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顧玺說完這句,辛安注意到此時他的拳頭已經在手裏握緊,她知道的他的這個拳頭并非是要打向趙枚,而是身邊的牆壁。

她趕忙想要圓場,可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顧玺就帶着盛怒,朝趙枚深深地望了一眼就走出了公寓。

沒有回頭,甚至時間滴答滴答一直走的時候,他也沒有再出現。辛安拉不動顧玺,又不放心将趙枚一個人留在公寓路,□乏術,左右不能,但最後還是留在了公寓。

因為她看到在顧玺踏出房門的瞬間,趙枚的眼角有晶瑩的眼淚留出,無聲無息地流在顧玺為她準備的沙發上,沒有聲音,而那個倔強的女人她揚着頭,沒有發出一聲嗚咽,甚至望着天笑了笑。

那樣的笑蒼涼而又沒有生命的痕跡。

“趙趙。”辛安有些不放心地走到一臉平靜,任淚水在臉上流淌的趙枚旁邊,輕輕地靠近她道:“顧玺是在氣頭上是,你也知道的,他愛了你這麽多年,好不容易你們有了個孩子,他以為能擁有你了,你卻要打掉孩子,想來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呵呵,孩子。”趙枚笑了笑,轉過頭對辛安笑道,“對啊,連你也知道了,他從裏頭到尾都關心的是孩子。我去醫院工作怕影響到孩子,我去個安靜的Bar也說會影響孩子,甚至連去見他的家人都是因為孩子的存在。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讓我去見他的父母,但不是因為我本身,而是孩子。”

“他只知道我想打了他的孩子,他卻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動這樣的念頭。”趙枚随手将眼淚擦幹,哭笑道:“你們都以為我是鐵石心腸,可是又誰知道,對于這個孩子的到來我又多麽驚喜。戀愛十年,誰不想為自己心愛的男人生個孩子呢。

可你是知道的,我們家和他們家一直是死對頭,當年我為什麽要跟家裏斷絕關系,無非是因為想跟顧玺在一起。可我當時也說過,除非他們心甘情願,我絕對不會卑躬屈膝。”

我現在懷了孩子,顧玺終究執拗不過我想給我一個身份,那麽他就必須公然反對他的父親。

那是他最尊重的人,卻因為我要忍受這樣的糾結。他會不快樂的,辛安,他會不快樂的。這樣的身份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你知道嗎?”

趙枚說着已又泣不成聲,素顏的她顯得更加楚楚動人了。辛安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趙枚,在她的印象裏,趙枚一直都是一個倔強的,有玫瑰一樣的紅色激情的女人,是個永遠打不垮的萬人迷。無論哪一面都應該是強悍的。

可是現在的她如此脆弱。

原來愛情很多時候,不只會讓我們變得強大,以溫柔的方式對抗這個世界,也讓我們變得脆弱,用倔強的面孔來抵擋風雪。

以前她還以為是顧玺太優秀,才會讓一個能夠駕馭很多男人的趙枚對他情有獨鐘。現在才知道不是顧玺足夠優秀才讓趙枚這樣驕傲的人仰望崇拜,而是因為,在趙枚的心中顧玺是另一個自己。

趙枚是個不願意妥協的人,所以她也不願意顧玺因為她而矛盾。

愛一個人,終究是要讓她在你面前自如的生活的。愛人之間始終存在一個天平,一旦這個天平打破,所有的感情最終都會灰飛煙滅。趙枚應是明白,在他們的愛情裏,讓對方都能自如地生活便是天平最端正的指向。

而這一切,辛安相信顧玺也應該是懂得的。辛安相信,顧玺之所以因為懂得,才會這般失了陣腳。才會以憤怒的方式表達對趙枚的心疼。

“趙趙,我覺得你應該跟他回去一次。”辛安道:“這麽多年了,興許顧家早已經對你沒了偏見。你如此抗拒回D市,其實就是在逃避。你怕顧家始終對你不滿意。

你怕顧家對你不滿意。但你想過沒有,在你逃避的這些年,顧玺會有多麽辛苦。他從來沒有要求過你改變什麽,只是讓你回去見見他的父母。他說的是見,并非要求你要怎樣妥協,他甚至只是說讓你回去跟她結婚,那麽就說明,他已經做了決定,他要選擇你。”

“可是,我不想他為難。”趙枚道,“和家人決裂是一件太痛心的事,我經歷過,所以我不想他重蹈覆轍。”

“你不想他為難,是因為你怕以後的生活,如若有什麽矛盾他會怪罪于你,是不是?”見趙枚沒回答,埋着頭玩~弄手指,辛安知道她的心在猶豫,于是繼續說道:“你說不想他為難,實際說到底你是不相信他,你不相信他會一如既往地對你好。

或者說,在你心裏潛意識地覺得,對于顧玺來說顧爸爸和你是一個單選題。而顧爸爸在他心裏的份量更重。”

趙枚沒有說話,被人看穿不是什麽大事,但被人如此說出來她還是覺得有些驚訝。她确實先入為主地認為,她與顧爸爸是不會同時出現在顧玺生命力的人。而她也妄自菲薄的認為在于顧爸爸的對抗之中她會是位輸家。

而即便是贏了,她只怕也不會覺得心喜。自己的父親都不要的人,拿來幹什麽呢。

好吧,趙枚承認自己很作,但凡遇見這樣的選擇,無論顧玺的決定是什麽她都可以找到抗拒的理由。她就是個矛盾體,想要愛的那個人以自己為天,又覺得他不能失掉善心。

就好像,現實生活中她會不斷譴責那些闖紅燈的駕駛員,認為他們沒有公德心,但讀到言情小說裏男主角為了見女主角狂踩油門不可一世卻心潮澎湃,感慨他們為愛情奮不顧身的勇敢一樣,矛盾得毫無理由。

所以這樣的話題才一直是她和顧玺之間的禁忌,十年來很少提起。

趙枚喪氣似地望着辛安道:“沒辦法,我一想到‘你媽和老婆同時掉到水裏你會先救誰’的類似情況會出現在他面前就受不了。而要我逼他選擇就更受不了。不過我覺得我現在應該做的不是糾結他救誰的問題,而是怎樣才能讓我和他爸不同時掉下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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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枚是個聰明人,拿得起也放得下,往往是個知錯能改的“好孩子”。與其說辛安的開導是味“提點”藥,倒不如說是味催化劑——加快了她去解釋的速度而已。

腦袋瓜子想通了,趙枚便又恢複了以往的神采,見辛安還在絮絮叨叨讓她“不要妄自菲薄,顧玺定不會放棄你”就癟了癟嘴,不無感慨地道:“顧玺才不像我那麽混賬,爹媽都不要了。”

“你是挺混賬的。”辛安铮铮有聲地說道,然後扳着手指一板一眼,“你哪裏只是不想要爹媽啊。 孩子,男朋友,朋友,哪一個你想要啊?看你剛才那架勢,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抛棄了才好呢。”

她有嗎?趙枚打直了背,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巴奇,你長鬥雞眼了吧,什麽眼神啊?沒看出來剛才我是在為争取和你待在一起做準備嗎?”

“少來。”辛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我還不知道你,要真是那樣你也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還是想想現在怎麽跟顧玺多待一會兒吧。”辛安拍了拍腿站起來,突然想起好像自己還熬着湯,趕忙跑去廚房。果不其然,煤氣竈上的砂鍋炖品水分已然燒幹一半。

她趕忙關了煤氣,将砂鍋放在一旁的木板上,随後從格子裏拿出一個碗,先盛了一點嘗了一下,确定只是湯少而無糊了的味道後才又拿了個碗盛了一碗,攪拌至涼後才端了出去。

“幸虧我剛才鹽放得少,才不至于鹹。你先喝點吧,待會兒才有力氣去解釋。”辛安将湯端到趙枚面前,看到她遲疑一會兒心滿意足地喝下後,本想再語重心長一番,讓眼前這個女人見識見識她的“成熟”,卻沒想到,趙枚喝完湯後,很詭谲地盯着她道:“真心看不出來,巴奇。你平常傻啦吧唧的,還挺會幫人分析情感問題。”

“那是。實踐經驗雖不多,理論知識還挺豐富的。”辛安自動忽略掉那句“傻啦吧唧”,洋洋得意地笑了笑。趙枚一見她那得意樣突然就想逗逗她,于是問:“那你和紀天遇的關系理論體系形成了麽?”

“額.....那個,你去找顧玺吧,好好培養培養感情,晚上就別回來了啊。”辛安拍了拍趙枚的肩膀,一副“我很忙沒功夫搭理你”的樣子道:“待會兒我得去機場接兩個朋友,就不去觀看你的禦男術了。”适時地躲開話題,惹得趙枚不由翻白眼。

她只是打聽打聽,又不會怎樣,這小妮子緊張個啥?

對了!這一翻趙枚才猛然想起,今天晚上她也得去機場接人啊。My God!,那可是個祖宗。她要是敢放那人鴿子,消失算什麽,死無全屍都有可能。

“巴奇,你朋友是多少點下機?”趙枚一邊問辛安一邊低着頭找自己的拖鞋,辛安又盛了一碗湯,正在攪拌,頭也不擡地問她:“晚上八點。怎麽了?”

“剛巧。”趙枚十指一合,“我表姐也是今天晚上的飛機,反正我也想介紹你們倆認識,要不你幫我一塊兒接機了呗?我現在得去哄哄小玺同志去,盡量速戰速決。嗯.....”趙枚想了想道:“說不定到時還能約你們一起吃個晚飯。”

“你确定四個小時能搞定顧玺?”

“當然!我可是孕婦。他不敢惹我的。”

這倒真是你的令牌,一個小時前就說過一次。辛安見趙枚突然心情大好,從沙發上猛然站起來,跟自己交待了一下她家表姐的姓名和特征便叮叮咚咚地就跑進卧室,不一會兒她便聽見浴室裏面傳來水聲。

緊接着十多分鐘以後,她便看見剛才一身蠶絲睡衣的女人穿着一身長裙清新而不失優雅地從卧室裏出來,拿起包穿了雙橘色平底鞋就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望同她眨了眨眼道:“趁我現在香香的去誘惑小玺同志一番。”

天。辛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心想:眼前這個歡脫的波西米亞女王是剛才那個梨花帶雨的女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祖宗是誰呢??辛安去接會有怎樣的情況?敬請期待哦~~!!

(PS:天氣熱,不要一直潛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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