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回家(二)

一場幾乎毫無懸念的厮殺在紀雲川眼前展開, 他看着眼前二人快到幾乎只能瞧見影子的打鬥,心中不覺被帶得緊張起來。

最後的結果也如紀雲川所願,只是阿爾斯蘭明顯不願意就此赴死,于是他帶着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到了他身旁來。

紀雲川明白的, 若是此番他落入阿爾斯蘭手中, 只怕不是被帶着一起去死,便是會被拿來當威脅來人的籌碼。

還有一個可能, 紀雲川不敢想, 但他覺得以阿爾斯蘭的瘋魔程度, 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放了他, 朕留你個全屍。”那銀甲男子走過來, 冷着臉說了這話。

“可朕不想死, 怎麽辦呢?”阿爾斯蘭揚聲道。

銀甲男子眉心微蹙, 嗤笑一聲, 只道:“那朕只能将你拿了, 處極刑以解心頭之恨了。”

阿爾斯蘭也是笑, 卻是看着紀雲川笑,随後用刀挑起他輕薄衣衫, 說:“朕其實也不怕死, 若能在死前享受一下叫你神魂颠倒的男人,死了想來也并不是什麽大事。”

紀雲川愣了一下, 他擡眸看向眼前的銀甲男人,一時間難以消化阿爾斯蘭方才的話。

阿爾斯蘭這是什麽意思?

在這衆人面前, 他要做這樣的事嗎?

紀雲川猛地轉頭去看阿爾斯蘭,想要劇烈掙紮,卻被對方的刀抵住了身體,一時間又是不敢動。

“不怕。”

銀甲男子突然說出這話, 随後只在瞬息之間,不知從何處射來一箭,直穿透阿爾斯蘭的手臂。又來一箭穿透阿爾斯蘭的腿,叫他沒辦法站立,也松了抓住紀雲川的力道。

而紀雲川反應也十分快,當即便奪過阿爾斯蘭手中的刀,舉起刀來朝阿爾斯蘭捅了不知究竟多少刀。

他自己的鼻尖滿是血腥味,手只知道一直維持着捅入肉體的動作,仿佛不繼續這般,阿爾斯蘭便會暴起将他殺害一般。

這般動作持續了不知多久,紀雲川感覺到自己的手漸漸因為勞累而放慢了動作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

異常熟悉的觸感讓他松開握住刀的手,猛地回過頭看向來人,發現是那銀甲男子站在自己身後,只輕輕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朝他搖了搖頭。

不同于阿爾斯蘭那帶着侵略性的動作與言語,來人在面對他的時候似乎還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加上那樣不知為何會有的熟悉感,紀雲川放下了戒備,回過身面對對方的時候還伸出手去抓對方的肩膀,也因此将手上的血抹到了對方的銀甲之上。

可對方似乎并不在意,只看了他小一會兒,便蹙眉問:“雲川,你怎麽了?”

見對方叫破自己的名字,紀雲川更加确定他們從前便是認識的,他本能地信任這個對自己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熟悉的男人。

于是,紀雲川将阿爾斯蘭告訴自己的一些話告訴了對方,随後靜靜地站在原地等着對方做出反應來。可銀甲男子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垂眸不知想了什麽,便牽起他的手帶他往外走去。

紀雲川有些害怕被人帶走,可眼前這個人在面對自己時生出的小心翼翼叫他不自覺生出幾分安心的,最終也只是略一掙紮,便跟着他離開了此處。

二人就這樣離開了西涼皇城,又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随後對他說是要去做一些善後的事情,便轉身離開了他面前。

沒有扯一大堆關于性的東西,也沒有強迫他做什麽,說話時候也并不高高在上,所以紀雲川本能地親近這個人。

本能的親近之後便是因離開而不安的心,紀雲川等着銀甲男子回來,可對方只是在深夜時分過來看他一眼,随後便睡到了屋內的小榻上。銀甲男子那般的高大,睡在那樣的地方腿都伸不直,只能将整個人卷曲起來,救命恩人只能這般休息,叫紀雲川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因着過意不去,某日晚上紀雲川等到了對方回來的時辰,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下提出了一塊兒睡這件事。

“不行的,雲川。你恨我,你是恨我的,若日後你想起來發現與我這般毫無芥蒂地親密過一陣子,你會更加恨我的。”銀甲男子說了這話,還是合衣到那小榻上睡去。

“你什麽意思?我為何要恨你?”紀雲川瞪大了眼,心中打鼓一般的,仿佛立馬就要摸到自己的記憶。

銀甲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垂眸想了許多,最終還是說:“我做過一些……與阿爾斯蘭差不多的事兒,雖不及他惡心人,但也深深傷了你的心。”

紀雲川聽了這話睫毛一顫,多少有些明白自己為何會恨對方,可他垂眸想了想,卻是說:“之後你便一直追着我求我原諒,對不對?”

銀甲男子點點頭,紀雲川又說:“那你受到懲罰了嗎?”

銀甲男子又是點頭,可這次竟是在猶豫過後搖了搖頭:“與你感同身受的一些事情,是我求來的,并不是你自己恨及了來報複我。且……且我覺着你其實是不屑于以牙還牙的,你并不想要如我對你那般報複我。”

紀雲川垂眸想了想,點點頭:“我覺得我也不會那般選,若是用如你一般的方法,豈不是就與你一樣了嗎?”

銀甲男子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說:“可只有以牙還牙是最公平的,我做了什麽,你便還我什麽。”

紀雲川皺皺眉,說:“我對上男人可沒興趣。”

此話一出,銀甲男子……不,紀羽眼睛亮了亮,聲音略有些顫抖地問:“雲川,你想起來了?”

紀雲川深深看了紀羽一眼,打量着對方臉上神色,想從其中找到一些失望來。

可并沒有被他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失望,反倒幾乎都是欣喜之色,叫紀雲川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這般看來,紀羽是真的變了。

若非是變了,方才的問題便會半真半假地告訴他。

說實話,紀羽确實比阿爾斯蘭好上不止一點。

阿爾斯蘭只想将紀雲川如寵物一般困住,不顧他的意願,讓他只能當玩物

可紀羽……紀羽怎麽說也還是把他當個人看的。

且紀羽對他的感情,其實也能體現在許多細枝末節上,一些只有過了許久許久冷靜下來了,才能發現的一些細枝末節。

紀雲川沒辦法否認,紀羽對她是有感情的。

這就是紀羽和阿爾斯蘭的根本區別。

“想起來了,還在想方才你若是騙我,那我往後可都不回來了。”紀雲川別開眼去,沒了失去記憶那段時間的迷茫,而是換上了從前一貫的冷淡。

這般的冷淡,确實是恢複了記憶的紀雲川才會有擺出的表情。

既然想起來了,西涼這邊的許多事兒也處理好了,紀羽便決定帶着紀雲川回到大慶去了。

而在分開之前,紀雲川和紀羽見了李全昌一面,雙方的人都守在外邊,三人則是在屋內吃着飯。

但因着外邊守了許多人,誰也不知是不是吃着吃着就要打起來,一頓飯吃得紀雲川半點興致都無,全程眉頭緊鎖半點舒展不開的模樣。

好在這頓飯也吃不了多久,李全昌深深看了全須全尾回來的紀雲川一眼,忽的想起當年初見徐玥華的時候,眯起眼想了許多,最終還是沒有決定放棄奪得皇位颠覆了紀家的王朝這件事。

“今日分別之後,我們便是敵人了。”李全昌看着眼前的紀羽,說完這話之後才看向紀雲川,“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和你娘……不,至少替你娘好好兒活下去。你爹已經死了,我們并不需要一個隐患,這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并不在意這個,是不是皇室血脈,我并不在意。”紀雲川搖搖頭,心中隐隐察覺對方這些話有些不對勁。

李全昌看着紀雲川低低地笑着,朝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看着他拿了一個盒子,将那盒子遞給紀雲川,說:“回去再打開,我不會再害你了。”

紀雲川張了張嘴,想說其實從前李全昌做的事也不算是害他,只是那些事情都是他不願意的罷了。

但紀雲川最後什麽都也沒說,只是靜靜看着李全昌,等着聽聽對方後邊還有什麽話。

可李全昌卻是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深深看了紀羽一眼。而紀羽則是在觸及這一眼的時候忽的明白了什麽,就要出聲阻止他。

但李全昌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紀羽尚未來得及做什麽,便見李全昌忽的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斜斜倒了下去。

紀雲川猛地站起身來,剛擡腳想上前一步,便被紀羽給抓住手臂給攔住了。

“別去。”紀羽朝紀雲川搖了搖頭,“他想來是不願意的。”

紀雲川也明白李全昌不願意什麽,點點頭便跟着紀羽轉身離開。

回到大慶之後,紀雲川依舊是住在福寧宮,并未住到鳳儀宮去。紀羽也并沒有提起此事,只這般與他過着日子,仿佛一切都變得稀松平常。

就這樣漸漸入了冬,在一個了落着小雪的日子裏,紀雲川散步到了冷宮,站在呢東南角的屋子前回憶着往事。

紀羽聽說紀雲川竟是走到了冷宮去,連忙跟着趕過去,到的時候卻發現紀雲川站在那東南角的屋子前不知在想什麽。

“雲川?”紀羽喚了他一聲。

“若是當年的我,定然想不到今日。”紀雲川忽然說了這話,聲音中帶着濃濃感慨,“一定想不到我會這般與你在一塊兒。”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在這裏,其他的番外補充

想了想感情流還是卡在徹底在一起這裏完結,其他的都放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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