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辛巴奇,你在那裏偷笑什麽?”趙枚半俯在桌上,擡起頭對正對着衣櫃的辛安大吼。這家夥,這兩天就跟個臘像似的,整天都一副魂不守舍無精打采的樣子。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她居然笑了。
下班時間,更衣室中央的桌旁,三三兩兩的女人圍成一圈,無論是紅色制服還是白色制服的天使們正全神貫注地注視着圓圈中心——趙枚同志。
因為首長臨時有事,今天不用編舞,所以一到下班點,趙枚就到處吆喝着結伴出去玩。以前沒有病人的時候大家也會聚集起來聊聊生活八卦,順便說些網絡段子。結果這天,她竟然領着一幫小護士談論起了酒吧風情。
趙枚将酒吧描述地跟天上人間似的,好像是帥男聚集地一樣,說得深情并茂,惹得一幹實習的小姑娘一臉花癡樣,全部都聚精會神地望着她。
辛安在一旁換衣服,聽到趙枚說晚上穿護士服去酒吧,暮地想到前不久,大家聊起女生腿型與遺傳的關系,趙枚不知是哪裏沒有想通,從實驗室借了一根骨頭,沒事就拿着把玩,天天跟抱孩子似的抱着,還尋人就蹲下往人家下半身望,搞得人家有些小姑娘看着她就逃的事情,一個沒忍住“噗”地一聲就笑了出來,自然惹地為首的人一陣白眼。
趙枚外表是個禍水紅顏,內心卻着實是個亂世霸王。辛安相信她絕對有魄力穿着白大褂去酒吧招搖。而且,說不定還會跳舞,鋼管舞。
“我哪裏是偷笑,我光明正大的笑地好不好。”辛安自顧自地解白大褂的扣子,沒理會趙枚在一旁的擠眉弄眼。趙枚見她背對着她們肩膀一抽一抽的,知道她準埋了壞心在偷笑,便扯着嗓子又對她吼。“今晚去不去?”
“不去啊。”辛安道,“我得回家啊。”
“怎麽又不去?。”趙枚得到否定的回答,條件反射地就開始控訴辛安的生活習慣。“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沒有男朋友,又不跟姐妹出去玩,你要與世隔絕是吧?”她說着,整個人站直了身體,雙手抱胸地将辛安打量了一番,然後将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略顯詭谲道:“該不會你壓根就沒回家住,而是會男人去了吧?”
“是啊。”辛安白了她一眼,十分自然地道:“會前世的情人去了。”
“啧啧啧,看你說得冠冕堂皇的。你媽一個人可以HOLD住好多個你爸了,怎麽可能輪得到你。”趙枚用下揚的嘴角表示自己的懷疑,辛安沒理她,她便來了興致,湊上前在辛安耳畔低語:“跟姐姐說說,你個死丫頭是不是戀愛了?”
“對啊。剛不跟你說了嘛,和前世的情人呢。”
“去去去。正經點。”趙枚将辛安拉到一邊,雙手捧着辛安的臉,将她的五官擠成嘟嘟的樣子。辛安不滿地拍開她的手,她便勾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齒警告她,“別以為姐姐忙着戀愛就不知道,前幾天你一下班就沒影是怎麽回事。我都看到啦。”
“看到什麽了?”
“等你的男人。”
“那是我朋友。”
“別裝。又不是不沒見過你跟你那‘朋友’通電話的樣,活生生跟打色│情電話似的,怎麽看怎麽像陷入愛河的樣子。說,是不是勾搭上了?”
“沒有。”辛安義正言辭地說道,“他真是我朋友,我們都認識二十多年了。”
“青梅竹馬?”見辛安點了點頭,趙枚雙手一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得辛安莫名其妙。“那不正好?青梅竹馬天生一對啊。”
“兔子不吃窩邊草,你不知道啊?”
“可這窩邊草若是個輝騰男的話,還是可以吃的啊!”趙枚一看辛安不開竅,音量不自覺就變大了。然後辛安就郁悶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忽然成了更衣室的焦點。
“辛安的男友是輝騰?”聽見趙枚和辛安的對話,剛才還埋頭讨論今晚怎麽玩的護士們立馬擡起頭。辛安聽見平常嗓門最大一妹紙用驚訝的語氣活生生将一句好好的話說成了被包養的樣子,真是要多汗就有多汗。
辛安是見識過女人的“真相接力賽”的,她敢保證,她要是對這個“輝騰”作出解釋的話,特別是企圖掩飾的話,不出意外應該得到兩個結果。一,不出一天,整個醫院都會知道急診室有個叫辛安的女人火速釣了一個低調的高幹;二,以後每天她都會在大家的注視下上下班。
這一點都不誇張。本來處在這個年齡的人戀愛什麽的就很敏感,況且還都是學醫的。學醫的最拿手的是什麽?解剖啊。特別是人體解剖。看人第一看外表,第二就看零件了。不管什麽男人,絕對會被她們從心肝脾肺腎,到爪面皮毛發都會被調查地清清楚楚。
于是她現在是要如實招來嗎?怎麽可能。她閑耳根太清淨了還差不多。所謂沉默是金,先人留下的箴言是拿來阻擋一切“困難”的,這種時候只有保持沉默才是饒開話題的唯一途徑。
辛安埋頭不理趙枚,她眼巴巴張望了幾分鐘自覺無趣,然後便又開始忽悠一幫小姑娘。辛安将衣服換好後,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包,整理了一下頭發。将一切收拾妥當後,走過去整個人壓在趙枚身上,手肘撐着她的肩對一幹護士說:“我說各位小mm,趙美美可是久經沙場的主,你們确定要跟她一起厮混?”
“別聽她的。”趙枚翻了翻白眼,繼續她的教唆:“你們有沒有看過黑幫小說?小說裏面很多橋段都是男主在酒吧看到清純的女主,一見鐘情。”
“是啊,”辛安長嘆一聲,“一見鐘晴,二見失身,三見忘情水,四見奈何橋。”
“什麽什麽呀,怎麽說得跟聊齋似的?”聽辛安說得有氣無力的,趙枚沒好氣地轉過頭扔給辛安一顆衛生球,辛安揚頭不服,索性問道:“得了吧,你說的是不是女主身世凄苦,去酒吧跳舞陪客什麽的,然後被不懷好意的人灌藥,欲~火焚~身,最後被男主吃幹抹盡,于是簽個契約什麽的?”
“啊。”
“啊個頭啊。”辛安拍了拍趙枚的頭,擡頭對一群已經被趙枚口中各種妖嬈男迷得昏昏沉沉的姑娘們說道:“今天要是随了她你們信不信被人瞧見了一準兒認為你們是風花雪月出來的?你們就是花魁,趙美美就是賣你們的老│鸨!”
“是吧,趙老│鸨?”
“哎,趙美美,說就說嘛,動什麽手啊。”辛安剛說完,趙美一個起身轉過身來就要揪她,辛安一跳,跳到門口扶着門把,留了一縫對趙美美眨眼:“老│鸨~爺先走了,明天早上脫光了等我哦~~”
說完辛安在趙枚撲過來掐死她之前将門關好,一個閃身就沒了影。趙枚插着腰站在衆人中間咬牙切齒地罵辛安“看我明天不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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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培訓大會接近尾聲,紀天遇卻開始忙得暈頭轉向。而辛安每天也被折騰地不輕,每天下班恨不得馬上睡死過去。所以雖然住在上下樓,辛安卻已經好幾天都沒看見他。
再隔兩天,紀天遇就又要去部隊了。紀媽媽嚴培岑準備了一桌的好菜請辛安一家聚聚。辛安厚着臉皮跟院裏請了個假,主任打破沙鍋問到底,她态度誠懇,語言之深切,總算讓那個不茍言笑的急診室超人點頭批準臨時将夜班換掉。
而正當她還在糾結練舞的事情該怎麽備用說辭時,卻被告知唐首長被緊急調令,今晚的訓練取消。
當時辛安的第一反應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她這廂頭都快想破了也沒想好該怎麽跟唐攸寧說缺席一次,老天爺卻跟她來了個意外驚喜。真是想不高興都不行。
走到醫院門口,辛安便看見紀天遇颀長的身影倚在那輛低調的輝騰旁,埋首撥打着電話。他怎麽來了?辛安有些意外。本來确實是說好的,今天晚上鐵定不上夜班,可她也沒告訴他自己下班了就回家啊。她還是不久前才知道訓練被取消的呢。
手機适時地響起。辛安一時玩笑心起,悄悄地将手機調成靜音,然後把手機一合。她看見紀天遇的表情裏馬上就是對電話那邊挂斷電話的人有些皺眉。
悄悄從另外一邊靠近。腳步且輕切緩,動作弧度極小,再最後的關頭,辛安一個閃身剛要跳起來蒙紀天遇的眼,結果他不知為何突然轉過身來叫了聲安安。辛安吓地一個踉跄,往後一跳,差點向後跌去。那樣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嗯?”紀天遇一個動作将辛安摟正站好,左手一拉就将她塞進了副駕駛。辛安嘟了嘟嘴表示對紀天遇怎麽發現她的這件事有些好奇。“你怎麽會看見我?”
“都多大了,這點小把戲還瞞得過我?”紀天遇長手長腳坐進車裏,淺笑着對她的把戲表示不屑。辛安也不惱,反而很高興地轉過身來問他:“紀營長,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啊?”
“坐好!”
“哦。”辛安被紀天遇呵斥了一聲,端正做好,将安全帶綁好,然後像是想打牌什麽似的,轉過頭問他:“難道是心靈感應?”下午得到通知辛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紀天遇,後來忍住沒有通知他,本想來個驚喜什麽的。
“我剛才下班,在軍區大院碰到攸寧了,聽聞你們晚上放假,順道就來接你了啊。”紀天遇的語氣很自然,但卻也有點強附解釋的意思。而實際上他下午壓根就沒碰到唐攸寧,如此對辛安說不過是為自己的小動作找個合理的借口。
有些時候思念一個人太久不見得會心若貓抓,但只要在思念的時候見上一面,再次分開時那種思念便會徹骨了。尤其是當你們近在咫尺的時候,連呼吸的空氣都會變得有些焦灼,焦灼地想以對方的身影、臉龐來降溫。
紀天遇就是這樣。八年未見辛安,他本不過是訓練之餘想想,而她回國,他在婚禮上見過她,再次和她如從來那般熟悉親密過後,他便再也沒有那樣的定力讓自己控制思念,控制那股想見她的沖動。
所以當休息之餘,文工團的曲首長給他說了一段編舞設想之後,他的腦袋迅速轉了一個彎,用十分委婉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大概就是這個舞蹈很好,但細節還需加強,且用中肯的言辭建議他和編舞者多溝通。
曲首長是個急性子,但做事卻偏于細膩,于是在聽了紀天遇這個門外漢的看法之後,考慮再三還是急急忙忙地将軍區醫院部分的編舞者召集到軍區大院。那個編舞者就是唐攸寧。
紀天遇說完要後,辛安頓了頓,然後試探性地問他:“該不會我們的舞蹈又要重新編排吧?”
“又?”紀天遇皺眉,“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麽幾天你們才這麽拼命似的練?”
“對啊。”辛安揚頭靠在椅子後背上,一臉的嘆息,“醫院本來要出六個節目參加競選,最初的想法早以成型,并且前期排練也下過不少功夫,結果上級一個不滿意,所有的想法全部否定,一切重新洗牌。這樣一來,時間就有些緊,而我參加的三個節目躺着也中槍。”
說到這裏,辛安就愈加惆悵了,“為了給你們這些軍大爺們表演,我們這些小女子都要脫成皮啦唉。”
原來是這樣。紀天遇心想,怪不得自己剛回永城,第一次去軍區醫院,老曲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因為節目的事情。
別看一個小小的慶演,實在是一個累人的活。既要維持軍隊的嚴肅形象,又不能讓大家覺得乏味,還得層層跟領導報備,弄得好了,部隊首長一個高興,指揮連同演員一并獎賞也不是沒有過,弄得不好,挨批評的也不少。
不過聽到辛安的回答,紀天遇倒是出乎意料的笑了,轉過頭看着她微閉着眼在副駕駛上惆悵的樣,不覺嘴角上揚地更高了,道:“我聽你這意思,怎麽感覺你們這表演還有點買藝的樣子?感情我們還是游戲人間的纨绔子弟這麽着?”
“你們倒不至于是纨绔子弟,不過我們可真像賣藝的。更關鍵的是,賣藝就賣藝吧,還沒錢拿。”
“你看起來可不像是缺錢的樣子。”
“我缺,真心缺。”缺錢卻鈣還缺愛。
“那爺我賞你一點好了。”紀天遇失笑道。
“好咧。”辛安猛地睜開眼,詭谲地眨着眼睛,将白嫩的手攤自他面前,笑着道,“謝謝爺,您說話得算話吶?”
“德性。”紀天遇騰出一只手在她手上打了兩下,不出意外地看着她嘟着嘴以示不滿。不覺一笑,向她承諾,“等你被選上了,你要什麽我都賞。”
辛安暮地一滞,随後就笑了。她知道的,彼時,紀天遇應該未曾記起,十年前他曾經許下過一個類似的承諾。而正是因為那個承諾,才會讓十年後的她如此拼命。
拼命的想要得到他的獎賞。
作者有話要說:跟大家分享一件趣事。主人翁是俺朋友~朋友海鳥家有個店鋪,常常是她媽媽在那裏守着。某日團年後,海鳥在外面玩,海爸爸突然打電話給她。內容如下。海爸:“幺女,你媽媽叫你幫她買個面包帶到鋪子上去。”海鳥:“面包?媽媽買面包幹啥咧?”海爸:“不曉得,肯定是餓了嘛。你現在就去買嘛。”海鳥:“今天剛團了年,家裏還有好多菜咧,她咋想吃面包哦?”海爸:“多半是餓了卅。”海鳥:“啥子餓了哦。媽媽好奇怪哦,現在吃了飯才一個多小時好不。”還爸:“可能是突然想吃了嘛。你現在不是在街上蠻?方便就買過去了。”海鳥:“......我沒帶錢得嘛....要不你幫她買哇?”還爸:“......”沉默良久,“她說你才曉得她喜歡什麽牌子的。”海鳥:“她哪裏喜歡什麽面包牌子哦。我都不曉得啊。她以前也不喜歡吃面包啊。”海爸:“我也不曉得她喜歡吃什麽面包。那我叫她自己去買好了。”後來,也就是第二天,海鳥問海媽:“媽媽,你昨天咋突然想吃面包哦?”海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滿眼憂傷,滿心惆悵。這麽個不開竅的女兒喲。。。。.....說到這裏,大家應該猜得出這個面包是什麽了吧...?哈哈,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