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二更,還是求表揚~~(捂臉......)

“誰在那裏?!”

天際步入黑夜,甚至沒有了一絲餘輝。聽見身後有細碎的腳步聲,紀天遇正在想事情也沒去理會,結果這聲音越來越近,最後竟然便成一陣怒吼。他只得迅速轉頭,利索地站起身來,卻沒有回答來着者的問題,反而走到那人面前站立。

剛才想事情的溫柔氣息還沒有完全退卻,黑夜中來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得一聲溫柔的詢問在這黑夜裏尤其平靜,甚至帶了點親密感。

“你是哪個排哪個班的?”

說着話時,紀天遇人更走近了一步,來人一看原來是訓練他們的紀營長,連忙立正站好行了一個軍禮,“報告首長,我是732團躍上三連二班的陳正宏。”

陳正宏?就是今天下午得知自己升級當爸爸,一個激動從障礙臺上掉下來耽誤訓練的陳正宏?這麽晚了,他跑出來幹什麽?

這樣想着,紀天遇便問了出來:“現在是睡覺時間,這麽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裏呢?”

“我....”陳正宏有些吞吞吐吐。紀天遇溫柔勁一過就顯得嚴肅多了,立馬揚聲道:“說!別跟個娘們兒似的扭扭捏捏的!”

“報告首長,餓得睡不着,起來找點吃的。”

餓了?真是稀奇,紀天遇在心裏笑道。在這荒郊野外的,雖然條件是艱苦了一點,可是因為強度的加大,從來也不會讓他們餓着肚子訓練。而且這才吃了晚飯幾個小時啊,這家夥就餓醒了?

紀天遇沒有說話,一直拿眼睛看着那個陳正宏的人。直到他終于忍不住了,身子開始有些扭動,見紀天遇眉一挑瞬間又立正站好,整個人便像個小媳婦兒似的低着頭道,“下午訓練的時候沒有完成任務,被班長罰了,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吃完飯了。所以沒有吃晚飯。”

原來是餓了一晚上。紀天遇看他一面說一面揉着肚子,好像很委屈似的,忽然就笑了。“能忍到現在,這胃不錯啊。要不,再鍛煉鍛煉?”

“啊?”陳正宏一臉死灰道,“不要了吧。”餓着肚子鍛煉,會死人的啊。

“如果你現在還不遠離我,估計今天晚上我就得讓你累趴在這黃土,吃泥。”

“營長您還是一個人在這裏先研究研究這土能不能吃吧,我先溜了。”男人悻悻地說了幾句便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紀天遇望着黑漆漆的方向,一顆心卻怎麽也靜不下來了。

伴随着剛才那人的喜訊的,還有一封關于升職名單。全團一共四個名額,其中一個就是他。當他知道結果的時候,竟然沒有太多的欣喜。反而因為一個士兵當父親而高興了好久。

以前一次次升職的時候,一次次被表演的時候,他都會覺得很高興,可是現在卻不怎麽高興地起來。職位越來越高就越輕松,越輕松就越會有更多的時間獨處,獨處的時間越多久越是會想到一些事情。

紀天遇承認,他想辛安了,想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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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訓練的日子雖說辛苦,但一路走過了便不覺恍然,一晃一個月便又過去了。因為訓練成果良好,部隊提前結束了任務。也就是說,上級規定的訓練時間以內,紀天遇超額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于是在結束訓練的這一天,全隊的人終于等到了後勤部送來的軍用物資——酒。

這樣的時刻當然得好好放松,一大群人,在火從旁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劃着拳,不知道有多麽惬意,多麽歡樂。

紀天遇被一群人圍在中央,挨個挨個地灌酒。相處接近兩個月,大家都知道這個訓練時猛如虎烈如豹的男人私底下實際很容易親近。

在後期訓練的時候,休息的時候隊裏面的人經常跟他打趣。甚至組合成不同的部隊,在這塵土飛揚的地方踢足球。一大幫穿着軍裝的男人,争着搶着踢足球,偶爾還會想象身邊有拉拉隊,踢得甚是熱乎。

而這次訓練完畢後,這些重新組合的排,班的人就會回到原來的部隊。也就是說他們與紀天遇的緣分也就到此了。想來還是不舍地。

軍人在人們的眼中向來上都是嚴肅地,正直到近乎直板的。但其實軍人的情感才是最溫柔地,持久而真摯。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常常有一方最溫柔的天堂,給自己的家人,給自己所愛的人,也給這幫一起奮鬥過的兄弟。

所以本來是一場歡樂的盛會,到最後大家竟然都有些傷感起來。

紀天遇本來想調節一下氣氛,所以提議說大家一起來唱唱軍中之歌。結果這一唱将大家唱得更憂傷了,一個個地都耷拉着頭。有些人因為當兵和女朋友分手了,有的是新婚燕而卻沒有時間陪自己深愛的人,有的妻子生孩子了也不能回去看看。

當兵是一條不歸路,沒有同親愛的人纏纏綿綿的時間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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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領舞的小姑娘跳得不錯啊。”

“是啊,這是總醫院的一名急診科的醫生。名叫趙枚。”

大廳處,一排排軍政高官在下面,坐着,舞臺上面試一群青春靓麗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團長一個随意的問題,立刻有人上前奉承着把臺上的人介紹一番。

團長一聽這名欣慰得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人家這名字取得好還是怎樣。可坐在旅長旁邊的一位男子卻在聽聞那個助理的聲音後,原本的心不在焉頓時變成了正襟危坐,目光直向舞臺中央那個曼妙的身影望去。

趙枚?那不是辛安科室的同事?

她來了,那麽她呢?

聽聞剛才那個人一說,紀天遇猛得往舞臺上一望。然後整個人便像被雷劈了似地愣在了那裏。

那個中央穿着黑色芭蕾舞裝的女人哪裏是什麽趙枚,分明就是那個他日思夜想而不得見的小青梅——辛安。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說自己準備舞蹈是因為醫院內部有個慶典,且自己還在最不顯眼的位置?難道她說的那個慶典就是指的是幹部升職慶典?

紀天遇呆呆地望着臺上,第一次驚喜到無措。腦子裏忘記了去思考。顧鶴青坐在他身邊,看他望着臺上的姑娘眼睛如饑似渴的樣兒直瞪眼睛。偏偏身邊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壓根對他的使眼色毫無反應。

“臭小子,你就不能有點出息?”顧鶴青微微側了側身子,小聲卻牙咬切齒地對紀天遇低語道,“我告訴你,室內可是有攝影機的,小心你這從來沒見過女人的樣子被全程拍下來刻成光盤,全部隊瞻仰。”

“我失态了,老連長。”紀天遇還是一動不動地盯着臺上,只是頭也不回地對身邊的人道,“我去外面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快去快去,別在這兒跟我丢人現眼。”顧鶴青一聽他有改過的意思,十分欣慰,大概還覺得孺子可教。所以紀天遇這麽一主動,他只是揮揮手做出一副想笑又沒笑出來,皺眉又沒皺完整的表情來。

這個表情後來被刻在光盤裏,全軍瞻仰。顧鶴青腸子都悔青了。當然了,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提醒別人卻被拍了個現形。

紀天遇得了令,最後一曲舞罷,演員退場,他便緊跟着演員的步伐離開了原本的位置。一路上,他的腦子裏全是一個女人的臉,微笑地,熟睡地,發呆地,鬼魅地,滿足地,生氣地......從幼兒園的乖乖女,到青春年華麗的嬌俏,再到花信年華時地略顯成熟,那麽清晰。清晰到讓他的整顆心沒有哪次覺得這麽滿足過,也沒有如此驚喜過。

她來了,在這個雙重節日裏,她終于在他面前為他跳了一曲天鵝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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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室一片笙歌熱鬧,室外卻顯得尤其安靜。紀天遇幾乎是小跑着穿越長長的走廊,走向後臺的方向。腳步聲且快且急切,像是在趕赴一場早已約定好的盛會,而他快遲到了,所以不得不提醒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不在後臺。

紀天遇随手拉了一個表演的舞者,那人卻搖了搖頭,說辛安下臺急急忙忙地換了衣服就不知道去哪裏了。紀天遇一陣着急,這麽大個表演室,她會去哪裏呢?

“訓練場外的雙杠邊。”正當紀天遇雙手插腰,沉着腦子想象辛安可能去的地方,暮地聽到背後傳來一個女聲,他一轉頭,便看見是經常被辛安提起的那個漂亮女人趙枚。

“她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趙枚看了看手鐘的表,微微皺眉道,“現在已經過去五分鐘咯。”

“謝謝。”紀天遇二話沒說,轉過身迅速地出了房間,一路奔跑,期間差點撞上出來上廁所的顧鶴青。他便借口說自己跑跑步,出出汗,這樣便于平複情緒。顧鶴青雖然覺得紀天遇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沒有過多猜測和詢問,在他背後打了一拳便笑着走開了。

紀天遇跑得急匆匆,可真到了雙杠處,看着他日思夜想的人坐在高高的花壇上,搖晃着腿腳對他笑時,卻突然放緩了腳步。

“怎麽?是不是我今天太漂亮了,所以都不認識了?”辛安咧着嘴對着紀天遇笑,那笑皎潔又明媚。連晚上的月都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過來。”女人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揚着臉對着一臉複雜地的男人溫柔道。

男人聞聲緩緩走近,卻是猛然地将女人抱在懷裏。将頭埋在她的肩緊處,用鼻息攫取着她身上獨特的芳香,這熟悉而令人眷戀的芬芳,一度讓他失控。

辛安剛開始一愣,雙手不知道該怎麽擺放,但最後還是緩緩從空中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頭上。溫柔而眷戀。

“還記得十年前你曾經向我許過的諾言嗎?”辛安雙眼眺望着遠方,柔聲問懷裏的人。感覺到懷裏的人點了點頭,她便繼續問她:“那麽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懷裏的人沒有回答,但辛安知道,這個緊緊抱住自己的男人,不論何事,向來都是說到做到。于是沉默半晌,辛安終于鼓起勇氣問了這個困惑了她多年卻一直害怕真相的問題。“紀天遇,當年......你為什麽要不辭而別?”

她其實還想問,問紀天遇當年為什麽要對她撒謊,為什麽要在她最歡喜的時候将她打入悲傷的深淵。為什麽要放棄她。在愛情與夢想可以同時得到的時候,他為什麽要選擇放棄她。

可是這些她都問不出口。她沒辦法将真相如此直白地攤開來卻等待一個是與否。在辛安心裏一直僥幸地認為,只要自己不說出口,不将“放棄”兩個字說出來,那麽當年紀天遇的不辭而別就可以是其他的,任何可以原諒的做法。

她想他應該是有苦衷的吧。她相信他,卻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個委婉地詢問方式,靜谧的訓練場,依舊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久到辛安的心一點點下沉,幾乎不能托起。卻暮地感覺到胸口處一陣溫熱。緊接着那抹溫熱細密地襲過她的鎖骨,她的脖頸,她的下颚......

他沒有說話,卻用吻代替了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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