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眼睛通紅的确認道:“你是說,是說姜哥只是小拇指骨折了是嗎?”
莊辰炸毛:“什麽叫‘只是’,那可是姜無的小拇指!對于這位大爺來說,摔斷一根汗毛保險公司都是要賠錢的,這下保險公司還不知道要賠多少——賠多少都不夠!他這一傷,拍戲肯定得耽擱,起碼一個月!媽的,我們才剛回到劇組三天!三天!又是那個小表子眼紅他,在背後紮小人了……”
他說的那些安洋都不懂,此刻也絲毫不關心,她微微擰着眉,只是對着電話确認道:“他人呢?還有別的傷嗎?醫生說怎麽樣,情況嚴重嗎?”
莊辰頓了一下,無奈的嘆口氣,“情況比較穩定,不過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太好,保密工作也不好做,所以我們馬上轉院回來了,就在市第一醫院,在這裏有你在,他也能好好吃上飯,恢複的會快一點。”
安洋急忙從椅子上爬起來,“好的,姜哥現在能吃什麽?他想吃什麽?我馬上去做。”
“別別,別急,這會兒你別過來了,來了也進不來,樓下的路被粉絲和媒體堵癱瘓了,等到晚上再來。”
“哦……好吧。”安洋落寞的坐回椅子上。
晚上到來之前的幾個小時,她都滿心焦慮,魂不附體。
☆、二十五碗飯
得知姜無身在醫院, 安洋坐在家裏的椅子上,屁股都覺得燒得慌, 可即便是燒得她團團轉也別無他法,因為他們那邊肯定更忙亂,安洋給莊辰打電話想問姜無現在能吃什麽東西的時候他都沒接。
方姐察覺到她的魂不守舍, 問道:“怎麽了?坐在那兒發什麽呆啊,想什麽事呢?”
安洋正要說,忽然瞄到了旁邊的草莓,開口便沒提姜無的名字, “老板出了點意外, 進醫院了。”說完還指了指草莓,擺手示意了方姐一下。
方姐立即心領神會, 也沒敢說出“姜無”這倆字,不然草莓絕對立馬能把房頂哭塌,她稀疏耷拉的八字眉擰起來, “怎麽回事?嚴重不嚴重啊?”
“不知道, 我晚上過去一趟。”
安洋沒法得知姜無的詳細情況, 只能像過去一樣,混跡在粉圈裏,從網上打探他的各種消息。
然而網上幾乎不用查, “姜無出意外被救護車拉走”、“姜無墜馬”、“姜無新戲受傷,恐告別影圈”等等各路媒體的新聞稿已經占領熱搜。
一個個寫的危言聳聽,搞得就連安洋也在心裏質疑起來:難道斷了小拇指真的是什麽了不起的大傷?不止對于鋼琴家,對于電影演員來說也是毀掉後半生職業生涯的毀滅性打擊嗎?
還是說其實除了小拇指骨折, 姜哥身上還傷到了別的什麽地方?
可惜媒體們比她還搞不清楚情況,看了好幾篇垃圾報道,安洋都沒看到姜無具體的受傷情況,唯一的一張救護車開走時的照片,還是今天鑽進片場探班的粉絲傳上來的。
可她還是沒能放下手機,而是繼續看了下去,期望能看到一點靠譜的消息。
然而這時候,許是她把最熱門的消息都刷完了,後來推薦的一篇竟然是“姜無疑似與林汲雅分手,女方并無探病舉動”。
盡管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捕風捉影一個字都不能信的文章,安洋還是詭異的點了進去。
裏面條理清晰的舉例到:姜無圈中好友紛紛發博表示關心,他的老板也親自抵達醫院看望,知名電影導演張曦全程陪護,該出現的人都出現了,就差一個林汲雅。
這是媒體們又找到的一個全新切入點,從這個角度有理有據的蹭熱度。
這個話題裏又引出許多其他推薦內容,安洋往下看了兩眼,看到了一條名為“林汲雅從姜無豪宅離開,面帶微笑心情好”的微薄,下面是九張林汲雅從姜無別墅門口出來的照片,無一例外,每一張的她都被拍的很美。
這條微薄發于十幾天前,她那天來這裏時穿的那條紅裙子安洋都還記得。
底下評論一半是罵她八婆搶走男神的,還有一半是誇她漂亮有氣質,也不知道是不是機器人。
這種東西要是安洋以前看到,肯定會難過個一年半載的,然而現在她不僅毫無感覺,還在心裏竊喜——姜哥親口說了林汲雅不是女朋友的。
再說姜哥家別墅門口從來沒有狗仔蹲守過,住址應該保密的挺好的,林汲雅大概是自己帶的攝影師在這門口拍的,再找媒體自炒,要不然怎麽會有人被偷拍比別人家的街拍還美。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安洋終于提着保溫便當盒和姜無的貼身衣服急急忙忙的出門去了。
這時候已經過了醫院允許的探視時間,按說應該沒多少人了,然而安洋一下車到這裏就被眼前狀況吓了一跳。
一大堆女孩成方陣狀待在漆黑的醫院門口和院子裏,在寒冷的秋夜裏不管不顧的坐在草坪上或者臺階上,她們腦袋上帶着小天使的發光頭箍,手上還有“姜哥盡快康複”、“等你回來”之類的條幅。
安洋經過時,聽到了一個女孩哭聲:“姜哥真的沒出什麽大事吧?為什麽官博現在還沒表态,嗚嗚嗚……”
雖然她聲音很小,但聽起來真的是很崩潰的樣子。
安洋一瞬間心酸極了,這些女孩對姜無的“喜歡”或許跟她不同,但相比于她自私的感情,她們要更可愛的多,她無法不與她們感同身受。
正當她發愣的時候,一個坐在地上的女孩沖她招手:“美女,你也是姜哥的粉絲吧?粉絲過來這邊坐,別擋着路。”
“什、什麽?”
“今天來的人太多了,影響醫院秩序了,救護車都差點進不來,咱們的粉頭給夜裏等在這裏不回去的人劃片了,都坐在一塊,不許到別處去影響別人通行。”
安洋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上去給其他病人送飯的。”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快上去吧。”
安洋沒敢回頭,飛快的往樓上跑了。
來到姜無那層的病房,安洋跟護士解釋了好一會兒,護士始終不肯放她通行到姜無的病房去,還是給莊辰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才被放過去。
在安靜的走廊裏,倆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姜哥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莊辰擰着眉,“還沒做手術,他手腫的太厲害,要等明天消腫才能做。”
安洋頓了頓,忽然試探着問道:“莊辰,你們能不能發一條微博啊,安撫一下粉絲們的情緒,現在外面什麽樣的傳言都有,粉絲們都擔心的厲害。”
莊辰道:“其實對她們來說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如果只發一條幹巴巴的官方微薄,沒有姜哥的照片,只會讓那些媒體猜疑的更起勁,粉絲更容易被帶節奏。”
“那、那不能放一張照片嗎?是姜哥劇裏的新造型不能透露?”
莊辰搖搖頭,臉色嚴肅,“他頭上有傷,沒法拍照片,怎麽拍都會看起來很嚴重。放以前的照片也不行,那些粉絲都是顯微鏡女孩,怎麽樣都能給她們看出來。”
安洋一聽到“頭上有傷”,臉色白了,一下子緊張起來。
莊辰:“沒事,傷口不嚴重,就是包得吓人了點。不過還有點腦震蕩。”
安洋臉更白了。
她的手已經放在了病房門的把手上,莊辰停住了腳步,說:“我就不跟你進去了,我在外面看着點,萬一我們經紀人來了就糟了,你別被他看見,他不喜歡随便讓人來探視姜哥。”
安洋咬了下嘴唇,點點頭:“知道了,我盡快出來。”
“對了,忙暈了都忘了跟你說不用給他做飯,你帶的這個他可能吃不了了,”莊辰指指她手裏的飯盒,“他現在什麽都吃不了,腦震蕩還沒恢複,頭暈惡心,而且一直睡睡醒醒的,剛才又睡了。”
安洋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點點頭,進了病房裏。
姜無住在一間高級單人病房裏,房間很大,有點像酒店房間,裏面開着恒溫空調,空氣有點幹燥。
姜無就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睡着,沒有淩厲的眼神和刻薄的冷笑,頭上纏着一圈繃帶,幾乎讓安洋覺得有點陌生了。
時間沒過多久,安洋就放下東西從病房裏出來了。
莊辰靠着走廊的椅子閉目養神,她一出來他也跟着睜開了眼,“這就走了?”
安洋點點頭“待會兒真碰到經紀人就不好了,我先回去。你進去吧,姜哥還沒醒,我明天再來。”
莊辰點點頭,看着細瘦白皙的少女一個人從安靜的走廊裏離開,然後轉身回到了病房。
莊辰今天從姜無出事到現在,忙得像個陀螺一樣,累得找不着北,一口飯都沒吃,安洋送了飯來,姜無也不能吃,正好他拿來充當晚飯。
懷着“浪費了還不如我吃了反正姜哥也不知道”的心情,莊辰打開了便當,用安洋配帶的筷子夾起溫熱軟爛的小酥肉。
才吃了兩口,忽然從病床上傳來了一聲嘶啞的:“安洋來過了?”
莊辰手裏的筷子猛抖了一下,渾身都麻了,不可思議的想:真是狗鼻子?安洋做的菜他一聞就知道?
他僵硬的擡起脖子來,幹笑着說:“姜哥,你醒了?真是不巧啊,安洋剛走,你要是早點醒還能跟她說句話,她可擔心你了。”
莊辰擡起眼,正對上姜無箭一樣射來的目光,差點屁滾尿流的跪下,忙哭喊道:“別這麽盯着這飯盒啊讓人害怕!你又想吃了?不是聞什麽都想吐嗎?就算你想吃也不行啊,吃完了你就能給我吐一地,把傷口也崩開!”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六碗飯
安洋夜裏打車回到家中, 然而卻見到了一個她今天剛在手機上看到的人——林汲雅。
她應該也是剛到,安洋進門的時候, 她才摘了身上的挎包,坐下端起方姐給她倒的熱茶。
姜哥還在醫院,林汲雅又不請自來, 安洋心情郁卒,不欲說話,就當沒看見似的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暖手。
方姐問道:“安洋啊,姜先生怎麽樣?”
安洋悶聲道:“手指骨折了, 具體情況明天再看, 沒有生命危險。”
“哦,那就好。”方姐轉而又鼓動起林汲雅:“林小姐, 您看您這麽晚還專門趕來家裏,姜先生知道肯定很欣慰呢,不過他一定更想見到您, 要是您明天能抽一點時間的話, 就去醫院看看他吧。”
安洋扁起了嘴, 心說這裏恐怕只有方姐執着的這麽以為,林汲雅自己都不敢這麽想吧,姜哥一定不想見她。
林汲雅偏過頭, 優雅的擰了擰細長的脖頸,柔聲抱怨道:“是啊,姜無一個人在醫院,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照顧的好。可誰讓那些粉絲把醫院團團圍住了, 我根本沒法靠近醫院,一靠近醫院就會被她們發現的,只好先過來幫忙照顧着點草莓了。”
方姐:“能多帶帶草莓也是好的,跟草莓培養培養感情,姜先生知道了也高興。”
“哎,我今天錄了一下午節目,收工以後累得要命也得趕過來看一眼才放心,就算是這樣,那幫媒體還揪着我不放,非說我不關心姜無,肯定是跟他分手了。哼,那要怎麽樣?非得我放了全體節目組的鴿子,飛奔到醫院被媒體和粉絲抓個正着才好嗎?”
方姐安慰她說:“您工作那麽忙,肯定耽誤不得,不過要是抽出點時間來去醫院看看,他們不就沒法造謠了?”
林汲雅不耐煩的擰起眉心,“早上十點半以前是查房時間,禁止探視的,過了早晨肯定只會有更多的人堵在醫院,我哪有那麽多時間被那幫媒體抓着問東問西,再說了我要是上去肯定不能馬上下來,要是不陪到他出院,肯定又會被說成是做戲,他們沒準兒都敢發文說我連病房都沒進去!”
安洋不屑的偷瞄了林汲雅一眼,憤憤的想她分明就是不想去招惹那些麻煩事,要是真的擔心姜哥想照顧他,就算是喪屍圍城也攔不住啊。
方姐竟煞有介事的替她憂心起來:“怎麽才能堵住這幫人的嘴啊……”
林汲雅輕輕一嘆,又笑了笑:“放心吧,既然我已經住在這裏做他的後盾,就是最有力的說明,我自己會想辦法運作的,不會永遠被媒體帶節奏。”
方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
安洋心說她肯定又要來自己拍照找人發微博那一套,心裏很是不屑,鼓着臉回房去了。
安洋想躲着林汲雅走,可她還記得林汲雅說的那句“幫忙照顧草莓”,她要不說這話還好,說了安洋怎麽能放的下心來。
第二天草莓醒來以後,安洋就沒回過房間,視線一直沒離開草莓,不想讓林汲雅跟草莓單獨相處,怕她這種心血來潮的人會搞什麽騷操作。
林汲雅上午沒工作,還真下樓來照顧草莓了,草莓哭了,她說:“孩子怎麽哭了?是不是肚子餓了想喝奶?”
方姐笑道:“可能是,我去給她沖點奶粉。”說完抱着草莓要走。
安洋怕她為了順着林汲雅還真要給草莓喂一次奶,忙攔住了,“草莓剛喝過奶沒多久,她應該是尿了,給她換塊尿不濕吧。”
林汲雅一聽換尿不濕,又把手縮了回去,悻悻的“哦”了一聲。
方姐眼睛抽筋似的給安洋使眼色,安洋就跟瞎了一樣,無辜的說:“要不我來換?”
方姐七竅生煙的抱着草莓走了。
後來玩了一會兒,草莓又鬧起來了,這回林汲雅有了點經驗,說:“她這是又尿了吧?該給她換尿不濕了。”
安洋看了一眼時間,“她應該是餓了,一直習慣了這個時間喝一次奶。”
林汲雅躍躍欲試的說:“讓我來喂她喝一次奶吧。”
安洋有點尴尬,正想該怎麽拒絕,結果林汲雅伸過來的手還沒抱着草莓,草莓立馬就躲開了,扭着身子把臉躲進臉安洋懷裏。
安洋幹笑一聲:“草莓可能是想睡了,有點鬧脾氣,我帶她上樓去睡。”
林汲雅臉色不虞的坐回沙發裏。
草莓一直不大喜歡林汲雅,剛才還這麽明擺着拒絕了她,草莓不肯讓她接近,安洋總算稍稍放下了心。
安洋把草莓哄睡了,跟方姐交代一聲,讓她盯着草莓別離開,然後就帶着剛做好的病號飯去了醫院,
這時候才剛到下午,醫院裏的盛況讓已經見識過昨晚的安洋又是一驚,花了好些力氣才穿過人山人海上到了病房去。
結果病房裏竟然是空的,安洋又去看了好幾遍門牌號,确定沒找錯房間,後背一下就汗濕了。
給莊臣打了個電話,他急匆匆的跑回來告訴她:“姜哥正做手術呢,剛進去沒一會兒。”
安洋聞言緊張起來,“那你趕快過去盯着吧,不用管我。”
莊臣說:“沒事,在他手術室門口盯着的人多着呢,他就一個半麻的小手術,比人家生孩子産房門口的人還多,我在不在問題不大。不過,你待會兒可能也見不着他,傳娛的高層都在呢,等他出來了肯定要陪他說會兒話,要不你先回去?”
聽他語氣還算輕松,安洋也放松了些,繼而點頭答應,“好,你們先忙,我晚點再來。”
莊臣說:“放心吧,姜哥這個手術就是裝個克氏針,醫生說用不了多長時間的,等他出來了我就給你發短信通知結果。”
安洋點點頭,“好。”
可姜無還在手術室裏,安洋一點也不想回去,她就坐在同層的家屬等候區裏等着。
好在這一層不止姜無住的高級病房,還有不少其他的病房,來來往往的家屬不少,她混在裏面并不起眼。
安洋後來是看着姜無被推出電梯回到病房的,雖然他被一大堆人圍在中間,安洋看不着他,還是看見莊臣才知道那是他們,不過她聽到了醫生在叮囑莊臣術後護理,想來手術應該是成功的。
姜無的手術只是局麻,出來之後意識保持着清醒,可他身體也不是不疲憊,但傳娛高層和他新戲的導演一直跟他回到了病房,姜無即便對他們啰裏啰嗦的叮囑愛答不理,可總歸不能睡過去。
好不容易把一大堆探病的人都打發走了,就剩下一個莊臣,姜無露出了滿臉不耐煩,打發莊臣去把病房門鎖上。
這時候,房門卻又從外面推開了,卻只是謹慎的推開了一條縫,一個棕色頭發的腦袋在往裏面探,小聲的問:“我可以進來嗎?”
屋裏的倆人一愣,姜無昏昏欲睡的腦袋好像被打了一針,一下子清醒過來,“進啊。”
莊臣拉開門讓她進來,見她手裏拿着的還是剛才的便當盒,“你剛才沒回去?”
安洋耳朵有點紅,“嗯,我在外面長椅上坐了會兒,看見病房裏的人都走了才來的。”
莊臣“啧”一聲,“你這一坐可坐了好幾個小時。”
安洋坐在椅子上,抱着飯盒好脾氣的笑:“沒有……”
姜無眉心擰了起來,一對黑眸盯着她,說:“我這沒什麽大事,住不了多久就出院了,你在家忙你的就得了,這裏人這麽多,跑來幹嘛。”
安洋局促的說:“我、我怕你吃不慣別人做的東西,雖然姜哥可能沒胃口,但身體恢複還是需要營養的,說不定你想吃一點呢……”
莊臣忙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來看看怎麽了,咱們這病房大,又不是沒地方。不過下次再來別帶東西來就是了,做飯挺麻煩的,姜哥還吃不了,浪費了多可惜。”
然而這話說完,姜無一對黑眸卻瞬間淩厲起來,掃向了莊臣,說:“你想餓死我?我怎麽吃不了了?”
“……”莊臣一臉無辜,“你不是、不是一聞着味道就想……”
姜無面無表情:“兩天沒吃東西餓死了,拿來。”他朝安洋伸出了手。
安洋抱着飯盒稍微往後躲了一下,“姜哥,這個時間有點長了……可能已經涼了,還是別吃了,我去買點別的來吧,明天,明天我再做飯送來。”
姜無:“這牌子的焖燒杯放到明天都涼不了,你少騙人。”
“……”安洋無法,只得把便當交出去,羞恥的看着莊臣把已經放了幾個小時完全沒有賣相的食物打開。
然而盡管小菜已經有些過于軟爛了,味道還是随着暖暖的白煙飄出來,噴香撲鼻。
姜無用左手拿着勺子幾大口就把安洋煮的皮蛋瘦肉粥和小酥肉炖包菜吃得一幹二淨。
莊臣目瞪口呆,幾乎想不起剛才那個聞到一點小米粥味就要把碗踢飛的男人是誰。
姜大爺酒足飯飽,懶洋洋的縮回被子裏,立即滿足的昏昏欲睡起來。
姜無雖然一只手被包成了粽子,但人的精神狀态還好,也能好好吃飯,安洋總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安洋把便當盒收拾起來以後無事可做了,就顯得有點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
這裏暖氣開的太足了,安洋被熏得臉色發紅,屋子裏屬于姜無的氣息也被烘炙放大,連呼吸都有點要命。
她終于待不下去,匆忙從椅子上起身,“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姜哥,明天想吃什麽可以發短信告訴我,我做好了帶過來。”
姜無一瞥她,幾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嗯”來。安洋拉開了門正要走,又聽他說:“讓莊臣給司機打電話送你回去。”
安洋頓了下,沒拒絕,“謝謝姜哥。”
“嗯。”
安洋離開以後,莊臣把門一鎖,“啧啧,明明惦記着人家不讓人自己回去,還兇巴巴的也不留人多待一會兒,還是你影帝狠。”
說完才發現,剛才還一臉傲慢的男人這會兒卻将下巴埋進了雪白的被子裏,臉色發白,濃眉不易察覺的微擰着。
莊臣臉色一變,“怎麽了?頭暈?不會吃了東西又想吐吧?”
他一掀被子,姜無的手往旁邊躲了一下,擰着眉“嘶”一聲。
“手疼啊?你等着,我去找醫生來!”
姜無卻叫住了他,“不用,是麻藥勁兒過了,沒事。”
安洋是中午出的門,誰知在醫院坐了一下午,加上來回路程的時間,到家裏的時候已經九點鐘了。
她進了門,發現家裏安靜的有點異常,一樓沒人,就客廳開着一盞不怎麽明亮的燈。
方姐聽見她回來就從樓上下來了,安洋問道:“草莓已經睡了?你們晚飯吃了什麽?”
“睡了,今天睡得早。”方姐說完臉色卻有些繃不住了,她将安洋拉住,湊近了小聲說道:“安洋,我覺得草莓有點不對勁。”
安洋臉色一下變了,“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不用上班好開心,開心開心開心~
因為剛開始入職雜事多,不過以後會好的,話說老邊其實找得是個挺清閑的工作哈,以後不會影響日更噠,寶寶們放心!
接下來安洋小姐姐就快要知道真相啦,終于QAQ
☆、二十七碗飯
方姐粗糙的臉皮皺着, 愁苦像盡顯,安洋看着她這幅表情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 轉身就走,“上樓看看草莓去。”
方姐快步跟上她,兩人放輕了腳步, 迅速上了樓梯。
到了草莓的兒童房裏,只見孩子躺在柔軟的床上睡得小臉粉撲撲的,肉肉的嘴唇塗着層亮晶晶的口水,被子下面的小胸脯一呼一吸的扇動着。
安洋把發涼的手搓熱了些才放在草莓額頭上, 可孩子腦袋和臉的溫度也都沒問題, 柔軟的皮膚散發着正常的溫熱,她低聲喃喃:“沒發燒啊。”
方姐神經質的四處看了看, 湊到安洋耳朵邊了才小聲說:“草莓平時午睡的時間長,晚上總會睡得晚些,經常玩到十點多, 可今天她八點多就睡了。”
安洋沒聽明白, 轉頭看她, “睡得早怎麽了?”
“你跟我說了的,草莓不太喜歡林小姐,讓我多看着點, 我也擔心她會鬧,可今天林小姐在,草莓偏偏沒鬧,而且還乖乖的這麽早就睡了, 我總覺得……林小姐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麽東西?”
安洋心裏咯噔一下,“我不是讓你看着草莓不要走開嗎,汲雅怎麽會給她吃東西?吃什麽了?”
方姐苦着臉:“我一步也沒離開草莓的身邊,可她餓了要喝奶的時候鬧起來了,我抱着她,林小姐就說去替我沖奶粉,我心想奶粉機是全自動的,也用不着她自己沖,就讓她去了……況且她可是姜先生的女朋友,我沒法拒絕啊。”
安洋眉頭擰得死勁,心頭火起,可也發不出脾氣來,要是林汲雅真是存心的,方姐一個人想防也防不住。
方姐六神無主的說:“林小姐沖的奶粉我喂給草莓以後,沒多久草莓就睡着了,她是不是往裏面放了安眠藥?我真沒想到,林小姐為了讓草莓在她面前乖一點,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安洋臉色生硬,淺棕色的眸子像滴了墨似的發黑發沉,她掃了方姐一眼,胸口起起伏伏的劇烈喘息着。
她壓着心頭的懊惱跟火氣,一開口聲音就啞了,“今天晚上輪流看着草莓,都別睡了……不,我現在就帶她去急診。”
安洋以前看到過關于嬰兒誤服安眠藥的報道,量少的話可以代謝掉,量多可能會中毒也可能影響大腦發育,她将視線放回草莓身上,來來回回的檢查孩子是否正常。
可牽扯到草莓的事,安洋越急越亂,根本分辨不出來了,盡管孩子睡得香甜,也沒出現嘴唇青紫之類的現象,可她又猜測說不定昏睡不醒也是一種中毒表現,臉色粉紅會不會也是中了毒……
方姐道:“那我跟你一塊去。”
“把抱被拿出來給草莓包上,別出聲,咱們輕點下樓。”
雖然還沒到半夜,但晚上已經很涼了,草莓睡得這麽熟,安洋怕她着涼,迅速給她穿好了衣服又用抱被連頭臉一起蓋住,保證完全不漏風了,才跟方姐一塊出了門。
方姐身體素質不行,草莓都沒讓她抱,她在醫院挂號轉了兩圈就累得直喘,安洋一路用細瘦的胳膊抱着沉甸甸的草莓,胳膊酸的都快沒了知覺。
折騰了一晚上,好在醫生雖然把她們兩個罵了一頓,但說草莓沒什麽問題,一切正常,草莓抽血的時候還疼醒了一回。
最後化驗結果出來,草莓吃的不是安眠藥,是帶有撲爾敏的感冒藥,服用後會嗜睡。
用量很少,這都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早已經被消化沒影了,醫生說草莓睡夠了就好了什麽事都沒有,安洋跟方姐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第二天早上,家裏除了早早出門去拍攝的林汲雅,沒一個人起床,早飯也沒做。
安洋是不想看見林汲雅,幹脆就蜷縮在草莓的嬰兒房裏補覺,昨天她們半夜才回到家裏,各自回去睡覺,草莓也因為藥效睡了很久,上午十點才醒來。
草莓這丫頭果然什麽事都沒有,睡足了起來又是個活蹦亂跳的小魔王,看見安洋就笑,高興的不得了,水靈靈的大眼睛咕嚕嚕的亂轉。
草莓臉上笑容純潔可愛,然而私底下又忍不住把手摸上了安洋的胸……
安洋昨天差點被吓死,幸好沒事,這時候對着她怎麽都發不起火來,心軟的要命,竟然強忍着不适默許了。
這下可把草莓得意死了,尖叫着兩只短肥小腿在被子裏亂踢,跟騎自行車似的。
安洋無奈的看着她,幾乎要撐不住的溺愛起這調皮又可愛的小混蛋來。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該準備午飯的時候,“草莓,不許亂動了,我們穿衣服起床啦。”
安洋剛要坐起身去拿草莓的衣服,卻一雙柔軟濕潤的小手拉住了胳膊,她回過頭,“怎麽了草莓?”
草莓濕漉漉的眼睛看着安洋,充滿了希冀,“抱抱……草莓、一起……”她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指了指安洋,又點點自己的胸脯,意思是還想跟安洋一起睡。
安洋發出一聲投降的嘆息,最終沒能戰勝賣萌的小魔王,又倒回床上摟住了她。
趁着林汲雅不在,安洋進了她住的客房。
林汲雅纏着姜哥炒作,還敢擅自給草莓喂藥,安洋心裏氣得不得了,恨不得報警把她抓起來,可惜這中間涉及到草莓和姜哥的身份,安洋無權擅自做什麽決定,不能因為她的沖動惹急了林汲雅,給姜哥引來麻煩。
然而姜哥現在在醫院裏,身體正在恢複期,安洋不想現在告訴他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惹得他心不安,只好自己先想辦法穩住汲雅。
林汲雅很少來別墅,她住的這間客房安洋來過,但來的很少,因為沒什麽需要收拾的,這裏幾乎沒有林汲雅多少痕跡。
然而這一次,安洋在衣櫃最頂上的儲物格子裏找到了一瓶感冒藥,裏面還有掰開過剩下的半片。
感冒藥的瓶子不小,林汲雅随身攜帶不方便,而且她應該是今晚回來還打算繼續給草莓吃,就沒帶走,況且就算被其他人看到這瓶普通的感冒藥,恐怕根本不會多想什麽。
安洋憤憤的捏着瓶子,氣憤的直扇動鼻翼,恨不得把其中的藥片一口氣沖進馬桶裏。
可最後她只是從瓶子裏摳出了一枚淺黃色的藥片,這種片劑很常見,她打算帶去藥店挑一種同樣圓片的維生素回來換到這個感冒藥瓶子裏。
這是不打草驚蛇最好的辦法。
正要出門的時候,卻接到了一條短信。
【姜哥】:“想吃魚。但經紀人不讓,啧,還是吃豬蹄吧,手好得快點。”
安洋匆忙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她看着手機屏幕良久,終于簡短的笑了一下,接着利落的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轉身進了廚房。
林汲雅做節目的時候通常不會很快結束,至少還有三個小時才會回來,動作快一點,來得及的。
這天安洋是主動沒去姜無病房的,她要趕在林汲雅回來之前買好維生素把藥換了,于是做好的那份豬蹄是給莊辰打電話讓他下來拿的。
倉促送完了豬蹄以後,就進了醫院附近最大的一家藥店,拿出那片感冒藥來,跟營業員說:“能幫我找一找跟這種藥片相近的維生素嗎?”
營業員看了一眼,有些詫異,“這不是感冒藥嗎?咱們這就有,找維生素幹嘛?”
安洋有些蒼白的臉牽起嘴角笑了笑,說:“家裏有老人,總吃感冒藥來預防感冒,說了也不聽,我想還不如換成維生素給他吃呢。”
營業員聽了贊同的點點頭,“那可不行,是藥三分毒啊,感冒藥哪能總吃啊,還是吃點維生素有好處。我記得有種維生素C和這個藥片差不多,吃了也能預防感冒,我給你找找去……”
安洋随着售貨員到一個貨架前面,倆人逐個拿起透明的維生素瓶來比對。
“這個維C效果不錯,但顏色太深了,不行。這個呢?稍微小了點,但老人應該注意不到吧?”
“哎,這個這個,簡直跟感冒藥那個藥片長得一模一樣!”
安洋正要轉頭去看售貨員手裏的藥瓶,卻忽然被人拍了下肩。
“安洋。”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低聲說道,他身上濃重的煙味随着聲音一同從安洋脖子後面飄來。
這個聲音……
安洋人生中接觸過的男人并不多,可惜這個人的聲音她至今沒忘,盡管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安洋的手一松,手裏的藥瓶落在了地上,她根本沒去看那人,第一反應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走。
已經結束了,一切都過去了,他們應該再也不見的!
他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來找她!
藥店鄰近醫院,人流量非常大,安洋一路從藥店沖出來,順着人多的地方鑽回了醫院,她不敢回頭,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跟着她,可她總覺得聽到了那男人隐隐約約的腳步聲就在身後。
安洋一轉身進了女衛生間,醫院大廳一樓這裏的衛生間人非常多,她腳步匆匆的撞在了一個阿姨身上,大媽非常不滿的嚷嚷了兩句,“怎麽回事啊!現在小年輕走路都不看道兒啦?”
安洋卻根本無暇氣惱,甚至從中汲取到了一點點微弱的安全感,她就停在了人來人往的女衛生間裏,一動不動,低着頭掩飾着蒼白的臉。
安洋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外面,也不知道要呆多久才能走,可沒過一會兒,她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安洋動作機械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讀取出來,上面拍了一段類似合同的文件字樣。
“48.合作期間及合作結束後,禁止乙方主動(或被動)與雇主及孩子有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觸……”
這東西安洋曾經看過多遍,熟悉到她看一眼就知道後面寫的是什麽。
她如遭雷擊,瞬間站不住了。
莊辰從安洋那兒拿到了一鍋噴香的豬腳煲,哼着歌喜氣洋洋的回到了病房中。
“來吧,玉皇大影帝,您老人家的禦膳送到了,快吃吧,隔着蓋子我都聞着味兒了,香飄十裏啊。”
姜無靠在被調高了角度的病床上,一語不發,懶洋洋的将完好的左手擡起放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擺好架勢準備吃了。
莊辰把豬腳煲的蓋子打開,香而不膩的味道飄出來。
黃豆豬蹄炖的軟爛,湯色軟,微微泛着黃,油被撇去了,醬也不重,連豬蹄也被剁成勺子剛好能撈起來的大小,姜無一口一塊,用牙輕輕一磕,香嫩的豬蹄就能骨肉分離,吃着一點都不費勁。
姜無吃了兩口,就聽見頭頂傳來了莊辰吸溜口水的聲音。
他厭惡的抱着豬腳煲躲開了,忽然又反應過來來,莊辰是一個人回來的,病房的門自他進來到現在也沒再被人推開過。
姜無擡起頭,“安洋呢?怎麽還不進來?”
莊辰:“哦,她沒跟我上來,我拿了你的豬蹄自己坐電梯上來的,她好像是有什麽急事,走得還挺匆忙的。”
“她能有什麽急事?”姜無擰起濃眉,思索了一下,說道:“給她打電話。”
莊辰無奈的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