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争鬥

沈墨白依舊是那身剪裁合體的白西裝,白高跟,一雙清冽的桃花眼,淡淡俯視下位的林卿柔,清冷傲然得像常年居于高位的總裁。

林卿柔默默把菜單推給對方,抽身離開對方籠罩的陰影,示意她點單。

沈墨白掃了眼,流淌陰力的菜單,目光瞬間被上面精致可愛的蛋糕吸引,清冷的眸子,變得格外專注,略微上翹的唇角,洩露了她內心的愉悅。

兩分鐘後,在林卿柔幫助下,沈墨白挑選了三份甜點,分別是巧克力奶酪慕斯、藍莓黑森林和一杯牛油果奶昔,林卿柔則要了份杏仁提拉米蘇。

林卿柔叫來侍者,掃碼下單,要了兩幅餐具。

侍者微笑禮貌點頭,有奇怪癖好的客戶,他見多了,不差林卿柔這一個。

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傳來,“媽媽,你看那兩個姐姐好漂亮,穿白色衣服的姐姐,和小姑一樣酷耶。”

旁邊的燕尾服侍者,背一下挺得筆直,偷偷瞄了眼沈墨白的位置,鼻尖似乎聞到股淡淡的香燭味,笑容頗為僵硬地拿走菜單,疾步離開。

“小孩子,不要亂說,”年輕的母親,抱歉地朝林卿柔笑了笑,拍拍小女孩腦袋,“趕緊吃你的蛋糕。”

“真的有嘛,媽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哪裏有,肯定是你人小,看錯了。”

……

林卿柔微笑着收回視線,指尖輕敲桌面,示意沈墨白收斂下氣息,不要吓到小孩子。

沈墨白沒有擡頭,但林卿柔發現對方強大的氣場,減弱不少,變得祥和平靜。

十幾分鐘後,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侍,為她們送來了甜點。顯然,那位燕尾服男侍被沈墨白吓到,将任務委托給女侍。

“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林卿柔朝女侍微微颔首,嗓音溫和,俏臉上挂着一貫的禮節性笑容。

等女侍走後,林卿柔着手過好陰甜點,擡眸就看見沈墨白那雙明亮清冽的桃花眼,正亮閃閃地盯着她,清冷傲然的氣質消融,像個讨食的小動物。

好吧,是盯着她手下的三份甜點。

林卿柔嘴角抽了一下,将過陰的三份甜點,推給對方,自己則用小勺挖了一塊提拉米蘇,小口品嘗起來。

鼻尖剛湊近勺子,林卿柔就能聞到一股清淡微醺的酒味兒,她說不出是什麽名字,但感覺還不賴。

清涼綿軟的冰激淩,混合下層甜甜的奶油,放入口中,香甜絲滑,有層次感的味道,在舌尖緩緩綻開,偶爾還能吃到幾顆脆脆的杏仁。

群衆的味蕾,都是敏銳的,紫軒閣的确很不錯。

林卿柔吃了半份,感覺略微有些膩,擱下勺子,不經意地掃了沈墨白一眼。

沈墨白似有所感,擡眸看來,目光落在林卿柔的唇角,擡手想要擦拭。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眸子暗淡一瞬,蒼白透明的手掌停在半空,爾後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林卿柔嘴邊有東西。

林卿柔立即反應過來,低聲用鬼語說了句謝謝。

沈墨白搖搖頭,繼續她的甜點大業,卻感覺味道好像沒有剛才的那麽好吃。

一人一鬼吃完甜點,林卿柔付錢離開,并到手機店,為沈墨白挑選了一款性價比高的手機。

應允沈墨白的兩件事都完成後,林卿柔查看了賬戶裏的餘額126749.26。

昨天,李安的款項和富江路的保險款都到了,林卿柔還給原主奶奶,打了一部分錢過去,比平常多了些,但不至于讓原主奶奶看出異常。

林卿柔收好手機,輕輕吐出一口氣,若非她降伏的是真鬼,恐怕還賺不到那麽多錢。

其實林卿柔想得沒錯,在晉國陰陽師這類行業,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沒本事沒名氣的風水先生,幾十到幾百塊就能打貼;本事高名氣大的天師,為富豪做事,上百萬都不成問題。

林卿柔收拾好心情,打了輛出租車,去到散修協會的據點——坤寶閣。

坤寶閣一樓大廳,布局沒變,依舊清幽雅致,與櫥櫃裏的古董文物,相得益彰。

林卿柔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走向前臺。哪裏早有三位客人在等待,第一位先生剛好付完錢,領着包裝精致的禮品盒離開。

因為背對緣故,林卿柔只能看到第二位,是個身體瘦長的老者。他穿着繡有白鶴雲紋的黑色唐裝,雙手擱在桌上,與前臺小姐談話。

第三個客人,是個短發少年,穿着和老者一樣款制的短袖銀灰唐裝,手腕處有根紅繩,漫不經心插着褲兜,等在後面。

林卿柔停在少年身後稍遠的距離,安靜排隊,以她的角度,能看到前臺桌面上,放着枚散修協會的木牌。

其花紋圖案和邊角為杏黃色,比她手裏這塊要複雜精致許多。

林卿柔頓時想起,陸鹿說過的散修協會令牌等級。

散修協會令牌,分為天地玄黃青五種,每種令牌對應的散修協會階層等級依次遞減,且令牌在散修聯盟所有據點通用。

林卿柔的令牌,就是普通成員使用的青牌,令牌整體為檀棕色,勾勒的花紋和四個邊角,皆是青色。

而唐裝老者手裏那塊木牌,與陸鹿介紹的黃字牌相符,他極可能是散修協會的高級成員。

至于天地玄三色令牌,天地令牌陸鹿也未曾見過。玄色令牌,散修協會的會長和副會長手裏,都有一枚。

唐裝老者與前臺小姐完畢,領着短發少年離開時,唐裝老者突然轉身,略帶審視盯着林卿柔。

适時,林卿柔也看清了對方的臉,面頰瘦削而長,嘴邊留着兩撇八字胡,一雙褐色的眼睛銳利明亮,一點不像五六十歲老頭的眼睛。

老者長相并非尖利刻薄之輩,但他奇怪的視線卻讓林卿柔略感不适,不等她開口,對方先壓低聲音說話了。

“小姑娘,我觀你陰氣纏身,鬼怪侵蝕已久,如果再不去除陰氣,恐怕還會有性命之憂。”

林卿柔聞言,秀眉微挑,表情有些古怪,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上次來散修協會,因為還沒修煉遮掩氣息的功法,被陸源察覺出來,還鬧了個烏龍。

這次她明明又遮掩身上的氣息,這位老者是怎麽看出來的呢?

如果這裏不是散修協會據點,對方也拿出了令牌,林卿柔覺得唐裝老者,更像天橋下的算術騙子。

唐裝老者旁邊的短發少年,見林卿柔沒回話,嘴角輕勾,笑得有些吊兒郎當,語氣卻非常認真,“小姐姐,你可以別不信,我師傅鼻子非常靈,能分別出陰氣的……。”味道。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唐裝老者,猛地拍了短發少年後背一巴掌,神秘形象怦然破碎,“臭小子!你罵你師傅是狗呢!”

“嘶!老頭子,要不要下那麽重的手。”短發少年捂着後背,龇牙咧嘴地哀嚎道。

林卿柔嘴角抽了抽,難道她又碰到了原主所謂的逗逼,哎,她為什麽要說又。

林卿柔搖搖頭,次次碰到同行給她看命,也是很無奈,她幹脆掏出青階木牌,遞給前臺小姐,轉頭對一老一少道,“勞煩二位道友費心,我只是出入了重陰之地。”

這套說辭,還是借用陸源的開場白。

唐裝老者聞言,鼻子輕輕抽動,看林卿柔的眼神卻變了,眼底浮現滿滿的厭惡之色,“你說謊!如果是修道者,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濃重,且浸染深久的陰氣。”

“除了養小鬼的道人!”

林卿柔無言,知道是碰到對養小鬼不喜的同行了,淡然側眸,“我養不養小鬼,和道友你沒多大幹系罷?”

說完,她不管唐裝老者是何表情,徑直上樓而去。

林卿柔要走,唐裝老者卻不願意放她離開,跟受了刺激似的,聲音驟然拔高,“鬼怪兇戾惡毒,你身為修道者,不降魔衛道,卻私養小鬼,做傷天害理之事!”

“哦?”林卿柔忽然停住腳步,眸色冰冷,雙手拉緊背包帶子,直視唐裝老者,“人有好壞,道友怎知鬼無善心?”

“哼,鬼之所以是鬼,便是戾怨難消,良善全無,”唐裝老者橫眉瞪眼,不屑一顧,睨視林卿柔,“說什麽,都是詭辯而已。”

林卿柔摸了摸衣袋裏的玉龍骨棺,觸感越發冰涼,似乎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反唇相譏,“哦?你與我說這話,也只是私心作祟罷了,還說得那麽大義凜然。強加之罪何患無辭?”

旁邊的唐裝少年,見事情要遭,連忙插|入争鋒相對的二人中,勸說道“哎哎哎,師傅,你忘了副會長才囑咐你不要……”

“你走開,”唐裝老者已然被激怒,一把掀開少年,五指呈爪,爆發靈力,猛然抓向林卿柔左肩,“今天,老夫就要替她師傅,教育她這個歪門邪道之徒!”

面對這利爪之勢,林卿柔不為所動,琥珀裏閃過一絲冷意,調動陰力集結于左肩。

嘭!

唐裝老者像是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噔噔退後幾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林卿柔,“你是鬼術師?!”

林卿柔沒有解釋,撣了下左肩的衣服,像是沾染上了什麽髒東西,而左肩隐約浮現的灰色鬼臉,隐沒在衣裳裏。

“坤寶閣禁止打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從樓梯轉角傳來,打斷唐裝老者的喊話。

兩人尋聲望去,只見樓梯拐角處,一位戴金絲眼鏡的紳士,握着根紫檀手杖,慢條斯理走了出來,旁邊跟了位穿灰西裝的助手。

紳士年齡三四十歲,胡須是動漫裏典型的“山”字胡,修剪得很整齊,身上的黑西裝打理得一絲不茍,筆挺有型。

林卿柔沒見過這人,但是聽對方的話,也能猜到,對方是這裏的管理者,或許是散修協會的高層人員。

憑借神魂,林卿柔可以清晰看清西裝男,實力位于旋照中階,比她高了整整一個大階還要多。

以她常規施展的實力,對付起來有點困難。

“兩位,”西裝紳士淡然開口,深邃沉靜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緩緩掃過,“和我去二樓走一趟吧或許你們需要了解一下,協會的守則。”

林卿柔悄然握緊指尖,思考兩秒,點頭同意。

而唐裝老者,顯然知道對方是誰,皺眉答應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