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中軍大帳之中,哪來的刺客啊……

陸文飒此行的目的不在常懷遠,也不在殲滅敵軍,而是救人。所以從一開始,她打的就是速戰速決的方針。

她入局破局,以快打快,轉瞬間就帶着劉信部迤逦而去。

人到都到谷口了,常懷遠才明白剛才的那股不對勁是什麽,可惜為時已晚。

他知道陸文飒不好對付,所以才設下一個又一個的陷阱,讓她應接不暇,以忙中出錯,可陸文飒畢竟是陸文飒,竟在那麽亂的情況下,在最後一步收住了,還反手一擊,側面襲擊,在他重兵圍剿之下救了人,揚長而去!

李軌心有餘悸,頗有幾分劫後餘生的戰栗感。

可是,明明他們才是做局以逸待勞的人不是嗎?!

“将、将軍……”即便是戰鬥已經結束,李軌也知道他們更占優勢,但是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結巴了,“這、怎、怎麽辦啊?”

他們刺殺陸文飒,已經連敗三次了。

蔡州李府、丹城郊外、以及今日……回去該怎麽交代啊?

常懷遠斜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竟讓這樣的人跟在身邊這麽多年,“慌什麽,她陸文飒以為回到丹城便可高枕無憂了嗎?等着吧,如今這北疆就如同篩子一樣,人鬼不分了。”

人鬼不分?

李軌摸摸鼻子,也不知道将軍說的鬼是誰。

丹城,營帳圍了半城。

二虎遠遠地看見自青芒山揚起的煙塵,便知道陸文飒要回來了,連身上的傷也顧不上,催着人把她的營帳搭了出來。

然後自己騎着馬迎了過去。

一行人進了大帳,劉信還沒緩過來,就聽得一聲斷喝,自己就跪了下去。

“劉信,你可知罪?”

周景郁一直跟在她身側,聞言也吓得一哆嗦。

陸文飒一拍案幾,斜坐在矮榻上,一手撐着膝蓋,氣勢洶洶,“作為丹城主将,當戰不戰當守不守,幾令兩支大軍全軍覆沒,你擔待得起嗎?”

“侯爺!”劉信咚咚磕頭,連連求饒,“求侯爺高擡貴手,放末将一條生路吧!”

“本侯且問你,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既知罪,便當認罰,來人——”

“在!”

“押下去,劉府上下人等一律就地看押,聽候裁決!”

“侯爺!”劉信尖叫着,下意識反抗,卻還是被掀帳而入的人給押走了。

周景郁眨眨眼,心裏有話卻不知道該不該說,還在猶豫的時候,坐在矮榻上的陸文飒卻像是眼睛長在後腦勺一樣,待到所有人出去後涼飕飕道:“有話就說,少瞎琢磨。”

“哦,”周景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搭在矮幾上,與陸文飒相對着,“劉信怎麽說也是一軍主帥,侯爺您就這麽把他拿下了,是不是不妥啊?”

陸文飒一掀眼皮,望着他,“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讓他繼續手握兵權胡亂指揮草芥人命?還是從旁添亂掣手掣腳?

周景郁望着她的眼睛,頓時找不到話說。

想了想,又見狀不解的問:“侯爺,我們為什麽不進城啊?”常懷遠還在外面虎視眈眈呢,誰知道他帶了多少人馬又安的什麽心。

陸文飒撐在膝蓋上,揉揉眉心,這段時間她本就勞累,又加上這兩次奔波,讓她十分疲倦。

周景郁見狀,立刻起身,正要出去,門簾卻被掀開了。

一個普通士兵打扮的人端着一盆水,走了進來。

周景郁啞然一笑,“侯爺身邊的兩只老虎,倒是粗中有細啊。”這麽忙亂了,竟然還想起叫人打水這麽小的事情。

陸文飒一擡頭,眸子裏卻不再是疲憊的樣子,而是殺意迸射,周景郁心頭一凜,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水盆就已經被“士兵”掀翻,寒光一閃,利刃破空。

“侯爺!”

周景郁失聲驚喊,就想撲救。

“叮!”

“嘭!”

陸文飒兩指輕輕夾住短劍,只聽聞“叮”的一聲,劍就斷了,接着“嘭”地一聲,刺客就已經如斷了線的紙鳶一樣砸在地上,胸口上還插着半截短劍。

陸文飒仿佛沒了力氣,一手撐在矮幾,幾乎撲倒。

“侯爺!”周景郁堪堪沖到陸文飒身邊攙着她,見她臉色發白,心中更是大駭,“侯爺,你、你怎麽樣了?”

陸文飒借着他的力,勉強坐了回去,有氣無力道:“暫時死不了。”

“這中軍大帳之中,哪來的刺客啊?!”周景郁心有餘悸,得虧是陸文飒足夠警醒,不然現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大梁的顯其侯了。

陸文飒笑了笑,恢複了點精力,道:“整個北疆都給糟蹋成了篩子,有那麽一兩個刺客混進來,有什麽可奇怪的?”

“所以,這就是侯爺不進城的原因?”

陸文飒沒有回答他,“去把大虎叫進來。”

片刻之後,陸文飒的大帳便戒嚴了,除了幾個她信得過的人外,大帳三丈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直到傍晚時分,一輛馬車才在暮色蒼茫之下駛進了丹城。

月色如水,夜空沉寂,一騎探馬飛入連營大帳中。

常懷遠站在高高的山崗之上,遙望着夜色下的丹城,四四方方的城池之中依舊是燈火明亮,西城門外,更是千燈如晝。

李軌得到消息,急急忙忙爬上去,興奮地一邊跑一邊彙報,沒幾步就開始氣喘起來,“将軍,咱們的人、得手了……探子回報……”

常懷遠斜眼看他,眉宇間并沒有多高興,“你慌什麽,把話說清楚了。”

“是。”李軌緩了片刻,總算是能好好說話了,“今日午後,陸文飒的大帳便一直封閉戒嚴,直至傍晚才偷偷進了丹城,随行的人很少,若非咱們的人一直盯着,真就給她蒙蔽了。”

大敵當前,主帥卻遇刺受傷,這樣的消息一旦放出來,定會軍心大亂,可是陸文飒還是選擇偷偷入城了,想來是傷勢不輕。

“車駕由何人護送?可是大虎,或者二虎?”

“都不是,”李軌搖搖頭,“他們二人一直待在中軍大帳裏,進進出出的。”

常懷遠沉吟了許久。

如果說,是大虎或者二虎堂而皇之的護送,他倒是要懷疑陸文飒是不是将計就計了,現在看起來,倒是愈發的欲蓋彌彰了。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叫人盯緊了方一民,再探!”

方一民是她的随行郎中,若是她真的出了事,方一民那裏一定會露出一點蛛絲馬跡。

另一邊,兩個人影在夜色的掩護下,離開了丹城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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