜歡啊,喜歡很多年了,能靠近他一點點就覺得很幸福了,而且從來沒有奢望過得到回應啊。
“我去準備午飯了。”安洋不想再說話,繃着臉往廚房走。
“啊,抱抱!”見安洋要走,草莓舍不得的急忙沖她張開了手。
接着被方姐一把拉了回來,“不要她抱啊,方姨抱,草莓乖,咱們喝奶去。”
草莓不依不饒:“不走!抱,抱抱抱抱抱!!”
“草莓乖乖,我去給你做好吃的。”安洋實在沒心情,勉強笑笑,還是躲回廚房去了。
草莓懵懂地看着被關上的門,失望地扁起了嘴巴。
安洋憋着氣,做午飯的時候就忍住了沒去問方姐的口味,就按照給草莓的食譜做了三人份的午餐,看着很清淡,一下筷子卻別有洞天,連方姐也吃了一驚。
“這個蘿蔔切這麽大塊怎麽入味啊,而且草莓不愛吃蘿蔔的,你做這個她一定不肯吃,”方姐絮絮叨叨的嘟囔着,用勺子挖了一截樹樁似的蘿蔔塊,放進嘴裏卻睜大了眼,“好嫩!裏面加了什麽東西?怎麽這麽好吃?”
安洋做的蘿蔔确實很大塊,直接把粗壯的白蘿蔔切成幾段就下鍋了,但湯底很費工夫,加了蝦仁和菌菇煮了很久,算是效仿日式的關東煮,蘿蔔煮的入口即化,滿滿的都是鮮美的湯汁。
“來,嘗嘗這個。”方姐把草莓抱在腿上,又挖了一勺蘿蔔,吹了兩下塞進了草莓嘴裏,草莓相當給面子,嗷嗚一口咽了,接着兩眼一亮,喜滋滋的說:“還要!”
看到草莓喜歡安洋也終于露出了笑。
因為考慮營養均衡,安洋還煎了一點雞胸肉,用蛋黃和牛油果汁澆上去,蝦仁跟玉米粒拌成沙拉,還有一道香菇燒上海青,主食安洋跟方姐都是一碗米飯,草莓的是鮑汁土豆泥。
方姐吃幹抹淨,一邊剔牙一邊說:“丫頭年紀輕輕飯倒是做的不錯,草莓今天可比以往飯量大了,難怪姜先生肯留下你,還算是有點本事,不錯,以後草莓的夥食就交給你了,把我們草莓養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好啊草莓?”
安洋沒說話,暗自得意着轉身抱着碗放進洗碗機去了,心道那是當然,終于看到她的閃光點了吧!
吃過午飯後,方姐帶吸着奶瓶的草莓去睡午覺,沒回兒童房去,而是在客廳的沙發裏鋪了一條小毯子,就摟着草莓躺在寬大闊氣的沙發上,一邊輕拍草莓,一邊看電視劇。
安洋也沒別的事,就一起跟來,卻沒心思看電視,而是在琢磨其他菜式。
她沒有手機,不方便上網看菜譜,想查一些寶寶的禁忌也沒辦法,只好過來蹭點電視看,沒準會看到做菜或是育兒的節目。
終于等到方姐垂着頭打起了呼嚕,安洋把遙控器拿了過來,剛要換臺,卻被一則廣告吸引了視線。
“孩子第一次朝我走來;第一天上學回來就哭了;愛寵換了新造型;帶家人自駕游出行去野餐;看了愛豆的演唱會;記錄自己,記錄你,與你同在的每一天,讓世界看到——愛拍視頻,愛你就拍!”
安洋拿着遙控的手放了下來。
也許她在這裏不會呆太久,姜無的世界,她能參與多久呢?她也想要記錄下來,養胖草莓的每一天,給姜無做的每一頓飯,拍下來以後再看肯定也會很幸福。
可是……
那也要用手機啊!
☆、七碗飯
當天下午,安洋跟莊辰确定了晚上姜無會回來,于是從姜無批下來的生活款子裏拿出一大筆,去附近的生活市場和大型商超采購一番,然後就悶頭紮進了廚房裏,不出來了。
晚上九點多,已經到了草莓睡覺的時間,可她今天怎麽都不肯睡,因為這小機靈鬼從大人言辭之間聽出來她爸晚上會回來,非要等着,連二樓的樓梯都不肯上。
姜無跟莊辰進來的時候,家裏還是一片熱火朝天。
“姜哥回來了!吃晚……”安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姜無穿着條垂墜的西褲,大腿結實的肌肉線條略微撐起寬松的布料,顯得雙腿修長而有力,褲子不知是哪家品牌給的新品,扣眼還沒開,開着扣子的兩角将純白色T恤撐起一點,令人無盡遐想其下平坦勁瘦的小腹。
他似乎累了,臉上的不耐之色便掩藏不住,大刀闊斧的進來,将西裝脫了一扔,人坐進沙發裏,喀啦喀啦的擰了兩下脖子。
應該是剛卸了妝洗了頭回來的,頭發濕漉漉的批在腦後,濃密的黑眉粗粝的支棱着,将他濃墨重彩的五官極端顯露出來。
安洋有一瞬間差點心肌梗塞了——這男人是我愛豆!帥破天那種爺們!難怪會被某論壇評為娛樂圈最A總攻……
廚房的門開着,裏面烤箱的香味順着安洋身後飄了出來,現在誘人的香味已經變成了安洋出場的bgm,姜無偏頭看了過來,蔫了吧唧的莊辰也立馬直起了脖子,“什麽味兒?廚房做着晚飯呢?”
這話說的,就等人留你一起吃晚飯了呗,姜無斜了莊辰一眼,安洋倒樂呵呵的點頭,“是啊,我算着飛機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就把菜都弄好了,你們去洗洗手準備開飯吧。”
這時候草莓也發現了她爸回來,正換着紙尿褲也從方姨的手下逃了出來,褲子還沒穿上呢,就穿着條肥嘟嘟的紙尿褲,邁着一雙發軟的腿跑過來,小肥雞一樣砸在了姜無身上。
“爸爸!!”
姜無累得話都不想說,還承受胖丫這一擊,結實的手臂一發力,單手将她抱進懷裏,氣得罵她:“你是誰家姑娘,在陌生男人面前連褲子都不穿?!”
陌生男人莊辰趕緊趁機多看了草莓小公主兩眼。
草莓好像有點二皮臉,惹她爸生氣還挺高興,咯咯咯的直樂。
安洋眼巴巴的看着她,就跟着傻樂,“草莓也來吃一點飯飯吧,吃完就去睡覺啦。”
草莓又人來瘋的沖安洋張開了手:“抱抱!”
“……”還沒跟倒黴閨女親熱兩下就被抛棄了的老父親姜無黑臉。
安洋的菜一道道上了桌,莊辰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起來,在姜無落座之後那一秒就沖過來坐下了,驚呼:“我去!安洋你好手藝啊,做菜也太香了吧?”
在家裏做菜,一般人的手藝确實達不到外面飯店的色香味,尤其是這個“味”,因為飯店裏為了味足,調味料通常放得很多,初入口味道濃郁,可多了就膩味了。
而安洋不同的就在于她做菜不怕麻煩,都是真材實料,什麽雞精、一滴香之類的半成品醬料她通通不用,湯底全是自己用牛骨烏雞熬出味兒來的。
安洋謙虛的笑:“還好,應該是你們太累了,比較有胃口一點。”
莊辰迫不及待的朝檸檬雞下了一筷子:“嗯……這個好吃!燒雞的雞胸肉這麽入味的我還是第一次吃到呢,這雞是哪裏買的啊?”
“哦,就超市啊,生鮮區的整雞,買的時候挑新鮮一點的,毛去的幹淨的就好啦。”
“……”
莊辰瞪大眼,重新審視了一番安洋。
不怪他吃驚,畢竟一只完完整整,油皮金黃,賣相絕佳的燒雞,任誰看也會覺得是熟食店買來的,沒想到還真有人有這個手藝,也肯花這個心思自己做。
姜無沒着急動筷子,懶洋洋的将目光看向了莊辰,“現在知道了吧?還覺得鮑記好吃嗎?”
莊辰兩眼沁淚,比了個端正的大拇指,“我再也不吃那兩百塊錢的垃圾餐包了!”
接着瘋魔狀轉向了安洋:“安洋,以後家裏添雙筷子啊,我知道咱姜哥不差這點錢,以後我就随你們家吃飯了,要不我孤家寡人一個半夜回家還得訂外賣也太心酸了點……”
姜無面無表情:“滾蛋,老子花這麽多錢請的人是給你做飯的?”
“呵,呵呵呵。”安洋聽出他們在誇她的手藝,心裏不禁高興起來,對他們的日常互怼卻只能在一旁手足無措。
一頓熱騰騰的晚飯下了肚,莊辰滿足的回家去了,困得睜不開眼睛的草莓也被方姐帶上樓去睡覺了,看到一樓只剩下姜無,安洋連桌上的碗筷也顧不上收了。
“姜哥!姜哥,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鼓足勇氣,主動拉了一下要離開的男人的衣服。
“嗯?”
“能不能……能不能先預支我一點工資,我想買個手機……”饒是她做足了準備,給自己催眠半天,最後開口說出這話來,還是自覺臉紅了,聲音越來越小。
是的,安洋今天花費一整個下午,使盡渾身解數做出一頓大餐來,就是為了讨好老板,要點錢來買個手機。
“買手機?”姜無神色毫無波瀾,“沒必要花這個錢。”
“QAQ我是想聯絡你能方便一點,你們在忙的時候可以發短信,這樣就能提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回來,而且總打家裏電話怕會吵到草莓睡覺,還有,還有一些材料不太好買的我也想用手機網購……”
安洋越說越窘,已經亂七八糟起來,“不過還是算了,我再等一等也行,一個月之後就會有工資啦,哈,哈哈哈……”
“我有說不同意嗎?”姜無神色傲慢的垂着眼角看了她一眼。
安洋的幹笑卡在嗓子裏:“哎?”
“家裏手機多的用不完,代言時候的新品,還有別人送的,你随便拿一個去用吧。”
“……真的嗎?不要錢的?姜哥你太好了!姜哥萬歲!”
“……這有什麽好萬歲的。”
安洋高興的蒼白的臉色紅潤起來。
他雖然……跟以前不太一樣,好像有點刻薄,脾氣也不太好,可是……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值得喜歡的人啊!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安洋就有手機可以用來拍下她每天用心做出的菜了!
☆、八碗飯
順利從姜無那裏領到了一臺新手機,他代言的那種最新款式的,好像還是限量的,總之就是價格很高,比安洋一個月工資還多的那種。
雖然知道對他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事,可安洋卻萬分感激,暗自決心要更努力工作才行。
于是,摸索着直播的生涯就開始了。
方姐是個熱愛午睡的人,每當她帶着草莓去午休了,安洋就能關上廚房門,自由的在裏面錄視頻了。
第一次注冊成為主播,打開攝像頭,安洋将手機固定在了只能拍到手和操作臺的位置,然後自顧自的說了一聲:“那現在就開始啦,今天是第一次嘗試做焦糖半熟芝士,不祈求非常好吃,能成型就可以了。”
安洋還以自己這樣小透明的體質,絕對是不可能獲得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