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白水央沒有排班,但是在沈将翔出門後她也緊跟着出門去醫院了,她到得很早,跟昨天認識的護士和醫生打過招呼,她坐在那個孩子的床邊,看着他吊着點滴的小手,她眼眶澀澀的,可是她今天不能哭,要是哭了回去被沈将翔發現了,他一定會不讓她再來醫院的。

江盼春的小手動了動,白水央驚喜的望向這個孩子小聲的說:「你醒了嗎?」

躺在床上的江盼春沒有言語,跟她對望着好像在問她你是誰。

「你好,我叫白水央,我是來照顧你的,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叫我姐姐,我的家裏只有我一個孩子,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弟弟,我會很開心的。」

她握着孩子細細的手指跟他握手,「我們握了手就是認識了喔。」

白水央跟江盼春的主治醫生聊過,醫生說除非是找到合适的心髒做心髒移植,不然這個孩子能活到什麽時候誰都不知道。

江盼春以前是會說話的,可是自從他的姊姊去世後,他一直待在醫院就不願意說話了,有時候會說一兩句,說最多的單詞是姊姊。

白水央幾乎把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花在江盼春的身上。

沈将翔不贊成她太常來醫院,所以她一邊要照顧好家裏,一邊還要注意沈将翔銳利的眼神,白水央現在都不敢随便哭,也不敢把在醫院發生的事情告訴沈将翔,就害怕他在她的話語間聽出些蛛絲馬跡。

離耶誕節越來越近,醫院替小朋友準備了小小的聖誕晚會,白水央出錢又出力的在醫院幫忙,她很想參加醫院的聖誕晚會,可是需要搞定的不是醫院,而是家裏的那個男人。

她趴在沈将翔的身上喘着粗氣,雙頰泛着紅暈。

沈将翔撫摸着她被汗浸濕的臉,回味着剛才白水央騎在他的身上、起伏在他的慾望之上的感覺,這對他保守的妻子而言可是不小的突破。

「今天怎麽突然這麽主動?」沈将翔回味着剛才的美妙滋味,敏感的神經已經發覺到什麽,可是他不願意點破。

「老公你喜歡嗎?」白水央擡頭瞄着沈将翔,讨好的笑。

「喜歡,這樣的你很漂亮。」沈将翔回答得很誠實。

「那你想再來一次嗎?」白水央曲起腿,小腿摩挲着沈将翔剛剛才發洩而平息下去的慾望。

沈将翔按住白水央的腿,「夠了,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他憐惜的撫摸着她眼下的黑影,白水央的皮膚白,一點點的黑眼圈馬上就可以看出,最近她在做些什麽沈将翔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說破,如果白水央想做就讓她做吧。

「老公,過幾天是平安夜,我可不可以參加醫院的耶誕節晚會?」

終於講到重點了,他的妻子努力了一個晚上,不過是希望他同意她去參加那個什麽狗屁聖誕晚會。

「嗯?不想跟我一起過嗎?」這可是他們的第一個耶誕節。

「老公,我保證十二點之前一定趕回來跟你一起過平安夜,然後在一起過耶誕節,老公好不好嘛?」

「睡覺。」

「老公好不好嘛?我就去一下下,十二點前一定趕回來。」

「你都這麽努力了,我能說不好嗎?」

「老公,你最好了!」

強勢的丈夫也抵不過溫柔如水般的攻勢。

平安夜前夕,這個冬天最強的一個寒流過境,讓這個平安夜增添了幾分冬日的風情。

平安夜當天在沈将翔出門上班的時候,白水央拿出自己親手編織的圍巾圍在沈将翔的大衣外面,踮着腳尖親吻沈将翔緊繃的臉。

「別忘記你的保證。」沈将翔面無表情的接過公事包出門上班。

「不會忘記,絕對肯定一定十二點前回家。」白水央對着沈将翔的背影擺手,雖然知道沈将翔對她不能一起過平安夜耿耿於懷,可是她真的很想參加醫院的晚會,或者說她很想跟江盼春一起過平安夜,那個孩子意外的揪着她的心。

白水央哼着歌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從昨天就開始準備的食材,今天的晚會她是負責煮飯的人,小孩的食物特別要注重營養和衛生,白水央不想買外食,所以都是她親手做的。

另一邊剛走進電梯的沈将翔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嘴角不知不覺開始上揚,白水央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顯得特別的溫暖。

今天晚上公司有聚會,他原本是想邀請她一起參加的,可是被白水央搶先安排好了,他沒有了開口的機會。

晚上……晚上一定要讓她明白抛棄老公的下場。

稍晚白水央乘着計程車在在醫院門口下車的時候,提着大袋子、小袋子的她跟路邊的行人撞了個正着。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白水央一邊道歉一邊看着袋子裏的東西,确定沒有被撞翻才放心。

被撞倒的男人低着頭走得匆匆,聽到白水央的聲音才擡起頭,男人長得不錯可惜面容憔悴,下巴布滿胡渣,像一個不得志的藝術家。

「水央,你是水央。」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素顏朝天的女子,平底鞋、運動休閑服,要不是他太熟悉白水央的聲音,他幾乎認不出她是那個非名牌不穿、出門一定要化妝的白水央了。

男人在認出白水央的當下像是被驚吓到了,轉頭就想走。

「你是?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認識你。」以為是自己以前認識的人,門水央倒人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白水央的話音剛落,男人頓足,不認識他了?

「水央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我是清舟啊,劉清舟你記得嗎?我不知道你的父母對你說了什麽,但是我是你最愛的男人啊,你怎麽會不記得?」劉清舟激動的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松開,好像她忘了他是什麽彌天大錯一樣。

「對不起,我曾經出過車禍,對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先生請你放開我。」白水央掙紮着又要顧及手裏的東西,一時無法從劉清舟的手裏掙脫出來。

幸好一個男性志工從一旁走過,對着抓着白水央的劉清舟大吼一聲:「喂,你在做什麽?還不把人放開!」

劉清舟被對方高大的身材吓得馬上松了手,一邊跑一邊喊道:「水央,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她失憶了,她居然失憶了,這是老天給他的另一個機會啊,劉清舟的臉上彌漫起一股詭異的氣息。

「沒事吧?那個男人沒有騷擾你吧?」男志工接過白水央手裏部分的袋子,兩人一起朝醫院走去。

「謝謝你,還好有你經過,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白水央一再的跟他道謝,對方爽朗的一笑。

「沒關系,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是應該當心一點。」

到了醫院,昨晚的志工已經把病房和活動室裝點了一部分,挂滿了各種顏色的氣球和彩帶,将冰冷的病房裝點得暖洋洋的。

今晚的小晚會在七樓的活動室裏舉行,小小的活動室裏放置了一棵小小的聖誕樹,上面挂着的卡片寫着孩子們的願望。

白水央放好食物後,牽着江盼春的小手走到小小的聖誕樹前告訴他,「這是聖誕樹,你有願望可以跟它許願哦,它會幫你完成心願的。」

白水央指着上面的卡片跟江盼春講解,「你看這些卡片是其他小朋友的願望,願望就是你想實現的事,比如你很想要的東西、你很想看見的人之類的。」

被牽着的小手顫抖了一下,白水央驚喜道:「盼春聽懂了對不對?姐姐知道盼春會說話,告訴姐姐好不好,盼春有什麽願望?」

望着綠色的聖誕樹,江盼春相思小小的腦海裏浮現着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沉寂的眼睛裏閃起一些亮光。

江盼春的小手指着聖誕樹最上面的星星,抿了抿唇困難的開口。

「街……」一個音節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江盼春很用力,可是下一個聲音卻一直都發不出來,他的呼吸變得更為急促。

「盼春想說什麽,說給姐姐聽,慢慢說不要心急。」

「街……街……」

細碎的聲音不成言語,白水央唯一成組成的詞語只能是姊姊。

「盼春想姊姊了對不對?我相信你姊姊也一定非常想盼春的,所以盼春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活着讓姊姊在天上一直看着好不好?」

江盼春似懂非懂的點頭,安靜的坐到角落,望着聖誕樹最上端的星星出神。

小朋友睡得早,說是晚會但下午四點便開始了,一些小朋友上臺表演唱歌、跳舞,歌聲和舞蹈都非常稚嫩。

然後志工分糖果和零食給孩子們,看着他們的小臉紅撲撲的,一點也看不出是被病魔折磨着,志工們也跟着孩子們一起笑。

晚會只進行到七點,八點前送所有的孩子上床休息,這是醫生的要求。

白水央送江盼春上床,喂他吃藥後拿出一個裹着包裝紙的禮物送給他。

「盼春,平安夜快樂,這是姐姐送給你的禮物。」

江盼春沒有動,白水央邊說邊握着他的小手拆開彩帶和包裝紙。

「噔噔噔,你看這是一頂帽子,冬天很冷,盼春晚上睡覺也可以戴着帽子哦。」白水央把帽子戴在江盼春的頭上,「這樣暖暖的對不對?」

江盼春摸了摸帽沿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白水央摸了摸他的頭頂,替他蓋好被子,最後才神秘兮兮的從包包裏拿出另一樣東西,聖誕樹頂端的星星。

「這可是姐姐替盼春從其他志工姐姐手裏求來的。」白水央将星星挂在江盼春的床邊,「姐姐幫盼春把星星挂這裏,這樣你每天早上睜開眼馬上就能看到星星了,盼春高興嗎?」

白水央絮絮叨叨的跟江盼春說了許久,知道那個孩子徹底睡着了才走出病房,和其他的志工們一起收拾場地。

白氏的平安夜向來會準備一場全體員工聚會,以前都是董事長白信雄主持,可是今天白信雄缺席,主持大局的工作就落到了沈将翔的身上。

結束開場的致詞沈将翔便躲在了角落,可是無論他躲到哪裏還是有人不斷的上前跟他敬酒。

司儀盡職的炒熱現場的氣氛,沈将翔的心裏卻恨不得這個聚會可以快點結束。

「這麽重要的場合怎麽不見我們的沈夫人出席?!」林子霖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身帥氣的西裝,手裏端着一杯雞尾酒,突然出現在沈将翔的身邊。

「她有別的事情。」

「我們的沈總居然被別的事情排在後面。」林子霖依舊維持着他吊兒郎當的笑容,「不知道這個晚會還要進行多久,我們沈總已經歸心似箭了吧?」

沈将翔斜了他一眼不發表意見。

「別說做兄弟的不幫你。」林子霖一躍跳上臺,搶過司儀手裏的麥克風,「下面由我為大家帶來一首……」

林氏三少爺的名號的确魅力十足,林子霖一下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眼光。

沈将翔側着身緩緩的沿着邊緣走出了會場,一出門就看見一輛藍色的蓮花停在會場門口。

甩了甩手裏的鑰匙,那是剛才林子霖塞給他的,敢把車停得這麽随意的也只有他了吧,沈将翔打開車門,坐上車揚長而去。

白水央和志工們收拾好場地已經晚上十點了,醫院門口大家三三兩兩的告別,白水央回絕了其他志工要載她回家的好意,在馬路邊等着計程車。

因為是節日,連路上的計程車也少了,白水央在路邊不停的張望着,雖然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但是她還是希望能夠快點回家。

劉清舟在醫院門口守了整整一天都不見白水央出現,好不容等到晚上她終於出來,擔心早上的事情重演,這次劉清舟在遠處看了很久,确定只剩下白水央一個人的時候才走上前去。

「水央你是在等我嗎?」劉清舟親密的将水央抱在懷裏,「水央,我回來了。」

白水央吓了一大跳,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抱住,她慌忙拿起手裏的袋子往劉清舟的身上砸。

「水央,水央你別這樣,我是劉清舟。」劉清舟十斷的重複着自己的名字。

劉清舟在以前的白水央的世界裏的确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名字,可是在對現在的白水央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而已。

劉清舟用男人的蠻力架住白水央的雙手,拿出自己的皮夾,拿出裏面的照片給她看。

「水央你看清楚,我們是這種關系。」

路燈的光照在照片上,照片上有一對男女,白水央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己和這個男人,照片裏的兩個人親密的親吻着對方,整張照片洋溢着幸福和甜蜜。

白水央拿着照片,雙手抖動得厲害,她看看照片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們曾經拍過這麽這麽親密的照片,為什麽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水央,我知道你出車禍了,你不記得我了,我不怪你,可是你不能否定我們曾經這麽相愛過啊。」劉清舟對着她痛苦的吶喊着,仿佛她對他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白水央不知道曾經有這樣的一個男人在她以前的世界裏出現過。

「水央,你發生車禍的時候,你的家人根本不讓我去見你,他們看不起我只是一個不出名的畫家,想藉着車禍隔斷我和你的聯系,想把你和那個沈将翔綁在一起,可是水央,我們才是真的戀人啊,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為什麽都不出現?我們約好了一起私奔的,我一直在等你啊。」劉清舟痛苦的抱着頭不斷的嘶吼着,眼淚從這個男人的眼角滴下。

「真的是這樣嗎?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白水央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為情所困的男人。

「水央,給我一個小時好不好?給我一個小時,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讓我告訴你我們以前的事情。」劉清舟不斷的懇求白水央。

「可是……」白水央看着手表,現在是十點十五分,如果一個小時內可以解決,那她還來得及趕回家。

「水央,你現在連一個小時都不願意給我了嗎?」

「好,但是只能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我一定要回家。」白水央勉強的答應了劉清舟的提議。

「好的水央,一個小時已經足夠了,一個小時足夠了,謝謝你水央,我一定會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劉清舟不斷的跟白水央道謝,将一個用情至深的男人演的淋漓盡致,他不應該當畫家,應該去做演員才對。

在他們的不遠處,一輛藍色的車慢慢的停了下來,劉清舟幾乎一眼就看清楚了車裏的人。

「水央,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白水央有些為難,剛要回絕,對方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水央,只要一下下就可以了,我只牽一下下,我只是想知道你還在我的身邊而已。」

一個男人在她的面前如此放低姿态,白水央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劉清舟帶她去了他住的地方,一個房間簡陋得只有一張床和一堆畫具。

她聽劉清舟講述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一對摯愛的戀人不得不因為身分的差異、因為權勢作祟而分離的故事。

劉清舟說他們是在大學的校園裏面結識的,她欣賞他的才能、他喜歡她的溫柔美麗,很快兩人墜入了愛河,出了社會後白水央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而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畫家而已,她并不嫌棄的一直愛着他,可是他們的戀情被白水央的父母知道了,他們大力的反對甚至用性命要脅白水央,要求她必須跟沈将翔結婚。

在雙親面前白水央只能選擇妥協,答應跟沈将翔結婚。

結婚後劉清舟說他們真的分手了,可是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沈将翔并不是一個好丈夫,蠻橫、霸道、無理甚至會對白水央大大出手,每次白水央都會哭着來找他,慢慢的他們就又走在一起了。

白水央曾跟沈将翔提出離婚,可是沈将翔不答應,沒有辦法之下他們只能選擇私奔。

他們約好的那一天就是白水央出車禍的那天,劉清舟一直等在他們約好的地點,可是怎麽等都不見白水央出現,他打聽了況久才打聽到她那天是出了車禍才不能前來。

後來他又去找她的父母,希爺他們能夠成全,可是被趕了出來。

劉清舟被斷絕了所有關於她的消息,要不是今天在路上碰到,他根本不知道她還留在這個城市,甚至是離他這麽近。

對於劉清舟的故事,特別是關於沈将翔的那一部分,白水央一直持懷疑的态度,可是對於她跟劉清舟的戀情她卻不能不信,劉清舟那個狹小的地下室裏堆了一幅又一幅的人物畫,裏面的模特兒都是她,各種各樣的她,有些畫的尺度甚至大到只有戀人才能看。

一個小時後劉清舟有禮的将她送到外面,沒有再要求白水央留下。

「水央,我不要求你現在就能想起我們以前的一切,但是請你回去後努力的回想一下,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可以去問沈将翔或者是你的父母,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送了你很多畫,那些畫可以證明我們曾經在一起過,那些畫一定還在你住的地方,水央請你一定要想起我。」

劉清舟用灼熱的眼神注視着白水央,最後還是依依不舍的放手。

他送她上車,不舍的跟她揮手,要求她去尋找他們的過去。

突然出現的劉清舟像一塊巨石一樣壓在白水央的心口上。

回到家,距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今天是平安夜,她和沈将翔都期待了很久,她并不想在今天晚上詢問他什麽,對於劉清舟的說詞她還不敢确定。

白水央甩了甩頭把劉清舟抛到腦後,打開門換下腳下的靴子。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可是還沒十二點哦,我有做到我的保證。」整個房間安靜又黑暗,白水央打開客廳的燈,沒有人,打開卧室的燈還是沒有人。

「吼!」明明要求她必須十二點前回來,自己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白水央埋怨的想着,等等一定要藉此機會好好的嘲笑他才行。

等過了十二點,白水央打電話給到沈将翔的手機,可是一直轉到語音信箱。

不會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各種不好的設想浮現在白水央的腦海裏,她一遍遍的撥打他的電話、一次次的留言,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着,喝醉了也好、被重要的人纏住了也好,沈将翔千萬不要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啊。

白水央的平安夜過得一點都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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