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白色金花牆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閃着光,孔雀木雕隔開了一室的靜谧,紅色的圓狀沙發對半開來,圓形留給了一張玻璃桌,包圍着它的是四個表情各異的男女。

确切的說是一個男人三個女人,只見唯一的男人手握着咖啡被,半是風流半是玩味地仰躺在身後的背椅上,顯然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在男人的身邊是一個穿着紅色絲質長裙的女人,精致的妝容下那雙紅唇尤其耀眼,輕吻着杯沿的姿勢美得讓夕陽都紅了臉。只見她一臉風輕雲淡地輕押了一口咖啡,微微皺眉眉,但随即又恢複正常來,也同身邊的男人一樣平靜地看着對面面相觑的兩個女人。

辛安看了看憶夏,再上下打量了一下趙枚,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這這....這就是說你們倆本來就認識的麽?”

因為白天要上班,辛安跟憶夏商量着晚上出來聚聚,本來趙枚過兩天也要回D市拜見岳母大人了,所以她想着将就大家一起聚聚,順便還能互相認識認識不是,可誰知道,約見趙枚不成竟然在門口碰見了她,更為奇特的是最後發現她和憶夏竟然認識。

還是彼此很熟悉的那種認識!

“她就是我表姐啊。”趙枚也是一愣一愣地,側着身子朝辛安攤了攤手,目光在她和憶夏之間來回地游移,“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你不是說你朋友叫憶夏?”

“你不也說你表姐叫孟姿來着麽?”

兩個人這麽一對峙,瞬間明白了這事的大概。齊刷刷地看向自己疑惑的中心。結果!那女人竟然專心地點菜,時不時的還詢問身邊男人的意見,完全不管她們剛才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怎麽能這麽淡定?

“姐,你能不這麽風輕雲淡麽?好歹也解釋一下吧。憶夏?什麽啊,你這名也太....”有某種特殊的含義了吧。最後幾個字,為了保命趙枚沒有說出口。從小到大她最崇拜的也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她三歲的表姐。她誰都敢惹,什麽事情都敢做,可唯獨得罪孟姿這件事她就沒那個膽。

她沒那個膽,不代表辛安沒有,所謂不知者無畏,趙枚的話消音以後,辛安便不負衆望地問跟了一句“我就說你這名字有貓膩嘛,搞了半天還真是假名。還憶夏,憶誰呢。”

霍!一說完辛安就反應過來了,睜大了眼,瞧了瞧顧祺,又瞧了瞧趙枚,最後将目光停留在憶夏身上,剛想發聲說出自己的猜想手猛地被人掐了一下。她吃痛,轉過頭來才發現趙枚正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其實她知道這個“夏”是誰。她能這麽傻麽,知道這是憶夏不能觸碰的禁忌還明說出來,這不找死嘛。所以她只是想問憶夏,她這麽風輕雲淡地,就不打算解釋?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跟你們解釋解釋,說清楚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将手上的菜單一合交給身邊的侍從,憶夏抱胸看着眼前兩個一臉期待的女人,依舊十分平靜地說道,“事實就是你們看的這樣,我們三個本身就認識,所以也就不需要做什麽介紹了啊。”

“你是早就知道了?”辛安道,“那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昨天還是惋惜不能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我也才知道的啊。”

===================

好吧,辛安和趙枚一同沉默了。就沒見過這麽不識情調的人,這麽有緣分的事情好歹她也激動一下嘛。

不過想來也是,憶夏是誰啊,從來都不解釋的人。無論什麽事情,即便鬧翻了天她也不從來都不會解釋,任別人猜想,任別人誤會,然後用自己的方式以時間告訴衆人是他們錯了。

辛安記得顧祺曾經跟她講過,最初遇見憶夏的時候他其實是不太喜歡她的,只是憶夏實在是長得漂亮,加之她最初在酒吧駐唱,雖不至于濃妝豔抹,但抽煙喝酒樣樣都會,對付男人也是一套一套的,偏偏還沒有誰得逞。

他當時雖覺得這個女人跟一般的不同,但還是有過“這妞身材好模樣好,就想試試她的床上功夫好不好。”的想法。

當然最終他也像所有男人一樣沒有得逞,甚至差點被憶夏的槍打爆了頭。後來接觸多了,才知道,她是那種整天埋于那種燈紅酒綠卻一點也不留戀風花雪月的人。

她有自己的信仰和愛情。

“今天怎麽沒把小妮子帶過來?”飯桌上,顧祺若似無意問憶夏。他口中的小妮子是憶夏堂哥的女兒,人小鬼大古靈精怪,偏偏人也長得可愛十足,撒嬌賣萌無一不會,很是讨人歡心。

他是她最喜歡的“祺哥哥”,這麽久不見,他還真想她了呢。

憶夏無可奈何地瞄了一眼顧祺,道:“我們今天的話題不适合她。這妞太早熟了,我哥都快管不過來了。”她說着,話裏面明顯是帶有一絲埋怨的意思。顧祺知道她是在說自己在那妞面前毫不顧忌的事情,所以一時間沒有開口。

“你男人怎麽沒有過來?”知道顧祺有改過自新的意思,憶夏轉而攻向趙枚。她這次回來時間充足,姐姐妹妹朋友的事情自然是一個都不會落下。

趙枚聽自家 表姐這麽一問,随即來了精神,但聲音卻不是很洪亮,她說:“你不是說今天單獨見面?”

“哦。”憶夏點頭,那倒也是,然後繼續問她:“我聽說他現在在處理永城的事物,明天早上你們就要飛D市,去見顧家的人,你确定自己的腰能打直?”

當時年少,為了愛情,自己與孟家決裂,卻是只身一人遠走異國,這一呆就是十年。而眼前的她也跟随自己的腳步只身來到永城,以實際行動向兩個家族宣告自己的倔強。

她們都是孟家的異數,對于自己心中的渴望近乎偏執地守候,以至于在最青春的年齡傷痕累累。但如果時光重來,她想自己依舊會選擇遠走高飛,逃離紅色家族帶給自己的束縛。

那麽眼前這個人呢,這個她一直心疼的,曾經發過毒誓說向顧家妥協就一輩子得不到幸福,直至孤獨終老,現在已然懷孕的表妹呢?

“我從來沒有向他們彎過腰,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卑躬屈膝。”趙枚道,“他也沒有強迫我做任何的妥協。而我做的妥協不過是和一個叫顧玺的人回D市領證,而不是回顧宅認親。”

“那就好。”

雖是這樣,憶夏的心裏還是有些苦澀。明明是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事情,卻必須有一個家族從中做梗,再怎麽寬心終究還是有寫遺憾的。不過好在,這時間,女人的遺憾都能被一個男人無悔的守候給填滿。

“那你呢?”

“我?”辛安正沉浸在這兩個女人你來我往高深莫測的談話裏還沒回過神來,一口飯菜包在嘴裏,兩眼茫然,對于憶夏的問題顯然有些轉不過神來。“我沒事啊,我們家沒這麽複雜的。”

父親是醫生,母親是話劇社演員,兩個人脾氣都還好,家庭制度還算民主。對于她的終身大事,雖然她看得出兩個有些着急,不過也未曾幹涉。

“誰要問你們家啊。我姐的意思是,你和紀天遇怎麽樣了。”

紀天遇。聽到這個名字,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男人眼神暮地一黯,捏着筷子的手突然細微不可見的一緊,兩只耳朵下意識地豎了起來。

難得他一個常年在黑暗裏混的男人,坐擁那麽大的黑色帝國,想要套取一個女人的感情生活還得以這樣猥│瑣的姿态。

===================

“他很好,在部隊呢現在。”辛安一邊嗫嚅着,一邊往嘴裏塞東西,整個頭都快埋進盤子裏去了。本來憶夏也是無心一問,反正也知道以辛安那扭捏又複雜的性格和心理,保不齊現在還跟紀天遇稱兄道弟呢。

但是她就是看不慣她這樣龜縮的姿态。她也就問一下,她躲什麽躲?

“我回來呢有三件事,一是給我家親侄女過生,二呢,就見見我未來的妹夫,三呢,就見見你那什麽紀天遇。他丫是什麽男人啊,扭扭捏捏的,搞什麽名堂,這都多久了,怎麽還沒打報告說結婚的事情啊。”

結婚?虧你想得出。辛安從一堆美食面前擡起頭來,很是幽怨又滿帶惶恐地看了一眼明顯跟大人教訓小孩子一樣的憶夏。她真以為所有人的三觀都跟她一樣的麽。

“你看她現在這樣子就知道啦,肯定還沒跟紀天遇有進一步發展嘛。”她還沒說話呢,趙枚就搶了先替她回答。辛安聽着趙枚的回答簡直有種想把她拉出去斃了的沖動。什麽叫做沒有進一步發展?

“你們倆進行到哪個階段了?”索性将手裏的刀叉都放下來,憶夏卯足了勁頗有意味地問她,“該不會已經被吃幹抹淨了吧?”

“說什麽呢!”辛安暮地臉紅,擡起頭來暮地反駁,結果剛喝的果汁差點把自己給嗆着。只見她捂着嘴,接過顧祺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餘汁。見在座的其他三個人都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位唯一的男性顯然很敢興趣的樣子,臉就更紅了。

憶夏你就不能含蓄一點,好歹也給她留個面子不是,雖說她和紀天遇什麽也沒有發生,可是當這一個曾經朝夕相處的男人的面說那麽YY的事情,怎麽想也覺得別扭。

“那個.....我們現在是朋友。”

哦。聽到辛安這話,顧祺心裏暮地就安心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在辛安說她和紀天遇還只是朋友的時候他緊閉的雙唇微微地張開,猶自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果然還是在期待着什麽。

不過這是男人期待的卻不是在場的女人期待,只見憶夏重新握好了刀叉,她下垂着雙眼,辛安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知道她說話的語氣裏有種明顯我服了你的感覺,她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二十五年前就是朋友了呢。”

“啊....哈哈.....是。”辛安扯了車嘴角,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不是笑話的笑話。然後不出意外地接收到兩位女士扔過來的白眼。她承受不住,所以只好把目光轉向對他笑得溫和的男人身上,祈求他能救救她。

可是男人沒有回應她,反而微微皺着眉,很嚴肅地盯着手機。屏幕上,是很熟悉的男女。她被他緊緊擁在懷裏,他的吻在她耳畔,甚是眷戀。

“糟糕,心肝兒,你上報紙了。”顧祺十分歉意地看着辛安,語氣裏卻是實實的幸災樂禍,他甚至怕眼前的女人不夠吃驚,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說:“還是頭條。”

===================

這下辛安徹底噴了,一口菜停在嘴裏,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臉脹得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咳了半天總算是在趙枚的幫助下能夠喘氣了,但擡頭一看到顧祺的表情辛安瞬間覺得,還是讓她噎死了算了。

她知道顧祺喜歡惡作劇,當然這是基于某種不正式的場合以及不重要的環境下。她也清楚的明白顧祺的勢力有多麽大,就沈歌那種一天一小鬧三天一大鬧的性子他都能将公關做到全民膜拜的效果。所以昨天被他設計了,辛安是有點被吓到,但還是相信他的能力。

她一直覺得顧祺是不會給發行商機會的。就如上次沈歌被拍到劈腿時,媒體一致的沉默一樣。

更何況昨天的情形壓根也沒她什麽事情啊。沈歌沒有下飛機,媒體未曾捕捉到什麽風影,顧祺雖然姿色撩人,但也不至于媒體老是将他往娛樂圈裏放不是。

可誰知道他不僅給了機會,現在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來告訴她?有這麽欺負人的麽?

“你....逗我玩的是吧?”辛安承認,到現在這個時候在顧祺騙她與自己被上了頭條兩個選擇之間她是寧願相信前面的可能的,畢竟顧祺騙她她還能夠賞他一記白眼,但自己上了頭條要說責怪他她也沒那個立場。

但是顧祺的表情很大程度上的将她的期望給幻滅了,只見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徑直他伸長了手,将手機放到她跟前。大拇指和食指合攏分開,自己和他的親密一抱的照片便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照片上的女人呈現出來的表情是驚喜,大大的驚喜。

唉,真是要死個人了。她當時明明只有驚的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