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五·後招

淩玄霜臉埋在邵煜新懷裏,憋得自己都透不過氣也不肯擡頭。

邵煜新好笑地撫着他的發,“好了,已經沒味道了。”

淩玄霜将信将疑,稍稍側頭試了試,确定味道的确散了,才從他懷裏退出來,卻仍是不敢大口喘氣,“靖軒,你這小玩意兒看着不起眼,殺傷力可夠大啊。”

夏靖軒的手還在鼻子前扇着,“都是做來戲弄人的東西,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有時候還真是佩服我自己。”

淩玄霜:“……”

淩玄褀從炸開的缺口中鑽過去又鑽回來,道:“還是一樣,繼續?”

“繼續繼續,”夏靖軒也鑽過去,“我的珠子還有很多。”

這一次淩玄褀沒有讓淩玄夜出劍鑽洞,而是自己出手,然後一臉得意地等着夏靖軒誇贊。

夏靖軒喊了兩次停仍不見他住手,忍不住上前将他扯開,“少在這裏礙事,耽誤時間。”

淩玄褀:“……”

夏靖軒又抓了幾顆珠子出來放到裏頭,照舊留了一顆給淩玄褀,而後躲到一邊,“丢過去吧。”

淩玄褀撇撇嘴,将珠子彈了出去。

這一次的響聲很輕微,密室裏又煙霧彌漫了起來。

幾人都已做好了準備,早早便将口鼻掩住了。

“這次沒撿到火藥珠子啊。”夏靖軒捏着鼻子道,一邊說一邊又往懷裏摸,朝那邊走去。

朦胧的煙霧中突然閃過一絲火光。

邵煜新與慕非寒同時喊道:“別過去!”

淩玄夜想要伸手去拉。

淩玄褀已經飛身而起,将夏靖軒撲倒在地。

爆炸聲響起。

“玄褀!”淩玄霜驚叫一聲,朝這邊奔來。

邵煜新緊跟着他,留心着那邊是否還有危險。

淩玄夜将淩玄褀從地上拉了起來,“玄褀,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麽?”

淩玄褀耳中一片嗡嗡聲響,過了片刻才活動了下被飛來的石塊撞到的肩膀,“沒事,沒受傷。”他又去拉夏靖軒,“靖軒,你沒事吧?”

夏靖軒皺着眉頭,扁着嘴道:“玄褀,我的手好痛。”

“手?”淩玄褀忙去看他的手,右手沒什麽事,左手上卻都是血。

“一定是剛剛靠得太近,被火藥傷到了。”陶心悅轉身一把扯下霍思歸的衣袖,“看看有沒有傷到筋骨,沒事的話要快些止血。”

霍思歸:“……”

淩玄褀幫他仔仔細細地檢查過,确定了沒什麽大問題才接過陶心悅手上的衣袖小心地幫他綁起傷口來。

手背、手腕和半截小臂都有擦傷的痕跡,血淋淋的一片,很是駭人。淩玄褀咬着牙,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夏靖軒強自忍着,眼淚在眼圈裏轉,“對不起。”

淩玄褀的手一頓,迅速打了個結,而後朝他懷裏摸去。

陶心悅轉開臉去。

霍思歸幹咳道“這是在做什麽?”

“他身上的那些東西太危險了,不能再任他帶着。”淩玄褀将珠子摸出來,也不敢亂丢,都輕輕放在一旁,反複摸了幾遍,确定沒有遺漏,才扶起夏靖軒躲得遠遠的。

夏靖軒哽咽道:“這次只是個意外。”

淩玄褀卻不理,“還有沒有危險的東西了?”

“沒有了。”夏靖軒的眼淚終是落下來,他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胡亂抹了一把,“玄褀,我要痛死了,你打暈我吧。”

他一個從小被人寵大的皇族公子,莫說是受這麽大的傷,只怕被磕到碰到的次數用一只手也數得過來,自是忍不得這樣的痛。

淩玄褀暗罵自己沒有,明明答應了夏靖晨絕不會讓夏靖軒受傷,居然還是沒能将他保護好。他替夏靖軒擦擦花掉的臉,柔聲道:“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一旁又傳來砰的一聲響。

淩玄褀還以為是珠子又炸了,忙傾身護住了夏靖軒。

邵煜新挪了幾步,朝聲音的源頭看過去。

交談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邵煜新聽到有人說:“這邊有被人破壞的痕跡。”

“三哥!”淩玄夜喚了一聲,快步朝那邊走去,很快便瞧見了淩玄書等人。

淩玄書看到他,道:“都在麽?都沒事吧?”

淩玄夜道:“你早一陣問我的話,還都沒事。”

淩玄書面色一緊,“怎麽了?”

淩玄霜也走過來,“靖軒被他自己的火藥珠子弄傷了,痛得受不了。”

“原來那聲響是你們弄出來的,”貝瑾瑜道,“我們追着聲音過來,還以為能找到出口了。”

付楠将藥膏拿去給了淩玄褀,“這藥是貝寨主給的,塗上去有些痛,但是很管用,先給小公子用上了吧。”

一聽說還會痛,夏靖軒便想躲,“我不要……”

淩玄褀将他抓回來,沉着臉道:“從現在開始你什麽事都要聽我的,不許有任何意見。”

夏靖軒被他唬住了,抿着嘴不敢說話。

過來幫忙的淩玄霜忍了片刻還是覺得該說出來,認真道:“玄褀,我想确定一下,他聽你的,但是你還是會聽玄淵和玄書的,是麽?”

淩玄褀:“……”

夏靖軒痛得哇哇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淩玄褀幫他重新綁好傷處,用先前換下來的霍思歸的衣袖給他擦了把臉,将手遞給他,“咬着吧,你能好受些。”

夏靖軒只單手擰着他的衣衫,頭一個勁兒地在他肩頭蹭來蹭去,一張秀氣的小臉白得惹人心疼。

已經成為過來人的餘曜安慰道:“堅持一下,這藥很好用,熬過了這一關就好了,你看我已經不痛了。”

夏靖軒聲音顫抖,“那你還不快點接着替我痛!”

餘曜:“……”

貝瑾瑜正在四周尋找着可以逃出密室的機關,忽然瞥見下方有淡淡的霧氣出現,心下一凜,忙道:“大家快些屏住呼吸。”他說着又俯下身撕開衣擺去堵氣孔。

淩玄淵大步來到他身前,一手按住他口鼻,一手搶過他手上的布條,尋到氣孔塞了進去。

淩玄書晏清蕭一路同貝瑾瑜走來見他都是如此,反應也是極快,迅速将邵煜新幾人打通的這幾間密室繞了個遍,将所有氣孔都堵住了。

可還是有不少毒霧進了來,一時半刻沒能盡散,內力深厚的人閉氣這一陣不打緊,可苦了內力不濟的貝瑾瑜,傷後痛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靖軒,以及……淩玄霜。

淩玄霜最先受不住,開始扒着邵煜新嚴實地按着自己口鼻的手,他覺得再多片刻,自己變會被他活活捂死。

邵煜新本還期望他能再多撐一陣,霧氣便可散得差不多,可見他雙頰憋得通紅,扒自己雙手時用的已是不惜将自己抓傷的力道,便知他已到了極限。當下不敢遲疑,邵煜新放開他,在他吸氣之前,低頭吻上他微微開啓的雙唇,将一口綿長的氣息送了過去。

淩玄書羨慕地看着,拉了拉晏清蕭,一個勁兒地眨眼,好像在問,你是不是也透不過氣來了?

晏清蕭踢了他一腳,以作回答。

見夏靖軒翻着眼睛要不行了的樣子,淩玄褀還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學邵煜新也那麽做,畢竟他與夏靖軒之間的關系,不比邵煜新與淩玄霜。

淩玄夜在一旁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快些。

夏靖軒的身子歪歪扭扭地軟了下來,看樣子随時都可能斷氣。

淩玄褀攥了攥拳頭,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将夏靖軒攬入懷中,以雙唇代替手掌,堵了上去。

片刻之後,貝瑾瑜猛地抽了一口氣,而後劇烈地咳了起來。

淩玄淵為他順氣,道:“怎麽樣,要不要緊?”

貝瑾瑜擺了擺手。

淩玄夜用腳尖踢了踢淩玄褀的屁股,不耐道:“行了,毒霧都已經散了,你收斂點。”

淩玄褀一怔,放開了夏靖軒。

夏靖軒本來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撲撲的,一邊大口地喘氣一邊舔着嘴唇,看不出是不舒服還是在害羞,不過倒似把疼痛一事忘了。

慕非寒将淩玄夜向自己這邊拉了拉,道:“你看你弟弟親吻似乎很不高興,是不是也想?”

淩玄夜:“……”

晏清蕭憤怒地在牆上捶了一拳,“火烽真地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淩玄書捉過他的手揉着,“你打牆痛的是自己又不是火烽,有什麽用?”

貝瑾瑜喘勻了氣才道:“火烽一定是知道了裏頭的機關被我們動了,這是要抓緊時間對付我們了,毒霧不成,他一定還有後招。”

“會有什麽後招?”淩玄霜道,“瑾瑜弟媳快說,我們要及早防範才行!”

貝瑾瑜無力地靠在牆上,“這我也不好說,困住了我們,他能做的事有太多。”

“卑鄙小人!”晏清蕭恨恨道,“有種出來跟我一……”

他的話被地面上傳來的聲響打斷。

密室正中有一塊方磚陷了下去,不多時候,便有大量的水從裏邊湧出來,地面轉瞬便積了一層水。

晏清蕭瞪大了眼睛,緊張地去抓淩玄書,“這……這是在開玩笑吧?”

淩玄書反握住他的手,“不像。”

晏清蕭怒吼:“火烽,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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