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贏家

和玉和雲斐相視一眼,還是和玉上前,給蘇妧斟了杯果茶,才緩緩道:“昨日傅順儀,沈才人和穗香在咱們院子裏跪了快一個時辰,最後還是穗香受不住将事情都說了出來。”

“小主你是沒看見,那時候恰好又下起雪來,跪了大半個時辰時,三個人就都快變成雪人了,滿身滿臉都是冰渣子,看着就冷極。”雲斐繪聲繪色地接着說。

蘇妧聞言淡笑了聲:“然後呢。”

穗香沒想到看上去清潤謙和的陛下竟如此心狠,天公不作美,三人剛跪下,天上就落下雪來。

淑妃和德妃坐于廊下,旁邊擺着火爐,裏面的銀絲碳燒得“咔嚓”作響,冒着陣陣暖氣。

淑妃見狀掩帕笑起來:“哊,這雪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天也看不過去了呢!”德妃無奈看她一眼:“淑妃,你少說幾句吧。”

“姐姐何時管的這麽寬了?”淑妃斂了笑,攏了攏袖口,語氣意味深長,“宮裏無聊的緊,好不容易有如此精彩的戲,咱們做觀衆的總要評論一番不是,不然怎對得起她們這麽用心的表演?”

約摸半個時辰後,沈才人撐不住倒在了地上,臉上毫無血色,卻無人敢扶,任她顫抖着嘴唇:“陛……陛下,嫔妾冤枉。”

“白維,打盆熱水來,澆醒。”晏沉從內室踏出來,語氣卻比這外面呼嘯的風還要冷。

熱水從頭頂澆下,縱然溫暖一瞬,可是身上濕噠噠一片,冷風一吹,那種寒意從皮膚滲進了了骨子裏,真真叫人生不如死。

沈才人被澆得一激靈,小榮子将她扶起來,繼續跪。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

“陛下,陛下!”穗香自張着嘴,想大聲喊出來,好讓晏沉聽到,可是發出的只有粗糙沙礫般的沙啞聲 。

“陛下,那穗香好像有話說。”安福小聲提醒,晏沉目光瞥過去,“将人帶過來。”

穗香被拖到廊下,哆嗦着身子想朝爐子邊靠去,卻被安福一腳踹了回來,“啊!”穗香痛呼一聲,又皺着眉去拉晏沉的袍角。

“陛下,奴婢知錯了,奴婢說,什麽都說……”在自身性命面前,任何東西都不值一提。

這時,從未開過口的傅順儀卻動了動,傅順儀細密的睫毛上粘滿了細碎的冰渣,她睜開眼,看向晏沉,神色平靜:“陛下,不用她說,是嫔妾所為。”

“所有的一切,都是嫔妾所為。”

“穗香被丢到浣衣坊去了,沈才人降為選侍,據說現在都起不來床了。”和玉一邊說着,一邊觀察蘇妧的神情,“至于傅順儀,降為小儀,禁足于瑾含宮,無诏不得出。”

蘇妧捧着本游記,靠在迎枕上,聞言“嗯”了聲,“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雲斐怕她多想,還是多說了句:“小主,傅小儀和蔣氏不一樣,傅小儀身後還有傅家,所以陛下……”

蘇妧擡眼,将書卷起來,輕敲在兩人的頭上,笑道:“你倆,把你們小主我想成什麽樣了?”随後收回手,輕嘆了口氣,“知道你們關心我,陛下為我做的一切,我心裏和明鏡兒似的,所以啊,你們不用擔心。”

這幾天,聆風閣的門檻都要被跨爛了,不是這個宮派人來慰問,就是那個宮送來些補品,蘇妧一概讓和玉她們出去招待,自己落個輕松。

“你這甩手掌櫃當的可真惬意。”秦月祺見院子裏和玉幾人忙得腳不沾地,而蘇妧卻悠閑地在廳內踱步,便笑着說。

蘇妧也朝外看去,撇撇嘴:“我就是不耐煩接待那些人,一個個都假模假樣的,看着就堵得慌。”

秦月祺拾了本棋譜翻着頁,認同地低點頭道:“也是。”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對身後的采晴道:“把東西拿出來。”

采晴忙從暗袖裏拿出一個小布袋來,遞給秦月祺。“這是什麽?”蘇妧好奇地走過去,問道。

秦月祺淡笑不語,從小布袋裏拿出一個針線縫出來的……平安符?

“哇,好可愛啊!”蘇妧接過來,平安符以紅色布料為底,上面勉強可以看出是繡了些花草,繡工雖簡陋,卻讓人愛不釋手。

蘇妧不禁好奇地問:“這是誰做的?給我的嗎?”秦月祺點點頭:“自然是送你的,這可是瑜公主親手一針一線繡的,你要好好收着啊!”

蘇妧往日拜訪過啓錦宮幾次,卻只見到瑜公主一次,是個可愛又大方的女孩兒。蘇妧沒想到兩人只見了一面,晏瑜就會記住自己,這倒着實讓她驚訝了。

“瑜公主知道你差點失了孩子後,就緊趕慢趕做了這個平安符,瑜公主年紀不大,卻是懂事的很。”秦月祺笑着解釋道。

蘇妧手裏捏着平安符,其底部綴以珍珠流蘇,其中的情真意切,讓她頗是感動。

蘇妧笑着将平安符收起來,“那真是多謝瑜公主了,你回宮後幫我和她說一聲。就說我很喜歡她做的這個平安

符,哪日有空親自過去謝謝她。”

“好,我自然會幫你轉達,來,咱們下盤棋,看你這裏好幾本棋譜,不知道你水平精進了沒有?”秦月祺将棋盤擺好,向她招招手。

蘇妧笑着坐過去:“姐姐別笑我就行,你也知道我也就是圖一樂,這棋譜淨給我當做催眠書用了。”兩人各執黑白,你來我往,“對了,前幾日內務府往我這送了兩盒碧螺春,宋嬷嬷不許我喝太多茶,姐姐喜歡喝,待會就帶一盒回去,免得好茶放我這反而被糟蹋了。”

“好。”

***

“吱呀”一聲,和玉推開門,用身子略掩着,“小主,要不咱們回去吧?”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着走……”裏面幽幽傳來一句,聲音淺淡,虛弱的緊。

蘇妧聞言微微挑唇,眼底卻沒有笑意,她示意和玉讓開,走了進去。

傅瑤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見蘇妧進來,就被流音扶着起身靠在靠枕上。

“我就猜到你會來。”

蘇妧穿着一身月白襖子,倒是與這冷清的瑾含宮偏殿十分應和。蘇妧坐在凳子上,內室的火盆不時冒出零星火點,頗冷。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來可憐我的?”傅瑤冷冷看她,問道。蘇妧沒有說話,明明仍舊是素來溫軟的模樣,卻讓人覺得莫名心慌。

蘇妧示意和玉一眼,後者就将手中拎着的銀絲碳遞給流音。

“真可惜,若是蔣氏知道她的孩子是你害死的,你說……她會不會和你拼命?”蘇妧挑眉,說着只有傅瑤聽得懂的話。

傅瑤聞言瞪着她:“你胡說什麽!”蘇妧淡笑,眼裏閃過寒光:“真相如何已不重要,你該慶幸的是我的孩子沒事,不然,我也不确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随後她示意和玉将手中的碳遞給流音:“可不能這麽輕易就凍死了。”說完,擡腳就要離開。

“流音!把東西扔出去!我不需要別人的可憐!”傅小儀白着嘴唇,卻盯着蘇妧,厲聲吩咐道。

流音看了看蘇妧,就要出門,卻被和玉攔住。“誰說我是在可憐你?我只是讓你知道,”蘇妧諷刺一笑,“我是贏家。”

“我從未輸給任何人,只是輸給了帝王情。”傅小儀說。

“蘇妧,我的悲哀,未必就不是你的明日!”

蘇妧踏出瑾含宮,和玉小心扶着她:“小主,咱們何必走這一遭?”宮道上的雪早早就被掃了個幹淨,蘇妧慢慢走着,“之前是我太軟弱,又遲鈍,才着了人的道。我不敢想,若是孩子真的……”

“小主,都沒事了,小主子定會平平安安的。”和玉立刻輕聲寬慰,蘇妧卻搖搖頭,“我現在隐約有些明白陛下對我的期望了,陛下既然擡舉我,我又為何不承了陛下的好意?”

蘇妧輕嘆:“走吧。”

***

日子過的極快,眼見着除夕就要到了,宮裏各個地方都挂上了紅燈籠,每個宮人的臉上也都笑意盈盈的,到處一片喜慶之氣。

聆風閣裏,蘇妧和底下的人圍在一起做窗花,明瑟手巧,每每剪出的窗花都別出心裁,栩栩如生,最受大家喜歡。

“小主,你這是什麽呀?”問竹蹭到蘇妧身邊,湊着臉問。蘇妧抖了抖剛剪好的紅紙,伸着手往上展示,洋洋自得:“自然是大作!”

衆人看去,透過光,隐約可以看出是個人形兒,可是大家不好意思說蘇妧剪的醜,琢磨了半天還是和玉猶豫着問:“是……陛下?”

“哇,和玉你好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蘇妧驚訝地看着她,“我自己都有點認不出來诶,你們看,這個最上面小小的突出來的是陛下的束冠,然後這一大片是陛下的衣袍,還有這兩根長長的,是陛下的靴子。”

衆人目瞪口呆,白維眨眨眼,指着蘇妧手裏那個“陛下”問:“小主,那這兩個洞是什麽?”

蘇妧贊賞地看他一眼:“問的好,這就是我最得意的,陛下深邃的雙眸!有沒有很傳神,有沒有?”

看着小主期盼的雙眼,衆人只想說,那個和頭發連着的兩個洞真的是眼睛嘛!

殊不知,晏沉站在門口:“……”

“诶,陛下來了。”蘇妧瞥見悄咪咪站在邊上看着他們的晏沉,喚道。衆人見此,忙呼啦啦站起來,行禮後就退了下去。

晏沉盯着蘇妧手中的“自己”,伸出手去:“給朕。”蘇妧只好乖乖送出去,有些不好意思,“有點醜。”

豈止是有點醜,晏沉仔細看了會,不禁失笑:“嗯……不醜,挺像朕的。”蘇妧看他表情,嗔他一眼,“陛下是越來越會哄人了,嫔妾好騙是不是?”

晏沉将人拉到榻上坐着,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嬌氣。”蘇妧被抱在懷裏,擡頭只能看到晏沉線條分明的下颌,哼哼:“陛下實在瘦了不少,這些日子休息可要好好補回來,嫔妾之前還讓明瑟給陛下配了藥膳,待會将方子給安福帶上。”

“那嬌嬌可知對朕最好的補藥是什麽?”晏沉問。

“是什麽啊?”蘇妧好奇地睜着杏眼,亮晶晶的。

“你。”

作者有話要說:  蘇妧:陛下騷話連篇,……不過挺好( ̄︶ ̄)

以後文中換場景時,我就用“***”來隔開,不然場景變換的時候大家可能會覺得突然

話說,各位小可愛有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呀,或者對文章表示批評或表揚都可以呀,放開膽評論,不要這麽高冷嘛

我愛你們(正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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