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麗樓進了屋子,施施然自己尋了一把玫瑰椅坐下,揚臉兒要自己的丫頭倒茶來喝,旋即悠然的看向憔悴疲憊的鐘凝。
“妾身今日啊,是特地來感謝王妃的。若不是王妃寬和體下,情願舍了小世子死後的安寧來救妾身的性命,妾身只怕就好不了了。不過這和尚道士的話還真就得聽,小世子的墳一遷,妾身今日一下子就好了。”
鐘凝冷呵,“側妃若沒有別的話說,還是請吧。我這裏門檻低,容不下你這種大福大壽的貴人。”
姜麗樓有一下沒一下地擺着帕子:“別啊,我還有好些有趣的話沒有告訴王妃呢。”
旋即湊過來,像說什麽私房話一樣笑眯眯地低聲道:
“我倒是好了。只是不知道小世子死後未幾日,就遷墳挪地的,又葬在了沒法轉世托生的好地方,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只怕要怨恨他生身母親的狠心和無能吧?”
還未等鐘凝開口,菱角已在一旁聽得憤怒滿腔:“一個小小側妃,見了秦王妃卻不行禮,未曾賜座便自己坐下,成何體統?又胡言亂語,污王妃的視聽!王妃現在身子不好,你不僅不體諒,還在這裏颠倒黑白戳人的心,簡直蛇蠍心腸,不可理喻。”
姜麗樓漠然拂了拂帕子,擡眼瞧了自己的丫頭一眼。素月和碧雲兩個人冷冷一笑,沖了上來将菱角押住跪在地上,用帕子塞住了嘴,姜麗樓則假作手抖,将一盅熱茶都潑在了菱角臉上。
姜麗樓開口,莺啼燕語帶着得意:“哎呦,瞧我這手,連盅茶都端不住。作踐了王妃的貼身丫頭,實在是對不住了。”
鐘凝喝道:“放開她!在我的屋子裏越庖代俎淩虐我的丫頭,你好大的膽子!”
姜麗樓哼了一聲,對着菱角道:“哪怕你是王妃的貼身丫頭,對我堂堂側妃如此不敬,也實在是以下犯上!王妃未曾好好教訓你規矩,我卻不是那等心慈面軟的人,給我拖出去杖責!”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鐘凝早已氣得渾身發抖,卻渾身虛軟,根本起不來身。
“你不知哪裏找來了道士,一番胡言亂語,讓我們的糊塗王爺聽信了你的鬼話,害得我孩兒不得安寧,如今又來我屋裏炫耀權威,還要罰我的丫鬟,這府裏究竟還有什麽是你不能做的?”
姜麗樓捂着嘴嬌笑:“可不敢呢,妾身不過是個小小側妃而已。”
話說到此,鐘凝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情知今日姜麗樓就是來逼宮的,如果不遂她的意,自己尚且不要緊,只怕菱角就要讓她活活打死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
姜麗樓咯咯笑着:“王妃果然是聰明人,一說就懂,不必二話呢。這屋子裏現在也沒有旁人,我就直說了罷,我想要你的正妃之位,還望姐姐去和王爺自請下堂。”
“我不過是個棄婦,我的話又有什麽用?你如今這樣得王爺的寵愛,這樣的話,合該你自己去和王爺說!”
姜麗樓瞧着鐘凝,目光冷幽幽的。
這女人,到底是什麽都不知道,還是王爺早就給了她承諾,如今只是不願意讓出正妃之位,而在這裏敷衍她?
薛焘固然很寵愛她,有求必應,卻也對她說過,這王妃之位,只能是鐘凝的!
為着結發之情,也為着死去的小世子,為着鐘凝娘家丞相府的勢力,她只能永遠做個側妃,一輩子屈居人下,生了孩兒也不過是庶子庶女,還要認這個沒用的女人做嫡母!
她不甘心吶,可她真真假假鬧了好幾次,王爺就是不松口。王爺的執着幾乎讓她滿心發涼,會不會這沒用的女人依舊是王爺心頭的真愛?對自己,不過是一時糊塗,圖個新鮮,遲早會丢在腦後!
滾熱的欲望沖上頭,姜麗樓厲聲道:“說得好聽,不過是你不願意罷了。聽我一句勸,你這王妃做的如此不舒心順意,忍在這裏何苦呢?你知道我在王爺心頭的地位,如果你今日不答應我,我向你保證,下一個遭難的就是丞相府!就算你是出嫁的女兒,也該為了自己的娘家想一想!”
丞相府!
鐘凝死死地盯着姜麗樓,心頭恨得滴血,她一己之身死就死了,這女人卻用父母威脅她!
“好,我答應你,自己去求一紙休書。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帶我出門,我要去寺廟為我的孩子祭禱超度,之後便讨休書!如果是我自己出門,王爺一定不許,我不管你想出什麽樣的辦法,這事若不成,你也別想王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