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
到家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俱全的菜肴。辛安搶在紀天遇前面簡直是撲進屋的,哇啊哇的感嘆聲讓正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的兩個媽媽一個相視一笑。萬美藝朝嚴培岑使了使眼色,嚴培岑便笑語盈盈地端着菜出了廚房。
“幹媽,您這是要讓我把舌頭也吞進肚裏啊?”辛安随意拉開桌子就開始垂涎桌上的食物。要是在家裏,她鐵定先嘗個鮮,可是現在在紀天遇家,她心中的女神在這間房子裏,她覺得自己很是有必要保持一下淑女形象。
是的,辛安的女神就是紀天遇的媽媽嚴培岑女士。而辛安的終極夢想是成為她那樣的優雅女人。雖然現實有點骨感,但幻想理應豐滿啊。誰的夢是扁的呢?
所以此時此刻辛安努力克制,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飯菜默默地流口水。看到嚴培岑端着菜走過來,立馬站起來,抱着她的胳膊溫言細語:“幹媽,您真是我親媽。”辛安指着桌子上的食物道,“這麽多菜,幾乎全是我愛吃的,你可是将我的胃抓得牢牢的啊。我要是個男人,絕對會娶您這樣的女人。”
嚴培岑見她一副陶醉的小女人樣依偎在自己肩旁,便不自覺嘴角上揚。紀天遇随後進的屋,将辛安的包放好後也坐在辛安原來坐的位置旁邊,接過嚴培岑手上的盤子,便聽見自己母親點着他的小青梅的鼻子笑道:“是不是又想偷吃啦?”
“哪有。”辛安否認,手卻有些不自覺地揉着肚子,随後小聲嘟囔,“就是肚子有點不争氣,它老叫喚。”
聽她這麽一說,一直望着她可人兒樣的女人便笑了。佯裝斜視了她一眼,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又回了廚房,沒過一分鐘辛安便聽見廚房裏傳來自己母親說話的聲音。辛安知道,嚴培岑鐵定又在建議自己的母親做其他的什麽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偷吃是安全的。
辛安輕跳着坐到紀天遇旁邊,捂着他的耳朵旁低語,眼睛不住地瞄廚房裏的地方。結果紀天遇一點也不配合,竟然扯着嗓子将她要他幫忙望風的事情給抖了出來。這一說,自然就引來了辛安的老娘。
所謂知子莫若母,萬美藝怎麽可能不知道辛安肚子裏的貓膩。看嚴培岑進屋時笑意十足的臉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準又跟她交涉了什麽。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在家裏的時候沒個規矩。什麽事情都随随便便地,累了往沙發上一倒,餓了就跑到廚房去偷吃,在她幹媽這裏簡直也和在家裏如出一轍。
以往她還小,加上他們夫婦和嚴培岑夫婦交好也不怎麽管她,而且常常她一管,其他三個家長還一個勁兒地數落她。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兒,只有在極度親密的人身邊才會如此放縱,但孩子畢竟是大了。多少還是應該顧忌一些的。
所以此時她借口去冰箱拿東西,果不其然看見自己女兒正握着筷子對桌上的食物評頭論足,更讓她吃驚的是,紀天遇竟然還和從前一樣幫她夾東西。
“辛安!你.....在幹什麽。”
瞥見萬美藝的身影,辛安的動作立即僵直在空中。但是!同自家老娘較量了這麽多年,沒有一點鎮靜自若的功夫這麽行。只見辛安停滞兩秒鐘,然後便泰然自若笑意涔涔地将筷子往紀天遇的嘴邊送。
而紀天遇迫于桌下一雙手捏住大腿的壓力,一個張嘴就将辛安夾着的那片牛肉收入口中。接着,轉過頭笑着跟萬美藝打招呼,“幹媽,我猜這牛肉是您去張飛館買的,是吧?”
萬美藝狐疑地看了看辛安,又看了看紀天遇,原本想好的教育篇章卡在喉嚨裏,奇怪極了。于是她什麽也沒幹地複又進了廚房,完全忘記自己原本要拿雞蛋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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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吓死我了。”見萬美藝的身影消失在廚房後,辛安整個人便垮了下去。撫着胸口慶幸自己的命還在。紀天遇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依舊捏着自己的腿的手,表情裏依舊是鎮定自若。
辛安慶幸半晌,忽然想起了什麽,立馬将自己的左手從他腿上移開。然後扯着笑容說對不起。
對不起是吧?紀天遇挑挑眉沒有說話。過了半晌,辛安以為他肯定是不計較了。結果辛玉良和紀偉昊回來後,六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紀天遇這丫就跟瘋了似的,不停地望她碗裏夾菜。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冒尖兒的菜肴消滅完畢,簡直到了風卷雲殘的地步。
不要怪她一直悶頭悶腦的吃,她沒那麽傻。只是紀天遇太過聰明,他夾菜的一眼一行都像是在疼愛她的樣子,四個家長無一不是一邊笑着一邊看着她吃飯。而且她看自家爸媽的慈祥樣子,多半都在心裏說“遇兒這娃可真是個好孩子。”
她明白的,自己要是敢不領紀天遇的“情”,絕對會被二老聯合批鬥的。而且一次性實拂了四個家長的美好心情,那是個罪過啊。所以她決定忍了。
本來嘛,她其實也餓了,而且兩個媽媽做的菜那可是相當的好。可是忍還是有個限度的好伐?她......很脹啊。
“安安,我聽人說你們醫院有人在追你?怎麽樣,看得上人家嗎?”就在辛安決定拒絕紀天遇的夾菜後,暮地聽到她心中的女神溫柔地發聲。
嚴培岑曾經是一名心外科醫生,原來也在軍區醫院,只是不在永城而已。同紀偉昊來到永城後,她曾經也向軍區醫院投過簡歷,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前去入職。辛安在外租房後她經常去那裏看她,結果誤打誤撞遇見了多年未見的老友。兩人久別重逢,自然走得親近。
所以,盡管嚴培岑不怎麽喜歡聊八卦,但對辛安的事情還是留了個心眼。就在昨天,她同老友約着去美容館的時候,閑聊之餘便聽見辛安被人追的事情。辛安是她的幹女兒,從小就得她的寵愛,她心下一陣高興,當然還是想一探究竟。
可是辛安也不知道這個“究竟”該怎麽說。她也沒跟那個人過多接觸過,她也沒搞明白那個人是怎麽看上她的。大概是家裏人催婚,而她平常很少出去玩在他心目中留下了乖乖女的形象吧。
到辛安埋着頭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怎麽解釋,突然覺得其實低頭吃飯也不錯。可惜。她想低頭吃飯,別人卻不給她機會。而這個別人便是飯桌上除她以外的所有人。尤其是她娘,表現得尤其興奮。弄得好像有人追她很稀奇一樣。因為她用一種很驚訝的語氣說了一句很具有懷疑性質的“真的哦?”
然後不出意外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而她的母親也充分發揮了一個适齡女青年的母親的本色,噼裏啪啦就是一大段問號。諸如“他性格怎麽樣?”“多大年紀?”“什麽職位?”“人長得怎麽樣?”“戀愛史有多少?”
辛安一面在心裏抹汗,一面也有些慶幸。幸虧自家母親首先問的還是男方的性格,還沒有像有些母親那樣一來就問房子多大,車子是什麽牌子。可是雖然有些欣慰,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夠回答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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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安咬着筷子不發言語,悄悄地瞥了一眼紀天遇,他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神情裏竟然還有點欣慰的感覺。于是她靈機一動,想到一個絕妙的話題。
辛安突然擡頭笑了,将筷子放好,雙手交叉疊放在桌上道:“你們都誤會了。那個心外科醫生根本就不是在追我。他是在追趙趙。媽,您應該知道趙趙吧?就趙枚。”
辛安朝着自己的母親問,在看到她點頭後,她便繼續解釋說:“趙趙最近在和她男朋友鬧別扭,偏偏他男朋友知錯不改,趙趙便想利用你們口中那個‘追’我的男人來刺激一下她的男友。”
辛安複又轉過頭朝向右手旁的嚴培岑,道:“幹媽是不是聽吳阿姨說那男的經常跑我們科室?”
嚴培岑點點頭,道:“對啊。而且還說你們挺聊得來。那男的也對你贊不絕口。”
“當然對我贊不絕口啦。”辛安粲然一笑,“我是他表姐的閨蜜。趙趙多強悍的人啊。他無論是當着面或者背着我的面說我的壞話,被他姐姐聽到了,絕對将他大卸八塊不說,他一輩子都別想再追到自己心儀的女生。”
“什麽意思。”辛安這麽一解釋,萬美藝瞬間覺得腦袋像被漿糊塗了一樣打不到方向。“什麽叫做‘他一輩子都別想追到自己心儀的女生’?他追女生跟他表姐有什麽關系?”
“就是,他喜歡趙枚的另一個好朋友啊。”辛安道。後面一句,不過她已經死了卻沒有說出來。她還沒有說出來的是,自己就是因為長得像那個女生才被趙趙的表弟看上的。辛安不想承認這一點,因為她其實還有點害怕趙趙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對自己那麽親密。
“哦。原來是這樣。”此時,一直沉默的紀偉昊卻發話了,并且箭頭直指辛安,語氣有些寵溺,似乎還帶着點笑意,讓辛安一時有些莫名其妙。聽見自己沒被人追他至于這麽愉悅嗎?
不過他下面問的話便讓辛安覺得他這笑頓時有點“老奸巨猾”的意味來,因為辛安聽見他問:“可我不相信我們家安安這麽招人喜愛卻沒有男人追,是不是安安心裏早已有心儀的人了,才會對追求者不置一詞?”
“哪有。”辛安悻悻地笑道,自以為自己說得理直氣壯。可只要稍微細致點,任何人都會發現她忽然執起的筷子在無意識地戳着米飯,而她說話時整個人的眼神卻不自覺地望向紀天遇。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起來,為了打破尴尬,辛安在心裏告訴自己鎮定,然後平複好心情像往常一樣對衆人道:“現在男女比例嚴重失調,據說到2012年全國将會有2000多萬男生單身呢。所以,幹爸幹媽,我覺得你們現在應該先行考慮紀天遇的終身大事再輪到我。”
辛安自得地向他們分析:“你們看啊,本來嘛,男女比例就已經嚴重失調了,紀天遇還處在軍營那麽個“萬綠叢中丁點紅”的特殊單位,接觸的女生就更少了。他又這麽優秀,要想找個匹配自己的,于是就難上加難了不是。”
聽辛安這麽一說,全桌,除了紀天遇幾乎都笑了起來。嚴培岑幹脆往她碗裏夾了她最愛的茄子,紀偉昊甚至寵溺地看着她哈哈大笑,“你倒會說。”
“本來嘛。”辛安一邊吃着菜,一邊為自己的靈機一動暗自高興。卻沒看見,紀天遇的神情有多麽勉強。他自然知道父母不會因為辛安這句話而來幹涉他的終身大事,父母一向開明,并且一向主張男人以事業為主,他不過才27歲,并不用為情│愛的事情而擔心。
但該死的,他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好像一根梗卡在心裏,怎麽都覺得不通暢。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是氣辛安為他“操心”,還是氣她身邊有另外的男人。
他知道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趙枚的表弟,辛安剛才在撒謊。她都不知道,她撒謊時左手會不自覺地摩擦右手手掌——她剛剛一直在做這個動作。
想到這裏,紀天遇突然也像辛安剛才解釋之前那樣笑了,然後告訴在座的人:“安安沒有心儀的人,我可有,所以長輩們就不用操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心情不怎麽美麗。。但我希望你們的心情很好,然後你們就收藏我了。然後我心情就美麗了。。。。啥也不說了,看文愉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