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Q長大的兒子(情敵)
Q8 十年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一轉眼就是半年,剛給征哲辦完五歲的生日party,一封錄取通知書的郵件就發送到了黑子手裏。
“帝光軍事學院……”
這個名字,黑子一點都不陌生。他和赤司當年都是帝光出來的。這麽多年來,帝光軍事學院一直保持著教學方面的優勢,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優秀的軍官,在坊間有極高的聲譽。
今年,帝光進行了一次改革,加設初等班,專門從五歲的小繁衍者裏挑選運動神經和智商出衆的進行培養,一對一教學,一直到二十歲高等班畢業。因為是絕對的精英教育,資源非常有限,初等班一共只有六個名額。極嚴的篩選條件下,征哲憑借優秀的素質,成為了這六個學生中的一個。
“恭喜您的孩子脫穎而出……我們期待您的回複……”
按理說他應該是很開心的。帝光是最好的學校,從那裏畢業幾乎可以在臉上貼“前途無量”四個金燦燦的大字。初等班又是帝光中的精英班,通知書裏詳細地描述了學生的衣食住行,住宿制,有專門的機器人照顧,配置一流。
如此十全十美的好事,黑子卻覺得內心空空蕩蕩的。
走到客廳,孩子們正在軟墊上玩耍。征也翹著小屁股在折紙,神情專注。而赤色頭發的征哲則在一旁埋頭看繪本,他手邊還有一本厚厚的字典,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會去字典裏查找。
征哲在看一則鬼故事,遇到了個生僻字,怎麽查都查不到。母父的到來正好給他解燃眉之急。“母父,這個字怎麽念?”
黑子半跪在大兒子身邊,看了眼他手指的方向,“這個字念‘e’。‘饑餓’就是肚子空空,需要吃飯的意思。”
帝光的錄取通知在腦海裏掠過,他的胸口泛起一陣針刺般的疼痛。
比起兒子得到認可的驕傲和喜悅,不舍與心疼已經占據了他的全副思緒。
懷裏的小家夥一直跟他在一起,剛出生的時候才不足一尺長,小小軟軟的,稍微一用力都能折斷他的肋骨,轉眼間,已經可以自己看繪本,是個小繁衍者的樣子了。
完全無法想象這孩子離開自己,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一只小手撫上他的臉頰,征哲擔憂地問:“母父,哪裏疼?”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母父一臉疼痛的表情。“疼的話,我幫你吹吹,吹了就不疼了!”征哲撲進母父臂彎裏,一本正經地提議。他看書上說,公主的手指被針刺破流血,王子吹吹就好了。
“……”紛雜的情感悉數化為睫毛下的一縷水光。黑子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指了指左胸口,心髒的地方,“這裏有點疼。”
征哲湊了過去,鼓足了腮幫子朝那個地方吹氣。他吹得很用力,用盡一切力氣要撫平母父的痛楚。吹了好多次,臉都快抽筋了,征哲才停下來,“還痛嗎?”
“已經不痛了,謝謝。”黑子摸摸兒子的頭發,“作為答謝,今晚給征哲做湯豆腐吧。”
“好~”
赤司準時在晚飯時分回家,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一大一小兩個繁衍者都是湯豆腐狂熱分子,只剩最後一塊的時候,争搶已經趨於白熱化。
我不會輸的!
征哲眼神一凜,手裏的湯勺以一個巧妙而刁鑽的弧度伸了過去。他計算過,那個路線不僅可以快速得到豆腐,還可以有效地阻擋父親的偷襲。
眼看就要得手,忽然,一雙筷子從天而降,穩穩将豆腐禁锢在了筷子的夾縫中!
小鬼,太天真。你的動作,早已被“天帝之眼”給看穿了!
赤司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在兒子近乎嫉恨的目光下,夾起湯豆腐,先在唇邊慢條斯理地吹涼了,再才往嘴裏送。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雙筷子從旁邊探過來,瞬間奪走了赤司的目光。在他閃神的那一剎那,湯豆腐就被對方給搶了去!
居然是misdirection-overflow!
赤司默默看著最後一塊美味可口的湯豆腐,看著它被自家人魚夾著喂給兒子吃,無限怨念,“哲也你的視線誘導,一點兒都沒有退步……”
入夜後,躺在床上,黑子跟赤司說了錄取通知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是好事,那孩子畢竟是繁衍者,不能一直被嬌慣著。”對上人魚水色的眸子,赤司了然,“孩子太小,心疼他一個人住校?”
黑子蜷成一團,冰藍的長發糾結在一起,鋪灑在枕上,“考慮到征哲的前途,沒有拒絕帝光的理由。可是,他還那麽小……”
“問問他的想法,這是他的道路,由他自己決定。”
第二天一早,征哲就被父親和母父給叫到了書房。
赤司拍拍兒子的肩,“恭喜,帝光給你發來了錄取通知。”消息突然,征哲花了點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自己已經被帝光的精英小班錄取。
“我可以在那裏變得很強嗎?”
“當然,說不定可以超越我呢。”赤司抿了口紅茶,微笑道。
聽到父親的話,征哲眼睛一亮,如果說之前只是興奮,那麽現在完全是亟不可待了,“什麽時候報道?”
一直沈默的黑子補上一句,“在校期間需要住宿,一個月只能回來一次。”
他以為五歲的兒子聽到“住宿”兩個字,一定會猶豫,畢竟這孩子從未離家過。出於預料,征哲竟然沒半點遲疑,“明白了,我會想母父的。”
小小繁衍者眼神銳利,舌尖舔過嘴唇,像一只年幼的野獸露出了稚嫩的獠牙。
那是純粹的,對力量、對變強的渴望。
※
出發去帝光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風和日麗的晴朗天空下,一家人開車來到校舍。黑子早早就把征哲需要的日常用品打包寄了過去,都收拾妥當了,因此征哲來到寝室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和家裏一樣,連漱口杯與毛巾擺放的位置都和平時如出一轍。
母父的細致與溫柔,令他心頭一暖。
“哥哥,”小人魚抓著他的衣擺,雖然才三歲,已經懂得了離別意味著什麽,“哥哥要給我寫信哦,我也會回信的!”
“好啊,不會念的字就寫讀音吧。”
“好好努力。”赤司的眼神意味深長,“我等你變強。”
“請等著看吧,父親。”
視線相交間,繁衍者的侵略性和争奪欲隐隐流動。
“征哲。”聽到母父的聲音,征哲立馬收起隐含火藥味兒的視線,換上一副可愛乖巧的面孔,親昵地靠過去。黑子熟稔地給他梳理了一下頭發,又幫他翻好衣領,扣好扣子。
無言的告別。
一股酸澀湧上眼眶,征哲下意識地垂下頭,柔軟的溫暖觸感從前額傳來,蔓延至每一寸神經。
“不管什麽時候,都可以跟我通訊,我會一直等著。”
母父的聲音很輕,像風一般飄散在空氣中,宛如嘆息。
家人離開後的第一夜,征哲完全無法入睡。
在床上輾轉了幾圈,太陽穴很痛,意識卻非常清醒。
想跟母父通訊,想聽母父的聲音。
真的,很想很想。
他爬起來,輸入了一串指令,在發出通訊請求的前一秒,卻手一抖,自己切斷了信號。
一直這麽依賴母父,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母父的保護者。
征哲一骨碌翻身下床,從行李裏找出了三個蘋果。
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把它們依次碼好,放到枕頭旁。
他看著兩個大蘋果,“晚安,父親,母父。”
又拍了拍小蘋果,“晚安,征也。”
晚安,親愛的家人們。
帝光沒有給他太多舔舐寂寞的時間,兩天後,初等班的教學正式開始。
正常情況下,帝光的入學年紀是十二歲,課程涵蓋機甲實戰、機甲維修、機械原理、動力燃料工程、星戰布局等多個領域。不過這些課業對五歲的孩子太過艱深了,經過帝光老師們的商讨,初等班前三年都會以基本的小學基礎課程為主,第四年開始正規軍事學習。
剛開學,導師例行地讓他們自我介紹。
輪到征哲,他報出名字,周圍的人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要知道,“赤司”這個姓氏,全星際聯盟也只有一家。
征哲沒有搭理四周的視線,微笑著繼續自我介紹,“我的夢想是超越父親。”
──你如果真喜歡你母父,很簡單,只要把他從我這裏搶走就好了。
──我很期待,你謀權篡位搶人的那一天。
──想要的東西,用實力來搶。
父親的話言猶在耳,征哲的脊背挺得筆直,初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投影進來,為他鍍上了一層光輝。
“請多指教。”
帝光一貫信奉實力至上,哪怕初等班的孩子才5、6歲,導師也毫不仁慈地嚴格教育他們。
他們在拼命學習基礎課程的同時,還必須接受各種體能訓練。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導師可以通過虹膜觀測器精準地找到學生的零界點──逼肌肉鍛煉到拉傷的前一秒。
征哲每天都感覺在生死一線間徘徊,以為累得再也爬不起來了,睡一覺後居然又恢複得七七八八。高強度的課程下,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某種角度說,這樣也好。
累得沒有時間思考,也就不會因為思念母父而痛苦。
※
時間從沙漏裏一點一滴地下墜,季節的變遷循環往複,不曾更改。
一晃就是十年。
打從過了十四歲,他的個頭就開始上竄。到現在十五歲,已經175了。
因為學習刻骨,他的名字一直挂在成績榜單的最頂端。體能測試也名列前茅。
他卻從未滿足過。
成績第一,體能出衆,機戰能力拔尖……這些,他的父親同樣輕松做到了。
發誓超越父親的他,做到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天,結束了體能訓練,征哲擦了擦汗,随手将毛巾扔到肩上,收拾好東西往機甲訓練場走,打算再練習一下粒子炮的二連射。路上和幾個同窗擦肩而過,那幾個經過體能訓練後都累趴了,洗了澡準備回寝室休息。
他們看著征哲的背影,不免唏噓。
“赤司明明是個天才,還這麽努力啊,簡直可怕。”
“他十年前就一直很拼命,這麽多年,我都看習慣了。”
“說起來,他絕對是‘二代’吧,不管是財力還是權力,他家都是頂尖的。想不通他這麽拼命是為了什麽?”
“誰知道呢,天才的腦回路和凡人不同吧。”
征哲并不知道同窗對他的議論,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到了訓練場,十五歲的少年一個翻身坐進模拟艙,開始機甲模拟戰。
失敗了二十九次,汗水沿著額頭往下,滲進了眼眶,辣得他眼睛生疼。第三十次,他屏住呼吸,當十字瞄準鏡聚焦到敵人的剎那,手指飛速按下。飛彈應聲而出朝目标俯沖過去,銳利的直線瞬間割裂了空間。敵人狼狽地後退,堪堪閃躲過飛彈,不等調整平衡,第二枚飛彈已經打爆了他的腦袋。
二連射,雙彈連發,第二枚飛彈精妙地沿著第一枚飛彈彈道發射,完美重疊,看起來好像只發射了一枚。這是非常高超的戰鬥技巧,征哲苦練了一個月,今天才總算有模有樣了。
後天就是一個月定期的歸家日。母父如果知道他練成了二連射,應該會很開心吧。
想到母父的笑容,就覺得一直以來的辛苦有了回報。
他滿足地長呼一口氣,跳出模拟艙,抹了把臉上的汗。
今天精力很集中,有點透支,出汗量比平時多,衣服整個兒濕透了,黏在身上相當難受。
機甲訓練場也有浴室,不過是公共的,平時征哲都不願意去沐浴。今天情況特殊,堅持到回寝室洗澡太痛苦,索性就在這邊解決問題算了。浴場有很多個隔間,征哲挑了個沒人的進去,打開熱水往額頭上沖。
不遠處的兩個隔間裏,兩個繁衍者一邊洗澡,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其中一人說:“訓練太累,快吐了……啊啊,好想退伍啊,軍人這個職業果然不适合我。”
同伴安慰他:“加油,別喪氣,想想以後你事業有成了,可以娶個漂亮的人魚。”
“滾你丫的,就憑我們這點小軍銜,連人魚的影子都見不著。”那人語氣無比殘念,“真正模樣好身材也好的人魚,肯定輪不到我們啊。說起來,你見過赤司陛下的人魚嗎?”
“沒見過,帝王的伴侶,哪是那麽好見的?”
“跟你說哦,我見過。不過是機緣巧合下碰上的。”男人壓低了聲音,“雖然是個美人,不過存在感很低。比起這個,他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怎麽說呢,淡淡的,但是超級……”
他的同伴喉結一動,“勾人?”
“對對,就是那種感覺!能被赤司陛下選上,床上功夫肯定也……”
呯──呯──極快的兩聲槍響,隔間的門鎖瞬間被打爛,掉到地上滾了幾圈。
談得正起勁的兩人忽地感到脊背一涼。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下面的小兄弟,因為剛發射了子彈,淡淡的硝煙味伴随著可怕的威壓,從槍口的地方往外滲透。
赤發少年笑容溫和,站在不足一米的地方,手裏的槍穩穩地直指二人。
“怎麽不說話了?繼續聊啊。”
那兩人哪裏還敢出聲,方才他們也是看時間很晚,以為沒人訓練了才信口開河講講葷段子。
少年臉上的笑意加深,雙手持槍的他,怎麽看怎麽危險。
“我對你們的話題超~感興趣的。”
呯──呯──左右手同時扣下扳機,子彈擦過兩人的老二,打到他們後方的牆壁裏,剎那間炸裂了大片。
“你們說得大部分都對。那位人魚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草味道,讓人上瘾。不過,在我看來,他比任何人、任何事都更有存在感。”
那兩人終於反應過來,面前的少年長相氣質,和當今的君王都相似得可怕,“你是……難不成……?”
“我最愛的人魚被你們這些垃圾當談資,很不愉快啊。”征哲擡高槍口,這次,彈道對準的不是他們的下身,而是他們的心髒。
“作為惹我不愉快的代價,你們死一次吧,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