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烈日當空,光照之下戰……

烈日當空, 光照之下戰鼓喧天,震動山河。

段雲微攔不住陸文飒,只得披甲陪同。

二人并辔在中軍觀戰, 鄧從節和大虎為先鋒,二虎和成英左右護衛。突厥那邊則由常懷遠領兵,迎戰玄甲軍。

陸文飒環視了一圈, 還是沒找到周景郁,自從那天他負氣離去後, 她就沒見過他了。問了鄧從節他們, 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沒想到, 這小子氣性還挺大的。

臭小子!

等回去再慢慢哄吧。

進攻的鼓點響起, 陸文飒收回心神, 專心觀戰。

蒲泾關關南地勢開闊,陸文飒開出了三個以步兵戰車組成的戰陣, 其餘人馬以長矛盾牌為先頭,嚴陣以待。

先鋒戰陣開出去之後, 其餘人馬便全線壓過去,以虎視之姿俯瞰戰局。

但凡有個散落出來的, 立刻被長矛紮死, 突厥的騎兵優勢根本施展不開。

不過半個時辰,突厥便敗退而去。

陸文飒下令鳴金收兵。

另一邊, 敗退回城的常懷遠暴躁異常,揮刀, 斬殺了第二個給他遞信的人。

李軌連忙把人拖走。

這裏雖是僻靜之所,但是屍體也是要好好處理一下的。

把屍體處理好之後,李軌又跑回來,惶恐道:“将軍, 這到底是誰?竟然把夫人他們都找出來了。”

“是周景郁!”

常懷遠怎麽也想不到,當初那個落魄的所謂世家公子,竟然有這本事和心思,把他的家人都找出來了,前幾日來信威脅他,讓他必須每戰皆敗,否則他就把他的夫人和五個孩子全部推倒陣前,讓他們死在他的劍下。

不止如此,他還查到了與他一道叛逃的士兵名錄,威脅他們給他傳信。

如今他的部下軍心不穩,他有預感,過不了多久,這些士兵就會嘩變,将他生吞活剝了。

李軌也慌了手腳,兩手交握着不停地走動,“是他……是、他啊,我、我就說嘛,陸文飒是使不出這種手段的。”

陸文飒這個人,用兵高明迅捷,但是不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掘地三尺,将他們早就藏好的家人翻了出來。

還用他們來威脅他們。

不僅如此,還要借助這一點,煽動底下的士兵。

幾乎只要他再用點力,就能把他們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跟陸文飒正面交鋒,他們雖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好歹可以一戰,死得明明白白光明磊落,但是這個周景郁……

這個周景郁,是将他們架在火上烤啊!

是用鈍刀,一點一點,割開他們的皮肉放他們的血啊!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個破落戶出身的周公子,比陸文飒還難對付!

明月高懸。

周景郁坐在水邊,點點的銀光經過水波的反射,映照在他臉上。

樹林裏,是捆成一串粽子的所謂使者,他有點發愁了,他就一個人,再這麽下去,他真顧不過來了。

不能讓他們去打擾陸文飒,也不能讓他們離開,那唯一的辦法就是——

殺掉!

殺人于他而言其實不算什麽稀罕事,他小時候就殺過人了,直到現在他都記得鮮血噴濺到臉上的感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忽然不敢這樣殺人了。

總覺得見不得光……

其實他以前也沒活在光下,只是現在他看到了一點點希望,有了貪念。

他知道陸文飒也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但是他一想到她,還是不敢下手。因為她殺了人,她還是那個熠熠生輝的顯其侯,可他不是。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種提心吊膽、連個敲門聲都能讓他心驚肉跳的滋味了。

可是不殺……

其實從他攔截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周景郁幾番糾結,最後還是狠下心,捏着匕首走了過去。

被堵了嘴巴的四個“粽子”驚恐的望着他,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寒光閃過,四個人應聲倒地。

周景郁的手背上,全是血。

他甩甩手,步履輕松的走向水邊,去洗手。

真動了手,好像也就沒那麽糾結了。

就是手有點髒,手髒了,洗了就好了。

“幾日不見,原來是躲這兒來了。”輕飄飄的一道聲音随着夜風飄過來,驚得他循聲看去。

一個人影,從幽暗的林間走出來。

月明林下美人來。

陸文飒。

周景郁下意識地,将手往後一藏,“侯、侯爺?”見她邁着大長腿朝自己走來,他還往後退了一步。

不叫她“陸文飒”了?

陸文飒心裏微微一哂,用餘光掃過那四個人的屍體,臉上沒什麽變化,她靠近他,彎腰一撈,将他藏在背後的手扯了出來。

她捏着他的手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殺個人都怎麽不利索,白跟着我這麽久了。”

周景郁頗為不自在,就好像手是不可讓人窺伺的秘密一樣,想要抽出來,可是他還沒動,陸文飒就已經捏住自己的袖角,細細給他擦拭起來。

周景郁肌肉一僵。

“那天……”她低着頭,他看不見她的表情,“那天我跟段雲微有些事情要商量,所以吩咐了不讓人進去,我也沒想到你那個時候會回來,不是把你當外人的意思。”

她居然主動向他解釋……

周景郁覺得不可思議,受寵若驚。

他呆呆點頭,“……哦。”

然後,耳朵被人揪住了,他慘叫,“啊啊疼疼疼!”

“長本事了啊你,多大點的事情你就敢給我玩離家出走?你想死嗎?離家出走荒廢功課,殺個人你都這麽費勁,你讓我這個師父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不不不不是,侯爺你聽我解釋啊!”

就知道溫情脈脈不是她陸文飒的風格!

周景郁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來,把自己這段時間的事情給交代了一半。

自從陸文飒陳兵關南以來,南邊的使者是來了一批又一批,真真假假亂七八糟的,有故意使絆子的政敵,更有渾水摸魚的細作。他已經關了二十多個人了,他想了想,與其把人放進去再關押,浪費人手去看管不說,還得管飯,他覺得麻煩,索性就把人攔在外面就地解決了。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啊,你幹嘛偷偷摸摸的?”

周景郁又驚又疑,“你不覺得這……有點陰暗嗎?”

“呵,”陸文飒差點賞他一個白眼,“這幾天你不在,那幫人三天兩頭鬧事,回去我也得讓他們見見血。”

“那不行吧?”周景郁大驚,“那畢竟是進了轅門的,有使者名分的,你這麽動手不就等于是向京裏示威嗎?”

“是啊,”陸文飒将頭一歪,露出少見的俏皮,“那又如何?”

周景郁啞口無言。

行,你是陸文飒,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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