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Q善意的隐瞞

聽到那句話,綠間喉嚨一哽,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忽然想到很多年前還在帝光的時候,他就和黑子不合。每每談話不出三個來回就會變得無話可說。

為了和喜歡的人一起變老,舍棄人魚的青春和壽命……

鏡片的反光掩蓋了綠間的眼神。這麽傻的事,也只有黑子哲也這個笨蛋人魚會做了。

發展了一個協助研究的人魚支持者,高尾興奮得合不攏嘴,仿佛中了個五億彩頭的彩票。“小哲要不要來參觀一下我的研究室?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好。”黑子點點頭。

“小真也一起來吧?為了答謝你每次來司法部幫我交罰款,特別允許你過來參觀哦~”

“我對你那些無聊的課題毫無興趣。幫你交的罰金別忘了還,利息按照年利率20百分點計算。”

“你這是高利貸啊!”

三人吵吵鬧鬧地往研究所進發。

高尾走在前面,黑子和綠間落在後面。

感覺到袖子被人拉扯了一下,像是羽毛在胸口撩撥,軟軟癢癢的。綠間下意識地推推眼鏡,“什麽事?”

“綠間君,我協助高尾君研究的事情,請幫我保密。”

至於對誰保密,為什麽要保密,不用說綠間也心知肚明。

綠間扶額,“黑子,就算我不說,你也瞞不了多久的。你以為你丈夫是什麽人?”

“只要小心點的話,應該沒那麽容易發現。”他打定主意,盡量趁赤司不在家的時候,給高尾提供實驗樣本。總之,避免一切可能讓男人起疑心的情況。

綠間下意識就想起當年上戰場的時候,黑子跑來找他,請求安裝自爆裝置。

這麽多年過去,黑子的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

──那是甘願為赤司犧牲一切的眼神。

綠間長嘆一聲,“随你吧。”他才不是心疼黑子哲也,只是今天水瓶座是巨蟹座的克星而已。

“不過,你确定要這麽做?赤司最讨厭欺騙和隐瞞。萬一被他知道……”

以他對那人的了解,黑子這種與自殺無異的行為,一定會被利落地否決。

半天沒見黑子回應。綠間奇怪地看過去,那人閉著眼睛,微顫的睫毛和緊握的雙手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掙紮。

“如果知道我故意隐瞞他,他一定會非常生氣……”

盡管赤司非常珍惜他,結婚後連一句重話都不說,說得上對他百依百順,但黑子知道,隐瞞和欺騙都是男人的逆鱗,一旦被他知道實情,後果絕對不是一兩句責罰可以帶過的。

“但是,比起百年後,他老了,我還是現在的樣子,我寧可承受惹怒他的後果。”

有時候,欺騙并不是因為不在意,相反,正因為太過在意太過珍惜,才善意地隐瞞。

綠間又重重嘆了口氣,和黑子在一起,不過半天,嘆氣的次數抵得上他一年的總和。

高尾的研究室很有主人的風格,看上去不太靠譜,但內在卻非常有料。

一開始,四面牆壁貼滿的人魚性感海報狠狠雷到了黑子他們。等打開分析儀器,數個測序儀同時高速旋轉起來,高尾瞬間變了個人,盯著滴定管下緩緩流動的溶劑,眼底的狂熱觸目驚心。

“小哲,手給我。”

黑子伸手過去,被高尾一把抓住,放到兩塊強電磁鐵中央。

利用磁力抽血的機器當即運轉起來,發出細微的電流音。

黑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血液脫離身體,覺得很奇妙。

明明沒有傷口,殷紅的血液卻會穿透皮膚,源源不斷沿著導管往器皿裏流淌。

“高尾,控制一下計量。”綠間皺起眉頭。

“放心,我有分寸。”血樣提取足量,高尾停下采血儀。因為是無創采血,黑子的手腕白皙如常,一點傷痕都沒有。

對上綠間擔憂的神情,黑子唇角微揚,“我沒事,一點感覺都沒有。”

“小真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我也就采了30,對普通人而言完全無害啦。謝謝你小哲,有了研究進展我随時都會和你聯絡。”

拿到血樣的高尾迫不及待開始了成分分析,和他高漲的情緒不同,綠間臉色陰沈,拉著黑子快步往外走,“我送你回去。不管怎麽說你都失了不少血,回家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三天後,積壓的文件山終於鏟平,赤司擡起頭,“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連續的熬夜趕工,幾個副官都氣若游絲。赤司倒沒有特別累,因為某些原因,他的身體素質在繁衍者裏出類拔萃,連續熬夜不會對身體造成多大負荷。

比起疲憊,“哲也成分不足”才是最讓他痛苦的。

披上外衣往家趕,匆忙之下,嚴謹的帝王難得沒有理好扣子就出了門。拒絕了旁人幫他開車的提議,赤司踩下油門,車疾馳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快點……再快一點……

終於到了家,赤司脫下外套,“我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小人魚開心地跑過來,抱住男人的腿,“父親大人,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征哲放下書本,快步走了過來。

赤司揉揉兩個兒子的頭發,“我回來了。”

奇怪,平時他回來,哲也得到家務機器人的彙報,會第一時間過來門口。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你們母父呢?”

“母父睡了。”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睡了,現在?”赤司一愣。看看時間,太陽都還沒落山。怎麽說也不是睡覺的時間吧?

“嗯,這幾天母父好像特別困,念故事的時候,常常念到一半兒就睡著了。”征也的聲音軟糯糯的。

為了保護小人魚脆弱的魚尾鱗片,客廳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非常舒服。

黑子躺在絨毯上,睡得很沈,手肘墊著腦袋,纖細的身體均勻規律地一起一伏。赤司輕輕擡起他的後腦勺,撥正他的身子,讓他睡得更加舒服。比起蜷縮成一團的姿勢,顯然還是平躺更能讓疲憊的身體得到休息。

!──異色的眸子掠過一絲驚愕。

哲也的臉色不好,比平日更加白皙一些。

不正常的蒼白。

赤司眼神一凜。居家衣物的設計大多很寬松,便於活動,換句話說就是非常好脫。赤司熟門熟路地扒光了熟睡的人魚,手指在雪白的皮膚上摩挲滑動,審視的視線宛如雕塑大師在描摹自己心愛的傑作。他仔細檢查了愛人的身體,連最隐秘的地方都沒有錯過。

得出的結論是,黑子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照理說不會有失血的可能。

愛人毫無防備、一絲不挂雙腿大開地躺在自己身下,這睡姿的确很有誘惑力,然而對於習慣掌控全局的赤司征十郎而言,脫離控制的異常情況比把人魚吃幹抹淨更為重要。

來到孩子們的卧房,“母父這三天有出過門嗎?”

“有。”征哲點點頭,“父親你出去工作不久,母父接了封通訊,就出去了。”

“去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中午回來給我們做了午飯。”

哲也的失血,還有嗜睡,十之八九和這次出門有關。

掌握了需要的信息,赤司親親兩個兒子的額頭,“不打擾你們母父睡覺,晚飯我來給你們做。想吃什麽?”

“香草奶昔!”“湯豆腐!”

聽到兩個小家夥的答複,赤司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的答案,果然是親生的。

黑子是被一陣香味給弄醒的。

走到餐廳,一眼就看到了闊別三天的人。“征君,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哲也。”寵溺的笑容浮現在男人俊美的臉上,簡直是人間兇器,“有沒有想我?”

“我……”

“只有兩個選項,‘非常想’和‘想到哭’,選哪個?”

黑子想坐上赤司右側的位置,腰際忽然被一股大力給拽了過去,屁股坐在一個溫熱的“坐墊”上。

被男人摟著坐在他腿上,真真是無比親密的姿勢。

“我喂你。”赤司舀起一勺湯,往黑子嘴裏送。

“請允許我鄭重地拒絕,孩子在旁邊……”不等他說完,下身感受到的滾燙的物什讓他一顫。

“亂動的話,我不介意在這裏抱你哦。”

黑子不敢動了,只得配合著張開嘴,享受帝王的喂食服務。

洗完澡,哄睡了兒子,兩人在床上補完了差點在飯桌上進行的“運動”。

“不要……那裏……”敏感點被男人狠狠頂撞,黑子無法克制地叫出聲,雙手攥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汗水暈濕了頭發。

錯覺嗎?他總覺得今晚赤司的動作特別激烈。

赤司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占有他。室內的暧昧升騰到頂端的時候,咬住黑子的耳畔低語:“哲也,我不希望你有事瞞我。”

黑子大腦一片空白,等身體從愉悅的痙攣中恢複過來,幾乎立刻睡死過去,理所當然錯過了男人的話語,或者說,警告。

約摸一個月後,高尾和黑子聯絡,希望能給他一點頭發。

“二十根左右就好了,拜托!”

黑子拿起剪刀放到自己發間,啪嗒,剪了細細的一小簇。

在幾十萬根冰藍的發絲裏,失去的二三十根頭發不過是萬分之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可以嗎?”

“足夠,謝啦小哲!”

得到需要的樣本,高尾立刻飛撲回研究臺,開足馬力繼續他的研究大業。黑子也不打擾他,告辭離開。

到了晚上,征也要看動畫片,一家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陪小天使看電視。

黑子倚靠著赤司坐,後者環住他的肩,手指溫柔地插進他的發絲,緩緩的愛撫。

猛地,愛撫的動作一滞。

短短幾秒,赤司斂去眼底的寒意,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當晚,在床上,黑子早早就進入了夢鄉,赤司則支起身子,手指有意無意滑過愛人水般的發絲。

他深愛這個人,多年如一日,任何一點變化,都逃不開他的眼。

比如稍顯異樣的臉色,比如……不自然切斷的頭發。

他就這麽盯著他看,良久地注視,一動不動。

那天,你一個人去見了誰?

都談了些什麽?做了什麽事?

隐瞞我,不讓我知道的理由是?

還是說,比起我,你更信任別的繁衍者?

……

瘋狂地想著這些問題,他眼底的光芒一點點岑寂下去。

以他的權力,查出黑子私下做的事非常容易。但這次查出來了,不等於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黑子還是有可能偷偷去做些事情,将他排除在外。有什麽方法,可以讓這個人永遠對他死心塌地毫無隐瞞呢?

一夜無眠。

陽光灑向房間,感覺到光亮,黑子睜開冰藍的眼,看到身旁已經起身的男人,“征君,你醒了嗎?”

“嗯,醒了。早安,哲也。”

赤司斂去陰暗的神情,笑著親親黑子的面頰。“我愛你哦。”

TBC

作家的話:

這篇的感覺和《天際》第一部差蠻多的,要類比的話,倒是和《左鄰右舍》很像……

夫夫倆恩愛得不行,偶爾會因為彼此太在意弄出點小矛盾……赤司司別糾結了,直接在床上用“家法”問清楚答案不是很好嗎~【被剪】

吵完架就可以甜甜蜜蜜的lovelove啦~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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