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九十二·機關在哪裏
“等什麽?動手!”
餘曜睜開眼睛,便見前一刻還抵在自己胸口的短劍此刻已斷作兩截被擲在地上,而飲血使正拿着另一柄短劍與淩玄書相鬥,并已顯得左支右绌。
“好一把玄鐵利劍!”餘曜見他以淩厲的劍氣将扳手周圍的人盡數逼開,忙伸手去拉扳手,右臂痛得發麻,他也咬牙忍了。
淩玄書将那飲血使殺了,又連殺了幾名弟子,這才騰出手來扯下自己的衣袖,為餘曜胡亂綁了手臂上的傷口。他回身看了眼又在下落的扳手,反手一劍砍在了放置扳手的鐵槽上。
“裏邊的人在關門?”餘曜問道。
淩玄書又左右挑了兩劍,将鐵槽砍得歪歪扭扭,扳手下落至一半,卡在了中央,下不去了。
餘曜點點頭,“這倒是還能撐上一陣子。”
淩玄書拍拍他的肩,“這次多謝你,後頭的事交給我們便好,你下山去吧。”
“少說那些沒有用的,”餘曜拍開他,“你們繼續往裏走吧,我在這裏等小楠上來,再和他一起去找你們。”
淩玄書:“……”
閘門在最後一刻重新開啓,讓淩玄夜落到谷底的心又重新飛上了九霄,顧不得左右都是敵人,他一把将慕非寒從門內拉出來,緊緊抱住他,“你這個混蛋,你想吓死我麽!”
死裏逃生,慕非寒也沒能全然恢複平靜,他用更大的力氣抱住淩玄夜,努力從他身上汲取能讓自己穩定下來的溫暖,“抱歉。”
忽然有人推了他二人一把。
慕非寒這才稍稍定了定神,警醒地看過去。
晏清蕭怒道:“你們兩個要親熱也麻煩分一分場合好不好,我一個人保護你們兩個很辛苦的!”
淩玄夜尴尬地咳了一聲,放開慕非寒繼續殺敵,“多謝三嫂!”
晏清蕭:“……”
淩玄書從一旁殺過來,手拂過晏清蕭的腰,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下,來到前頭幫着他們幾人開路,“場合倒是沒那麽重要,不過不許勞煩你三嫂卻是正經。”
晏清蕭:“……”
衆人殺入閘門內。
兩名飲血使帶領一隊弟子迎戰,與門外的那群弟子成夾擊之勢。
身後傳來激烈的厮殺聲。
陶心悅喜道:“是師兄他們上來了!”
雙方又僵持了小半個時辰,飲血教弟子見實在抵擋不住,便都紛紛逃了。
原本殺聲震天的戰場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回歸了平靜,如果不是屍橫遍野,倒好像是一群人闖入了一座空山一般。
“都沒事吧?”邵煜新将背上的淩玄霜放下,問衆人道。
“沒什麽大事。”淩玄書見付楠走過來,向餘曜那邊指去,“他受了傷,你照看一下。”
餘曜已經迎了上來,“怎好讓小楠照看我?我沒事。”
晏清蕭也道:“你為什麽叫我的人做事?”
“……”淩玄書委屈道,“我才是你的人。”
晏清蕭:“……”
淩玄霜嫌惡地躲着地上的屍身,“那些家夥都跑到哪裏去了,此處怎地如此古怪?”
霍思歸四下觀望了片刻,道:“按理來說不該如此,有人襲教,飲血使要帶人奮戰到底的,現在這個樣子更像是……”
“誘敵深入,”淩玄淵望向遠處絕峰,“火烽在等着我們。”
貝瑾瑜為他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那還去麽?”
“已到了這裏,還有回去的道理麽?”淩玄淵握住他的手,“記得不要從我身邊離開半步。”
淩玄霜抓住邵煜新的手,“記得不要從你身邊将我甩開半步。”
邵煜新:“……”
一手提着一只彎鈎的夏靖軒跳過來,“接下去該怎麽辦?”
霍思歸道:“繼續走,前頭到處都是機關,大家要加倍小心,盡量不要分散。”
遠處的天空,漸漸亮了。
“小心!”霍思歸将陶心悅向自己身邊拉了拉。
啪。
路邊草叢中的一個捕獸器彈起來合在了一處。
陶心悅:“……”
霍思歸嘿嘿笑了兩聲,将攬在陶心悅腰間的手收了回去。
淩玄霜在後頭道:“霍公子,這樣的笑配上你這張老臉,真是顯得特別猥瑣。”
霍思歸:“……”
邵煜新道:“我覺得這種程度的機關陷阱,心悅還是能夠應付得了的。”
“霍公子該不會是拉着我們這一大群人來幫你和陶姑娘親近的吧?”貝瑾瑜嘆氣道,“聽說有很多奇妙的機關我還有些期待,沒想到走了這麽長時間遇到的都是這些。”
陶心悅臉色微紅,從霍思歸身邊走開了些。
封昔慢悠悠地走在後頭,“我現在開始覺得,其實那個溝壑也并不如你們所說得那般難過,我來與不來都沒什麽差別。”
霍思歸苦笑道:“我沒說着玩,可都是真的,不要掉以輕心啊。我保證我是為找火烽報仇而來,絕對沒有你們說的那種私心。”
淩玄霜挑眉,“真地沒有?”
“……”霍思歸瞥了陶心悅一眼,拇指掐着食指肚道,“只有這麽一點點。”
陶心悅将臉轉到一邊,不去理他。
“傷要不要緊?”淩玄書問餘曜。
餘曜臉色微白,整個人都挂在付楠身上,“沒事,不過是多流了點血。”
“叫你下山去休息你又不肯。”淩玄書瞧得出,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有一多半是裝出來的,否則也不會同意他繼續跟着了。
餘曜瞪了他一眼,“你又沒有讓小楠和我一起下山去!”
淩玄書不說話了。
晏清蕭道:“你也沒有說你想讓付楠和你一起下去啊。”
“……”餘曜擺正歪在付楠肩上的那顆頭,“我現在說還來得及麽?”
“那你們……”
不等晏清蕭說完,付楠便道:“我為什麽要下山?”
淩玄書道:“因為阿曜受傷了,需要休息。”
“受傷的是他不是我,可以叫人送他下山去。”付楠說着,倒真要叫人。
餘曜攔住他,“別,不用了。”
晏清蕭道:“叫旁人也是叫,叫你也是叫,你送他下山吧,然後也不用再上來了。”
付楠皺眉,“樓主不下山,我是不會下去的。”
“你家樓主有我保護就可以了,你……”淩玄書話說一半,又被晏清蕭踹了一腳。
“誰用你保護?”晏清蕭哼道。
淩玄書很是配合,“你保護我。”
晏清蕭:“……”
付楠将餘曜扶正,“你下山吧,先好好處理下傷口。”
“忘了這件事,繼續走吧。”餘曜放開他,自己站好,全然不見先前虛弱的模樣,“要你下山你會擔心你家樓主,要我下山我也會擔心你,所以我們都別下去了。”
付楠微怔,低下頭沒說話。
淩玄書卻不滿道:“不要說得好像付楠對我家清蕭的心思和你對付楠的心思是等同的一般。”
晏清蕭、付楠:“……”
慕非寒又拉過淩玄夜的手來看了看。
淩玄夜無奈笑道:“這點傷真地早都不要緊了,你一直看它做什麽?”
“玄夜受傷了?”淩玄霜回頭道。
“……”淩玄夜收回被慕非寒檢視的手,“你可真是我親哥,傷口都要愈合了,你才想起來問。”
淩玄霜:“……”
邵煜新将淩玄霜往懷裏帶了帶,“那不是還有沒問的麽。”
淩玄淵、淩玄書:“……”
淩玄褀非常有眼色地靠上前,“四哥,傷哪兒了?”
淩玄夜指了指橫在左手小臂上的一道一指來長的傷口,“這裏,沒什麽大事。”
“沒什麽大事你說那麽大聲做什麽?”淩玄霜道,“還來指責我。”
淩玄夜:“……”
淩玄褀向夏靖軒招手,“靖軒,看看你那個小包袱裏面有沒有療傷的東西,給我四哥處理一下。”
夏靖軒根本不用找,“包袱裏的東西都在我身上了,沒有療傷的,只有致命的。”
淩玄夜、淩玄褀:“……”
前方出現了排排房屋,與火烽張揚的裝扮大為不同,房屋倒是顯得格外樸素。
霍思歸指着中間最高的那間房屋道:“那是廣議堂,平日裏火烽和教衆議事,便都是在那裏的。”
“竟然連這裏也看不到人。”淩玄淵跟在他後邊,邊走邊留心着左右的情況。
“許是在等我們上火雲頂決一死戰,”淩玄書見霍思歸朝廣議堂裏邊走,道,“需要從中穿過?”
霍思歸道:“這條路比較近,不然又要繞上很大一圈。”
确定了裏邊沒人後,衆人跟在他身後陸續進了廣議堂,左右看了看,此間除了正中主位上一張座椅外便無其他了,空蕩得連說話都聽得到回音。
淩玄夜奇怪道:“這裏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的?”
霍思歸也覺得疑惑,“我離開的時候還不是如此,左右應該也有兩排座椅的,還有放置茶點的方幾。”
“倒是有方幾,看來是給火烽一個人用的。”淩玄褀走到居中的那張座椅旁,看到上頭放着個茶壺,覺得口渴,便想瞧瞧裏頭是否有水。
他伸手去拉壺蓋,壺蓋被他拉起時,上邊還連着一根銀線。
夏靖軒探頭過來看了一眼,“這是什麽?”
腳下傳出咔噠咔噠幾聲響。
淩玄褀幹笑,“我想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