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正文完結
落日的餘晖顯出最美的模樣。
司游回身看去, 司危樓遠遠地站在路邊,他身邊是沈遇北之前騎過的那輛摩托。
司游明白了,是沈遇北讓司危樓來接他的。
他站在原地, 看着沈遇北從他身邊走遠, 去了司危樓身旁。
那兩個人沒說什麽, 只是交換了摩托車的鑰匙, 之後,沈遇北騎上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司危樓手裏拎着一個頭盔,在原地站着, 遠遠地和司游對視。
司游也那麽看着他,大地都是橙黃色的,站在遠處的那個人,高高瘦瘦的, 明明站在蕭瑟的冬日裏,卻讓司游感覺很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危樓才朝他走過來。
他走到司游身前站定。
“回家嗎?”他用很輕的聲音問道。
司游收回視線,點了頭。
司危樓騎車,司游就坐在他身後, 伸手抱着他的腰。
雖然戴着頭盔,但司游也還是執着地把頭貼在了他背上。
閉上眼,司游的眼睛卻很幹, 流不出淚了。
司危樓什麽都沒說, 到了家之後, 他就用很日常的語氣, 問司游:“冷不冷?我給你做點熱的東西吃吧。”
司游彎腰換鞋, 搖了搖頭:“我不餓。”
司危樓頓了下, 之後道:“好,那你先上去沖個熱水澡,我熱了牛奶給你送上去。”
“不用了。”司游聲音很小,聽着很喪。
司危樓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看着司游走遠上樓,自己在客廳裏呆站了好一會兒。
司游回了房間,沖了個熱水澡。
他腦子裏很空,什麽都想不到。
深深嘆了口氣,他擦幹淨身子,穿着睡衣躺到床上。
第二天,他自然醒,發現時間還不到七點。
司危樓應該已經起了,只是沒來找他。
司游洗漱出門,朝司危樓房間看了兩眼,門關着。
他抿了下唇,之後直接去了謝纨家。
謝纨看到他後驚訝道:“游哥?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司游笑道:“昨天睡得太早,今天就起早了,現在走呗。”
“別啊,先吃完早飯吧。”謝纨攬上司游的肩:“我爸媽不在,阿姨做的飯。”
他嘿嘿笑說:“你懂的哦游哥。”
司游嗤笑一聲:“我要和你媽告狀,說你不愛吃她做的飯。”
“別啊。”謝纨哀嚎:“她能打死我!”
于阿姨做的飯确實不敢恭維,但人菜瘾大,她很愛做,還非要找人試吃。
司游他倆小時候甚至都吃到拉肚子過,都有心理陰影了。
既然是阿姨做飯的話,那他們就可以吃完再走了。
吃完後,他們倆就走着去了學校。
司游已經有差不多一周時間沒來學校了,現在回來後居然感覺有些陌生。
回到教室後,司危樓已經到了。
聽到動靜,他就朝後門看過來。
司游也朝他看去,兩人隔着一段距離對視,情緒都很古怪。
司危樓率先收回視線,站起身從前門出去了。
司游垂下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謝纨也回了座位,趁着教室裏人不多,他急忙轉過來和司游咬耳朵。
“咋了游哥,你倆吵架了?”
司游搖頭:“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啊,你跟着那幾位浪了好幾天,你對象生氣不是應該的嗎?”謝纨小聲道。
司游擡眼瞪他:“閉嘴吧傻兒子!”
謝纨委屈:“你又罵我。”
剛剛出去的司危樓又回來了,司游就不說話了,謝纨也急忙轉回去。
司危樓坐到位置上,側頭朝司游看了眼。
司游也看他,小聲問:“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沒幹什麽。”司危樓笑了下,之後就看書了。
司游趴到桌子上,側頭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居然就睡着了。
還是被早自習的鈴聲叫醒的。
他一睜眼,司危樓還在看書,而過道另一頭的兩個座位,依舊空着。
司游無聲地嘆了口氣,打起精神聽課,即便很多他都聽不懂。
中午放學後,司游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司危樓就已經起身離開了。
司游看着他的背影,有點難受。
他又想起了謝纨說的,他都已經和司危樓在一起了,還要和另外三個人單獨出去,即便是為了最後的告別,但也确實會讓司危樓不舒服吧。
司游沉默下來。
他之前和司危樓說自己要和他們出去的時候,司危樓就說,如果他每天早早回去哄他,他就不生氣不吃醋。
可這幾天,司游自己都處在崩潰邊緣,根本就沒精力哄他。
他一定很難過吧?
司游站起身,拒絕了和謝纨還有白清淺一起吃飯,直接跑到食堂,果然看到司危樓坐在他常坐的那個一樓的角落,孤孤單單一個人。
司游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好像一直以來,司危樓都是這樣自己吃飯的吧?
他那麽孤獨,從小到大就那麽一個朋友,還因為感情的問題跟他斷了聯系。
現在在這裏,他可能真的連一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司游越想越難過,他去打了一份飯,很多肉,然後端着盤子坐到了司危樓面前。
司危樓擡眼看他,發現是他後揚了下眉,沒怎麽驚訝。
“看什麽看,吃飯!”司游兇他。
司危樓失笑,低聲道:“你真的來了。”
司游繃着臉道:“什麽意思?”
“我故意的。”司危樓就笑說:“我故意不理你直接過來吃飯,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過來找我。”
司游:“......”
司危樓笑道:“我本來是有點難過的,不過你現在把我哄好了。”
司游看着他,沒忍住笑了。
他吸了吸鼻子,吐槽道:“你怎麽那麽好哄?”
“要看是誰啊。”司危樓把自己打的湯遞給他,溫聲道:“你願意哄我我就很開心了。”
他不敢太作,就怕司游理都不理他了,那他不是虧了?
司游明白他的意思,頓時覺得司危樓是故意讓他心疼的。
但沒辦法,他就是吃這一套,他就是會心疼他。
誰讓他是司危樓呢。
“行了你,吃飯。”司游把自己盤裏的肉夾給他:“多吃肉,別光吃菜。”
司危樓揚眉:“那我要是吃胖了,你會不會不喜歡我?”
司游就脫口而出:“胖了也可愛。”
司危樓怔了下,之後就乖乖垂頭吃飯了。
看着他漸漸紅起來的耳根,司游笑出聲,心道他怎麽還這麽好撩?
日子匆匆過着,司游和司危樓表面上回到了之前的樣子,每天都黏在一起,看得謝纨牙酸。
但事實上,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不一樣的。
他們之間還是隔着什麽,那是司游對另外幾個人的愧疚。
他們雖然每天都在一起,一起上下學,一起學習補課,一起看電影玩游戲,但他們再也沒有抱過接吻過,更沒有睡在一起。
因為距離司危樓的競賽越來越近,所以他的訓練時間已經從每周末,變成了每天,只有周末休息。
而司游自己在學校的時間就多了起來,他的中舞降分也已經下來,和司危樓想的一樣,降了三十分。
司游的成績也在每天的補課中,穩步提高,中舞招生辦的老師來了兩次,每次都誇司游進步大,讓他繼續加油。
很快,期末考就到了。
明明是冬天,曼城卻下了一場罕見的雨夾雪,天氣冷到了新境界。
司游對待考試已經不陌生了,他很認真地答完卷,甚至還有時間再檢查一遍。
他把自己不會的題記下來,準備今晚回去問問司危樓。
所有試都考完了,外面的雨卻還在下,天很陰,讓人心裏煩悶。
同學們熱熱鬧鬧離校,謝纨和白清淺準備一起吃頓飯,司游就讓他們先走了,自己沒跟着當電燈泡。
可是等他慢吞吞收拾好出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傘不見了,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兒,或許是早上打車過來的時候落在車上了。
像他一樣沒帶傘的,或者在等人的,都在教學樓大門前的雨搭下站着。
司游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他心裏就忽然有種感覺,他覺得,司危樓可能會來接他。
教學樓裏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司游身邊站着的那些人也漸漸少了。
忽然,司游就看到一個高瘦的人影,從不遠的拐角處走出來。
是司危樓。
他撐着一把藍色的大傘,手裏拿着一件很厚的羽絨服,快步朝這邊走來。
司游心髒忽然就開始狂跳。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危樓走近,看他褲腿上濺上泥點,看他眉心蹙着有些焦急,直到和自己對視上,他才像是松了口氣。
司游一直看着他,看他走到自己身前站定。
看他給自己穿好那件多帶的大衣。
之後,司危樓把手裏的傘交給司游,自己往下走了一個臺階,然後回身看向司游,道:“上來,回家。”
司游眼眶一酸,也不管周圍的人是不是都在看他,他就直接走過去,伏在了司危樓的背上。
這一瞬間,他們兩人都僵了一下,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第一次這麽親密。
但也就是這一瞬間,之後,司危樓就穩穩地背起他,一步一步往家走。
雨好像更大了,司游撐着的傘都擋不住多少,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要打車。
“司危樓。”司游小聲叫他。
“嗯。”
司游閉上眼,又叫了一聲。
司危樓一點沒有不耐煩,只認真地回道:“我在。”
司游眼眶酸了,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滴了下來,滴在了司危樓的圍巾上,轉瞬間就成了白色的冰。
他已經很久沒哭過了,他還以為他的淚失禁已經好了。
但現在,他卻又哭了出來。
他一遍一遍說“對不起”,他知道都是因為他過不去心裏的坎,才讓他們兩個這段時間都這麽難受。
即便司危樓從來沒說過,但司游也感覺的到。
他是難過的,司游也很難過。
直到現在,重新這麽親密地和司危樓在一起,司游的心防就像是瞬間坍塌。
太不公平了,這樣對司危樓太不公平了。
司游緊緊抱着他的脖子,哭出聲來。
司危樓沒有安慰他,只是用很溫柔包容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他說:“哭吧司游,我在。”
司游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郁氣都哭出來,司危樓就放慢腳步,背着他在路上慢慢走着,在雨中,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裏。
他們好像久違地感覺到了屬于對方的溫暖。
——
司游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的家,一覺醒來,天是暗的,他的嗓子有點幹啞的疼,不過嘴唇不幹,床頭櫃上還有體溫計,喝了一半的水和退燒藥。
司游想起來了,他好像半夜的時候發了燒,司危樓給他吃了藥,還一直在幫他物理降溫。
他坐起身,看到現在時間是早上四點多鐘。
他拿過體溫計,又給自己量了一下,已經退燒了。
身上很幹淨清爽,汗水的黏膩和酒精的味道都沒有,應該是司危樓幫他擦洗過,他垂頭看了下,發現就連床單被子都換過了。
司游呆呆地靠着床頭,視線沒有焦點。
發了一次燒後,他反而想明白了。
他們三人和他告別,就是想讓他以後沒有顧慮,好好地和司危樓在一起,可他卻走偏了,被愧疚的情緒淹沒。
這既誤解了他們的初衷,更深深傷害了司危樓。
司危樓......
司游笑了下,心口湧上很多很甜蜜又很酸澀的感覺。
這一刻,他是真的放下了之前的那些,之後的日子,是他和司危樓的。
司危樓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卻在最後取經的時候發現還有一關要過,實在太慘了。
最後一關還是司游這個“始作俑者”,這麽一想,好像司危樓就更慘了。
司游抿唇,有點心疼。
他從床上起身,小心翼翼出了卧室,他想偷偷溜進司危樓房間吓唬他。
可是當他推開司危樓卧室門的時候,卻發現燈開着,司危樓卻不在。
司游疑惑了下,下一刻,他的視線就被卧室裏的布置吸引了。
從那一晚之後,司游就沒再來過司危樓房間了,補課的時候是在司游卧室,看電影是在樓下客廳。
所以時隔半個月他再次來到這裏,頓時就被這裏的變化驚到了。
卧室裏大變樣,窗臺被那些彩色的小燈布置好,去往窗臺的玻璃門前還堆着一大堆的毛絨玩偶,幾乎都是粉白色的小兔子。
一個嶄新的投影機被安裝在了房頂上,就在沙發上,正對着那面白色的牆壁。
而沙發背景牆上,之前還是空蕩的,現在已經被很多相框占滿,全都是司游他們倆人的合照。
在那面巨大的書櫃上,開辟出了一個新的空間,叫【小游專區】。
司游心口砰砰直跳,他走到【小游專區】,就發現這裏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他送給司危樓的小禮物,有司游每次的考試卷,有他們一起抓過的娃娃,有那些他們一起拼過的樂高,還有很多東西。
司游拿起其中一個裝訂好的小本子,打開一看,才發現這是他和司危樓傳過的所有紙條。
每一個紙條都被好好地粘在書頁上,下面寫着傳信的日期,寫着司危樓自己的心情。
只是翻過一遍後,司游就又打開了第一頁。
這張紙條上是司游的字跡,是兩句話:
【你故意的!!!】
【你給我等着!】
這看着應該不是給司危樓傳的吧?他有點想不起來。
他看了看,紙上的日期,是開學那天。
司游想起來,這好像是他和鹿明傳紙條,結果司危樓咳了一聲,然後司游被老師發現的那次。
這兩句話也是他寫給司危樓的,只不過司危樓看都沒看一眼,後來這紙條也被司游扔了,怎麽又回到這裏了?
而且這張上沒寫什麽心情,只寫了日期,下面畫了個很喪的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司游揚眉,心想莫非司危樓那時候就确定對他有意思了?
那他開竅挺早啊。
他看夠了,就準備把本子放回原位,卻忽然看到本子下面還壓着一個東西。
司游拿起來,瞬間就紅了臉。
好樣的,這是他給司危樓寫的那封醜了吧唧的情書!
他忍着羞恥打開,看了不到兩行,就急忙把信又塞回去了,沒眼看。
那時候只想着“報仇”,他的信也寫的很奔放,現在他們倆都是這種關系了,就屬實有點不好意思。
司游把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放好,然後下樓去。
廚房裏果然有聲音,是司危樓在小聲和趙鳶彙報,說司游還在睡,但燒已經退了。
司游的記憶又打開了一點,他發燒難受的時候,好像是哭着找媽媽來着。
嘶,好羞恥。
他調整了一下狀态,才進廚房。
司危樓擡眼看他,先怔了下,然後笑了,道:“起來了,餓不餓?我給你做了點粥。”
“嗯,餓了。”司游小聲應了下。
“先坐一會兒,馬上好了。”司危樓垂下頭洗手。
司游看着他,然後磨磨蹭蹭地湊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
司危樓僵住,伸手把水龍頭關了。
“怎麽了?”他問。
司游臉很紅,他把手從司危樓的半袖下面伸進去,手指碰上了他硬邦邦的腹肌。
司危樓倏地擡手,隔着衣服按住了他的手。
“司危樓。”司游聲音很小,他仗着司危樓背對着他,就忍着羞恥道:“我想要。”
說完,司游覺得自己都沒臉了。
他在心裏狂喊:不準拒絕!
司危樓慢慢轉過身,面對面看着司游。
司游的手還按在他的腹肌上,指尖都在抖,掌心也很燙。
“小游。”司危樓擡手,輕輕捏住了司游的後頸,他沉聲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司游擡眼,看到了司危樓不太明顯的黑眼圈,還有他眼底深沉的情緒。
為了照顧他,司危樓肯定一晚上沒睡吧。
但是......
司游感覺到了,司危樓好像還是很精神,那來兩回總可以吧?
司游紅着耳朵,擡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扶住了司危樓的後頸,之後他微微使力,就讓司危樓低了點頭,自己立刻擡頭吻上去。
司危樓眼睛紅了,他緊緊抱住懷裏的人,反客為主,用力地吻着他。
他太想他了,真的每時每刻都在想。
他以為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才能重新接近司游。
好在,他的小游沒讓他等很久。
司游把手從他衣服裏抽出來,轉而摟住他的脖頸。
“抱我。”他輕聲說道。
司危樓就面對面将他抱起來,擡手關了火,抱着他快步走回樓上,直接進了自己的卧室。
兩個少年熱切地吻着自己的愛人,床上那個半人高的兔子玩偶被扔到了地毯上。
燈暗了,室內和窗臺上的那些小彩燈卻亮了起來,映出一室暧昧。
這次,他們終于完完整整地擁抱着彼此,未來的日子裏,只有嘗不完的甜。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撒花~
感謝寶貝們一路支持小游,也感謝大家一直支持我,嘿嘿~
這本文我開始的設定就是全員幹淨少年,喜歡的熱烈,離開的時候也動人,真正擁抱住彼此的小游和樓哥,是經過了好奇、了解、相熟、暧昧,最後才走在一起的,是小游從一而終的選擇,樓哥也是他一直以來的那個特殊。
文初期的時候,他們受到過一些中傷,不過年輕人嘛,誰不會被人非議幾句呢對吧?
到文章結束的時候,我再看他們,就發現他們好像都長大了,但心中屬于少年人的熱忱和善良依舊是他們最主要的品格。
沒有遺憾,感謝大家一路陪伴,希望下本再見~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