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說一定會死的?”陸文飒輕……

萬箭齊發,嘯動山海。

丹城上裝死裝瞎的将士望着突然出現的大軍,歡呼起來。

“是顯其侯!”

“顯其侯來了!”

“顯其侯!”

“快快快,開城門,出城迎敵!”

疆場殺聲震天,不論是丹城的歡聲雷動還是西南方的塵土飛揚,被圍困在中間的周景郁和二虎都沒有發現,直到一支支羽翎箭從天而降,張牙舞爪雙目嗜血的突厥騎兵一個個倒下,他們才有所驚覺。

二虎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興奮了起來,“是侯爺,是侯爺來了,兄弟們,侯爺來救咱們了,來,随我殺出去!”

“殺!”

傷病殘将,竟也呼聲震天。

陸文飒?

比起二虎,周景郁倒是有點不敢置信了,呆滞起來。

她怎麽會來呢?

變故突起,她怎麽會趕得過來呢?

這怕是夢吧?

他猶自驚詫,不敢相信,但是耳邊一支又一支羽箭飛過,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不由得他不信了。

胸腔忽然瞬間被什麽東西填滿了,周景郁趕在視線彌蒙前,再次揮動染血的長劍,左右突殺起來。

朝陽燦爛輝煌。

正在低頭用劍刺穿落地的突厥騎兵的周景郁忽然覺察陰影罩頂,心想着可能是突厥騎兵偷襲的他卻未感覺到緊張,他迅捷又淡然地轉頭仰視,只見一人一馬,高高跳躍而來,擋住了自東方射來的初陽。

“嘭!”

從左邊圍攻他的二人二馬,瞬間被撞得人仰馬翻,激起一圈塵土。

馬背上的人一手牢牢把着缰繩,乍然落地也不見絲毫的驚慌,眉目沉靜得像是在發呆。

“沒事吧?”一身黑色勁裝的陸文飒沐浴在金光之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沒事啊……

周景郁心裏這樣想着,可是他卻忘了回答,也忘了搖頭。

千軍萬馬,踏着屍體血水,将原本氣焰猖獗的突厥大軍攆了過去,氣勢如虹。

這是陸家的步兵陣勢,專克騎兵。他在蒲泾關半年,曾見鄧從節操練過一次。

完整的陣勢為卻月陣,以戰車、盾兵、□□手、長矛手等為主,組成嚴密的陣勢,在正面對抗騎兵的時候,以一人居中指揮,各方嚴密配合,抗住騎兵的沖擊。

戰車和盾兵負責防守,□□手遠攻,長矛手近距離威懾和進攻,再輔以陸家精銳的騎兵,向來戰無不勝。

如今的陣勢,比起陸家的嫡系,自然是差了許多,但是勝在人多,數萬柄長矛齊齊沖過去,足可碾壓一切。

如此倉促之際,陸文飒是怎麽做到把這群一盤散沙似的人組合到一起的?

周景郁想得入迷,沒有留意到陸文飒已經策着馬,走到了他跟前。

“周世子?”陸文飒試着喊了一聲,可是坐在馬背上的人卻像是失了魂一般,毫無反應。

于是,陸文飒便拿帶血的劍尖戳他的腰,“喂?周景郁,沒事吧?”

“啊!”腰間的瘙癢讓周景郁往後一縮,見到是陸文飒,才松了一口氣,“侯爺,你……”

你這是幹什麽啊?你怎麽來了?

周景郁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麽,便卡住了。

陸文飒也不在乎他想說什麽,見他沒事,便斂了心神,道:“留神些,沙場刀劍無眼,暗箭難防。”

“是……”

周景郁抖擻精神,卻看到突厥大軍已經開始潰退了,他想找李軌,可混亂的軍陣裏,哪裏還有他的影子?

跑得夠快的啊!

周景郁暗暗咬牙。

“侯爺,還追嗎?”大虎從後面繞上來。

“不追,”陸文飒看他一眼,“二虎沒事吧?”

“破了點皮,沒事!”

破了點皮?

周景郁瞪大眼,這麽豪橫的嗎?中了兩箭叫破了點皮?

陸文飒不追,卻有人追了。

丹城守将劉信開了城門,帶着部下追了過去。

城下全是人馬移動的聲音,已經下令“窮寇莫追”的陸文飒便沒有留意,而是去給二虎拔箭,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劉信已經帶人脫離了原本的戰場,朝着北方追去了。

“劉信的腦子是叫驢踢了吧!”就這麽點兵力,竟敢出城追擊!

陸文飒将手裏的斷箭朝地上一掼,翻身上馬,“大虎,抽調中路人馬跟上,其餘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動,否則,軍法從事!”

“是!”

“二虎和周……”

“二虎留下,我跟着侯爺去。”周景郁不由分說,自己就上了馬。

陸文飒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但是他們誰也顧不上糾纏,紛紛驅馬北上。

隊伍不過是臨時組建的,軍馬更是優劣混雜,追出一段距離後,隊伍便有些散亂了。

陸文飒也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這支隊伍,看着聲勢浩大,實際上只是烏合之衆,碰上小股敵人尚可一戰,一旦碰上勁旅,便是挨打的份兒,能擊退來犯之敵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可是偏偏……

劉信畢竟是大梁的将領,随他出城也是守衛大梁的将士,她不能棄之不顧啊。

他們一直追出了十幾裏,直至青芒山,才看到前方滾滾揚起的塵土。

劉信中埋伏了。

陸文飒默默一嘆,本來是想攔住他的,卻不曾想,他竟然跑得這麽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和膽子。

事已至此,陸文飒下令減緩速度,以作戰陣勢前進。

周景郁輕夾馬腹,與她并辔而行,“丹城守軍龜縮一夜,連救援都不敢,怎麽這會兒又血氣上腦了?”

“還不是看到看見侯爺來了,以為有功勞可占?”大虎沒好氣,冷哼道。

周景郁:“……”陸文飒在北疆的威望,遠勝他和楚王的預料啊。

“輕敵冒進,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數,只可惜了丹城的将士。”陸文飒冷着臉,顯然對劉信的舉動十分不滿。

“看樣子,前方有埋伏,我們該怎麽辦?”周景郁回頭看了看随行的隊伍,內心默默感嘆,真是,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就這麽一支人馬,即便是戰神降世,也難以力挽狂瀾啊。

陸文飒目視前方,神色淺淡道:“放心,劉信不是他們的目标,他們暫時沒什麽危險。”

他們的目标不是劉信?

周景郁正要問是誰,腦子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李軌,以及他身後的常懷遠,不由得一個激靈,“那他們的目标是?”

“你說呢?”陸文飒淡淡反問,“北疆不少重鎮皆是重兵把守,你以為我大梁将士都是泥捏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淪陷大半?”

是常懷遠,他的目标是陸文飒!

周景郁被這驚天的內幕吓得一身冷汗,嚷道:“那你還追過來?”人家正等着她呢,她倒好,自己真的就送上門來了!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陸文飒揮揮馬鞭,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對方要的不是她的性命一樣。

“可也沒必要去送死吧?”

“誰說一定會死的?”陸文飒輕笑,将周景郁唬得一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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