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十三·地底密室

最後一聲咔噠過後,周遭又靜了下來。

“機關?”淩玄書問霍思歸,“這個你知道麽?”

霍思歸呆呆地搖頭。

“我的經驗和直覺告訴我,”淩玄褀小心翼翼地将壺蓋放回去,“快……”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地面忽然急速地降了下去。

淩玄淵一把攬緊貝瑾瑜的腰,直直向上縱躍而起,懸身在梁柱之上,想要從來路逃出。可門窗邊到處都是尾随而來的各派弟子,下落的,後退的,亂作一團,一時竟堵得嚴實,無處可走。

“怎麽辦?”邵煜新抱着淩玄霜,在他身後問道。

淩玄淵低頭去看未曾上來的其他人,“等門外的人讓開,我們……”

“下邊要合上了!”淩玄霜忽然大叫一聲。

幾人低頭一看,見屋底內壁上貼着一層與先前下降的地面一樣紋路的板狀物,正從內壁上脫離,斜斜升上來。

“玄書,你們在做什麽,快出來!”淩玄淵大聲喊着。

貝瑾瑜按住淩玄淵環着自己腰的手,“玄淵,你們等下逃出去,前頭的路要小心些,不要随便動這裏的東西。”

淩玄淵攬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你要做什麽?”

“他們被機關困住,我去幫助他們逃出來。”貝瑾瑜說着,猛地扯開了淩玄淵的手。

“瑾瑜!”淩玄淵一抓未着,沒多猶豫,跟着他便跳了下去。

淩玄霜:“……”

邵煜新側頭看看他,“你怎麽說?”

淩玄霜為難道:“我不想你再深入險境,可我的弟弟們……”

“再不做決定可是想進都進不去了。”邵煜新提醒道。

淩玄霜看着即将恢複成原狀的地面,将臉埋進邵煜新懷裏,“不知道,你替我決定!”

邵煜新當即放手,護住他的頭與他一同墜了下去,在他耳邊道:“你我二人也做不了什麽,倒不如去陪他們,至少安心。”

地面下落了一陣忽然傾斜起來,夏靖軒腳下打滑竟而摔了一跤,使得本要拉他的淩玄褀沒能成功,只得追着他一路落下去。淩玄夜挂心他,便也沒有一個人逃;他不逃,慕非寒也不逃。此刻已是改墜落為滑落,慕非寒在滑落途中将淩玄夜拖到懷裏,以防他再次受傷。

另一邊,餘曜本是幾人當中輕功最佳的,可為了付楠,他失掉了躍出去的先機。見付楠向下落,他下意識伸手去拉,卻忘了自己手臂無力,疼痛之下也跟着跌了下去。淩玄書不能丢下餘曜,晏清蕭不能丢下付楠,二人便也沒走。

滑到一半,下方忽然分出了幾條路來。黑暗中難以視物,察覺時已到近前,淩玄書想要将淩玄夜等人拉過來已是不及,只得高聲道:“小心照顧好自己!”

身下的地面總算平整穩定了。

夏靖軒揉着腰,哼哼唧唧地坐在地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淩玄褀在黑暗中循着聲音找到他,“有沒有摔傷?”

“沒事。”夏靖軒在他的幫助下站起來,“我們在哪兒?”

慕非寒吹亮火折子,往四周照了照,見此處是個不甚寬敞的密室。好在這密室中的唯一一件擺設是盞油燈,慕非寒走過去将燈點亮,又回來看淩玄夜是否受傷。

淩玄夜抱臂看着淩玄褀,“你在上邊的時候想說快什麽?”

淩玄褀讪笑道:“快跑。”

淩玄夜嘆氣,“帶你離開禦劍山莊就是個錯誤,帶你來到飲血山就是錯誤中的錯誤,帶你上山更是天大的錯誤!”

淩玄褀:“……”

霍思歸道:“我們還是先找出路吧?”

“我看到我師兄躍出去了,”陶心悅道,“也許他能在外邊……”

他們滑落的通道裏又傳來聲響。

邵煜新抱着淩玄霜,很快滑了進來。

陶心悅:“……”

淩玄霜靠在邵煜新胸前,歪頭掃視衆人一圈,目光最後定在陶心悅臉上,“小師妹,看到我們來了你為什麽那樣的表情,不開心麽?”

陶心悅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太開心了吧。”

淩玄霜:“……”

淩玄書将密室中的燈點亮,試着喊了淩玄夜淩玄褀兩聲,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外什麽也沒聽到,這才作罷。他将火折子收好,看着晚一步落下來的淩玄淵和貝瑾瑜,“二位有何指教?”

貝瑾瑜:“……”

淩玄淵道:“瑾瑜怕你們被困機關之中出不去,特別來幫忙。”

“也可能都出不去了,”貝瑾瑜回頭看他,“你在外頭好歹還能想辦法,下來做什麽?”

淩玄淵:“……”

“二哥自然是因為關心你,”淩玄書抱住晏清蕭,“換作我,也不會選擇與清蕭分開兩邊。”

“先想出去的辦法。”晏清蕭掙開他,“還有誰在外邊,能不能幫上忙?”

“我在上頭的時候看到劉掌門和郝幫主他們都走在後頭,搶先逃出去了;”淩玄淵道,“邵大哥本來也在上邊,不過我後來聽到聲響,他好像也跳下來了。”

淩玄書道:“劉掌門那些人,想來是指望不上了,看來我們只有自己想辦法。”

封昔趴在滑落下來的地方向上看了看,黑洞洞的,什麽都瞧不見,但有一點可以确定,他摸着光滑的牆壁道:“都經過了打磨,無處着力,我們想從原路返回是沒有可能了。”

貝瑾瑜沿着牆壁四處摸索,“那就一定另有出路,建這密室的人總要出去的。”

其餘幾人也跟着找了起來。

付楠在身邊的這堵牆上摸了好一陣也沒有摸到什麽,正想換一處,卻觸到一手的潮濕。他将手湊到燈光下看了看,不由一怔,“血……”

衆人看過來。

淩玄書想了想,轉頭去看餘曜。

餘曜站在油燈照不亮的角落,靠在牆上道:“你看我做什麽?”

“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受了傷。”淩玄書向他走過去。

餘曜站直,将右臂向身後藏了藏,“你想對我做什麽?”

淩玄書:“……”

付楠直接從一旁過去,将他藏起的手拉了過來。

燈光閃爍下,餘曜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傷口撕裂了,”付楠想起墜落時他拉住自己的那一幕,“是那個時候……”

“不礙事,”餘曜手按在傷口上,“流這麽點血又不會死人。”

付楠将自己的衣袖也扯下來,想要幫他重新包紮,“痛麽?”

“沒什麽知覺。”餘曜道。

貝瑾瑜從衣擺上撕下了一小條殘布,朝牆壁下頭一處塞去,而後起身道:“我倒是可以讓你有知覺,你傷得不輕,痛起來自也不是鬧着玩,本想等到下了山才給你用,不過現在看來,須得提前了。”

淩玄書喜道:“二嫂身上還帶着那個藥膏?”

貝瑾瑜點點頭,将藥從懷裏取出,交給付楠,“為他均勻塗在傷口上,晾一晾再包紮。”

“會很痛。”淩玄書提醒道。

餘曜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我會怕痛?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大傷小傷還少麽,我要是怕痛早就不混……哎呦這什麽東西!停停停我要死了!”

淩玄書:“……”

付楠:“……”

“那是什麽?”淩玄淵指着貝瑾瑜先前用布塞住的地方。

貝瑾瑜道:“是個圓孔,我猜可能是放毒氣用的,塞住了以防萬一。”

晏清蕭洩氣道:“還用放毒氣?我們找不到路出去,這裏又斷水斷糧,只要火烽放我們不管,不出十天半月,我們就都沒命了。”

淩玄書在牆上拍了幾下,又加大力道再次拍了幾下。

晏清蕭問道:“如何?”

“憑我一人的掌力打不穿,”淩玄書喚淩玄淵,“二哥,我們合力一試?”

“好。”淩玄淵讓貝瑾瑜等人讓開,與淩玄書并肩站立,“我數三聲,同時出掌。”

三聲落,二人掌力齊發,擊打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石屑飛濺。

淩玄淵與淩玄書又同時回身,分別将貝瑾瑜與晏清蕭護在懷中。

“你們兄弟兩個真是默契。”餘曜說完這句,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向下滑去。

封昔扶住他,讓他靠着牆壁坐下,“撐着點。”

餘曜連雙唇都白得不見一絲血色,額頭冷汗直流,“怕是撐不住了,阿夕,你和鑒心的事,我可能……嘶……再也幫不上什麽忙,你要和他将話都說開,別再刻意懲罰傷害你自己……”

封昔眼眶有些泛紅,“我知道,我不會了。”

付楠将藥收起,幫他擦汗,眼中擔心愧疚着急心疼揉成了一團,“餘兄,你忍忍,你……”

貝瑾瑜從淩玄淵的懷裏退出,淡淡掃了餘曜一眼,“血已經止住了,痛一痛不會要命的,你在演什麽?”

餘曜:“……”

封昔和付楠探究地看着他。

餘曜咧嘴笑了笑。

“……”封昔握了握拳頭,“我想揍他怎麽辦?”

付楠站起身向旁走去,“打吧。”

“……”餘曜哀嚎,“我是真地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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