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是哪家養的白癡?!簡直白瞎……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随着那破空而來的長劍,照亮了暗沉的疆場。

血染大地,旭日東升。

二虎瞪大眼睛,看着策馬從他身側直沖向前的身影,滿臉的不可置信。

白衣少年,提劍振衣,高據馬鞍之上,燦爛的初陽籠罩在他身上,光芒萬丈。

“敢犯我大梁者,誅!”

“殺!”

二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揮板斧,呼號着周圍的同袍,齊齊湧了過去。

不少人跑了一段,又拾起武器,轉頭沖了過來。

“殺!”

“犯我大梁者,必誅之!”

丹城巍峨,靜默的看着一群為她拼命的人,城牆上的守軍驚魂未定,正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要不要去幫忙?

要出去的話城門必須打開,城門一旦打開,突厥人乘機攻進來怎麽辦?

不行,丹城絕對不能失守的,城門不能開!

可是不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城外的局勢,我方将士雖然英勇,但是奈何人數太少,彼此之間也缺少默契,不出一刻鐘就會全軍覆沒。

幾輪沖擊之後,寬闊的城下疆場陷入了短暫的平靜之中。

周景郁一方盡數被圍了。

他望着幾丈之外的人,覺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二爺,誠毅伯世子?”對方顯然已經認出來他們了,正興奮得不行,“沒想到小小的一個網,竟捕到了二位,真是蒼天有眼啊!”

“李軌?!”二虎咬牙,“竟他娘的是你?老子以為打的是外族人,沒想到是你這個走狗,投敵叛國,還不乖乖到你二爺馬下受死!”

李軌?

受二虎提醒,周景郁總算是将人認了出來。

李軌,說起來他只是常懷遠手底下一個不怎麽受重用的從六品武将,沒想到他竟然也跟着常懷遠投敵了。

“二爺,我知你勇猛,可是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李軌輕蔑笑着,看着二虎和周景郁就像是囊中之物,“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了,從前你跟着顯其侯,可真是威風得很,可曾想過會有這麽一日?”

二虎:“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樣兒,敢在你二爺面前狂,吃老子一斧子!”

“等等!”周景郁連忙攔住二虎,沖李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李校尉,怎麽說大家也是同袍一場,能不能讓我們死個明白?”

“慌什麽?”李軌斜眼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等見到了咱們将軍,自然什麽都知道了。”

“将軍?”周景郁懶得理會叛軍之将那莫名其妙的傲慢,敏銳道:“常懷遠也來了?”

“問這麽多幹什麽?”李軌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麽,橫眉冷眼,将手中的長劍朝前一劃,“給我上!”

“殺!”二虎大喊一聲,卻沒有急着沖上前,而是守在周景郁身邊。

周景郁莫名其妙,這莽夫,轉性了?

大敵當前,周景郁也沒有心情跟他玩笑了,“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常懷遠竟然還敢踏足大梁,他熟知我大梁北部地形,局勢比侯爺料想中的更糟糕……”

他的語速又快又急,二虎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動。

“你‘嗯’什麽啊?”周景郁簡直想踹他一腳,“趁現在,趕緊沖出去啊,不然誰給侯爺報信啊?”

二虎終于正眼看他了,“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周景郁來不及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揮劍解決掉一個突厥人,又轉頭對二虎道:“看命吧。”

話說完,他心裏莫名地一陣惆悵。

都這個時候了,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本來就是拿着這條命來為周家搏一場榮華的,若是命中注定,他該交代在這裏,他也沒辦法了。

雖然他才二十歲。

“不成!”二虎斬釘截鐵地反對,正當周景郁要感動地慷慨陳詞一番時,他又道:“侯爺說了,我得寸步不離地跟着你,絕不能叫你出事。”

周景郁:“……”

他的一腔熱血啊,就這麽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涼冰涼的水!

合着二虎跟着來是為了保護他?那還不如是來監視的呢,好歹在陸文飒心裏,他沒那麽弱。

“駕!”

周景郁把一腔的悲憤,全部撒在了突厥人身上,血肉橫飛。

看着籠中困獸竟然反撲咬人,李軌氣得臉都紅了,指着周景郁和二虎的方向怒吼道:“都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本來他還想捉兩個活人到常懷遠跟前邀功呢,現在看來,不必了。

突厥騎兵蜂擁而來。

周景郁一手抓緊缰繩,一手橫劍,正要迎戰,耳邊卻閃過一聲“走”,座下駿馬瞬間受驚,高高揚起前蹄後發瘋一般的朝着人少的缺口沖了出去,

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什麽,連忙轉頭,卻見身側的二虎雙目眦裂的遠去,接着被潮水一般的敵軍圍住。

是二虎。

從一開始,他就在為他謀一條生路,一直在等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刻。

“二虎!”

“快走!”

周景郁已經看不見他人了,回應他的只是一聲虎嘯般的呼喊。

必須有人去給陸文飒報信,他們中間只能活一個,那個人是他。

可他若是就這麽走了,那他肯定會歉疚不安一輩子的。

“二虎!”

“給我追!”

就在周景郁猶豫的那點工夫裏,李軌已經親自帶着突厥鐵騎又追了過來,騎兵縱橫如風,轉眼就到了他跟前。

跑不掉了!

拼了!

周景郁一咬牙,橫下一條心,決定不跑了。

反正陸文飒那麽厲害,即便是沒有人給她通風報信,想必也不會吃了常懷遠的虧!

一騎迎敵,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

再次見到周景郁的那一瞬間,二虎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這是哪家養的白癡?!簡直白瞎工夫!

“誰叫你回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二虎噴出一口鮮血。

他身後插着兩支箭,但應該不致命。

周景郁瞬間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他嬉皮笑臉道:“哎呀我這是不放心自己兄弟嘛?你千萬撐住了,別死在我面前了,不然到了閻王殿你都沒辦法挺胸擡頭轉世為人。”

“你回來了有個鳥用?”二虎氣得不輕,真是想在敵人下手前先一斧子劈了這個腦子有坑的!

那麽漂亮的腦袋瓜,原來竟是個夜壺,虛有其表!

“黃泉路上不寂寞嘛……”周景郁依舊是笑嘻嘻的。

想逃跑的大魚又被摟了回來,心中得意的李軌減緩了攻勢,只在四周死死圍着。

周景郁慢悠悠地策馬靠近二虎,又施施然地轉掉馬頭,跟二虎面向一處,并肩而立,他看了看他後背的兩支箭,确定沒有傷及要害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被沖散的士卒或傷或殘,紛紛圍攏在他們周圍。

李軌越衆而來,滿臉自得。

周景郁靜靜看着他,忽然開口道:“變醜了……不,是更醜了,李校尉最近是不是沒吃好睡好啊,瞧你這臉,真的是,醜得慘絕人寰。”

李軌愣了一下,接着一下子氣得臉都綠了,“你說什麽?!”

二虎也是瞠目結舌,想看怪物一樣看着他,這小子又在幹什麽啊?原本滿臉哀戚悲壯的士兵們直接笑了起來。

周景郁滿臉嫌棄加惡心,他揮揮手,仿佛鼻尖萦繞着什麽惡臭的氣味,“咦,你還是別生氣,這臉一綠,活像個綠斑王八。”

“周景郁!”李軌氣炸了,“你、你個小白臉啊,仗着自己出身好,一來就跟老子平起平坐,你你你……”李軌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就是他總是看他不爽的原因。

原來在帝都裏總是叫人遺忘的誠毅伯府,在李軌眼裏,也是叫人眼紅的存在啊。

周景郁有點感慨,“行吧,既然你這麽在乎這些,那我祝你……嗯,遺臭萬年。”

草,氣死了!

原本想再嘚瑟一把的李軌終于沒有興致了,叫嚷着下令,要殺了周景郁。

一直咋咋呼呼的二虎終于被他一通奇奇怪怪的操作折騰得像個哲學家般,輕輕嘆了一口氣,“都不知道你逞這點兒能是為了什麽,有什麽用?”

“沒用啊,”周景郁聳聳肩,“就是想氣氣他。”

比起臨死還叫人貓戲老鼠一般捉弄,他當然更願意氣死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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