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魔化

尚雲清禾遠遠看到這幾日讓他擔憂挂念的人,看到他完好無損卻是憔悴了不少,發鬓長出一截白發,神色面容也十分疲憊,就連看着他的一雙眼睛都蒙上了一層霧,十分不真切,加上在他身邊陰森的尚雲清挽。

他幾個箭步沖到宋棐卿身邊,看也沒看眯着眼睛打量他的尚雲清挽,柔聲道:“阿卿,你沒事吧。”

聽到對方的關切,宋棐卿心中不禁一軟,笑着搖頭,“沒事,清禾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好。”說着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清禾你不是被關起來了,怎麽……其他族長呢?”

尚雲清禾微微皺眉,氣憤的道:“清挽把我們分開關押,我是被他放了,但其他人我并不清楚。”尚雲清禾說着轉身瞪了身後人一眼,卻發現他向着師兄而去,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

宋棐卿抓了尚雲清禾的胳膊,輕聲道:“這幾日你辛苦了,大軍已經攻入,我們很快就救出其他長老,你……你這幾日被關起來,想必吃了不少苦頭,還是快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宋棐卿一點也不想讓尚雲清禾知道自己剛才答應了挽尊什麽,也不想讓他知道他們的兒子落到了挽尊手上,現在正在經受何等苦刑。

看到尚雲清禾完好無損的樣子,宋棐卿大概猜到挽尊做這一切目的就是為了得到他們的兒子源深。他回想了這幾日來的經過,發現挽尊先是攻打并抓走了幾位族長,恐怕就是為了轉移衆人的注意,等到消息傳到他那裏,一定會因為清禾被抓而焦急來尋找他,這樣的情況,要抓住源深便簡單很多。

即使猜不到源深會獨自去找尚雲清禾,就是沒有自己時刻守在身邊,想要抓住源深簡直太容易了。況且挽尊之前就有想要抓住源深的前例,轉移注意這一招挽尊簡直做的天衣無縫,那麽跟自己談條件,宋棐卿相信不過是對方希望他撤兵的權宜之計。

宋棐卿猜測,就算自己答應了撤兵,依照對方的心狠手辣,以及對源深體內力量的觊觎,放過源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答應他只是暫時的,只要能讓他見到源深,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自己的兒子。

然而這些他不想讓尚雲清禾參與,一來他這幾日一定過的不好,二來,宋棐卿通過這段時間與尚雲清稠的聯系,知道了挽尊原本叫尚雲清挽,從小就生活的淩雲峰,與尚雲清禾是同門師兄弟,兩人一直不對盤,兩看生厭,而尚雲清挽更是因為得知,自己的師傅将下任族長的重任,交到尚雲清禾的手中後,便毅然決然的離開了淩雲山,從此蹤跡全無。

看到尚雲清禾并沒有受傷,宋棐卿一點也沒有放松對挽尊的警惕,若是對方一源深為條件要挾他退兵的同時,還想引誘尚雲清禾進入他的逼殺範圍,那麽到時清禾便會十分的危險,他不希望自己到時候就不回兒子,還要害的清禾受傷,他沒有完全的準備。

聽到宋棐卿這麽說,尚雲清禾頗為吃驚,不解的道:“阿卿,為什麽瞞着我,兒子被尚雲清挽抓去,我最為父親,應該和你一起救回兒子,況且幾位族長現在不知去向,我作為蒂都的族長之一,怎麽能在這種時候去休息?”

“我……”宋棐卿剛要辯解,卻是挽尊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兩位還未說夠,若是想溫存,也要顧一顧你們的兒子,難道你們不到算要這個兒子,準備再生一個?啊!也對,這個兒子身上可怕的力量能毀天滅地,恐怕你們早巴不得他消失呢?這樣也好,本尊這就替你們收了他。”

說完也不看其他人,擡腳就離開了。

宋棐卿等人被他的話氣的雙手緊緊捏成拳,宋棐卿瞪着對方離開的方向,快速的跟了過去。尚雲清禾因為對方的話,黑沉着一張臉,緊跟在宋棐卿身後一同離開。

“可惡!”景幽惡狠狠的跟在宋棐卿身後,卻突然感應到妹妹傳訊說是清宴這邊已經攻入,請示進一步動作,景幽聽到這消息立刻趕到大快人心,便對妹妹說經管進攻,殺他個片甲不留!

尚雲清稠看着一衆人一個個離開,擡腳想跟上去,卻是想起剛才尚雲清挽對他說的話,不禁頓了腳步,你若是現在跟他們一起去,我保證葉柳煙的小命下一個就沒了,她的命掌握在你手上……想到他拿柳煙的命阻止自己去幫助清禾他們,尚雲清稠不禁感到進退兩難,同時更加憎恨尚雲清挽。

他緊張的詢問了葉柳煙在什麽地方,對方告訴他後,還不忘威脅他,若是讓我再看到你,到時候不管我的目的有沒有達到,我保證,殺了葉柳煙,然後把你牢牢的鎖在身邊,永遠不讓你看到外面的太陽!

尚雲清稠看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捏了捏拳頭,迅速離開,雖然他很不想現在就離開,但柳煙的性命被對方內在手裏,他必須盡快救出柳煙,他已經對不起柳煙,辜負了她這麽多年,既然有機會離開,就好好照顧她,就算到時候柳煙不想見到他,能默默的守護也好。

灰桤與端月凝雪達成協議,便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既然尚雲清挽吸食他的力量,她無法阻止,那麽與其被利用,不如和這個妖精站在統一戰線,這樣她最起碼有說話和主動的權利,所有讓她難過,利用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想讓他們好過,何況這個孩子還是……那樣禁忌的存在。

“啊!”一聲慘叫在端月凝雪的耳邊炸開,回過神她看到一幅讓她驚恐的畫面。

只見灰桤的脖子正被一只骨節分明手掌緊緊箍着,那雙手很修長、白皙,順着手往下便是一條白皙而形狀好看的胳膊,細細長長卻十分有力,一看便知道是成年人的胳膊,而後她便感到兩道銳利的目光,她驚恐的一點點挪到那雙眼睛,卻是下一可連喘氣都忘記了。

那是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明亮的黑白分明,卻透着一股邪氣,三分冷漠氣憤肅殺,“你們……想殺我,全部……該死!”說着只聽‘卡巴’一聲灰桤的脖子便被對方擰斷,然而灰桤的身體卻瞬間軟下來,而後身體迅速縮小,而後便剩下一身衣服。

“脫身?哼!”只聽那邪魅男子輕輕吐出冷冷的一句,而後便又是一陣慘烈的叫聲,端月凝雪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房間內突然生出一條條灰樹藤,差點将房間撐滿,然而那邪魅男子确實伸手一抓,隐約見到藍色光芒不斷從他的手心進入他的胳膊而後是全身。

端月凝雪醫術精良,一下就看出那些藍色的光芒,正是順着那男子的經脈行走,最後彙聚到心髒,她這才意識到他将灰桤的精元全部吸收了,那麽灰桤……

一切發生的太快,當房間在此平靜下來之後,端月凝雪依舊愣在原地,腿顫抖的動也無法動彈,只見那邪魅男子朝自己邪惡一笑,邁開腳步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端月凝雪這才注意到這名男子全身竟然不着寸縷,只是朝她而來時,身上的衣物竟然像是自己會走路一樣,一件件的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他的身上,等到對方走近她,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他才看清楚,這個邪魅冷漠的男子,有一雙很亮的眼睛,從眼角生出的黑藤盤旋着進入發鬓,挺直的鼻梁,微微彎着的紅唇,怎麽看都像是放大的……源深。

不過那孩子身上沒有那麽大的邪氣,也沒有這男子的一身黑衣,更加沒有那麽冰冷可怕,難道是……源深體內的魔……蘇醒了?

端月凝雪這麽想着,突然下巴一疼,便聽到對方低沉的笑聲,“嘿嘿,吓到了?嗯?女人……只要沒有惹我生氣,本尊會……留你一名。”說着便放開了她的下巴,退開找了一張凳子坐下來自顧自的喝茶。

端月凝雪一身冷汗,卻沒有因為對方的離開而放松。

“嗯……這茶……不錯。”借助源深的身體蘇醒的魔悠閑的品茶,對窗外突然很沉的天空絲毫不在意,當他再次端起茶杯準備再喝一口,房門卻被一把推開。

魔尊與端月凝雪同時往門外看去,不出意外的見到一大推人,其中一身紅衣的挽尊,讓魔尊的眼神暗了暗,卻在看到他身後的宋棐卿時,多出一絲複雜。

宋棐卿見到房間內一身黑衣,滿身邪氣的青年男子,又注意到他眼角的黑藤,不禁心中一跳,但卻自動忽略了下意識産生的想法,快步朝床邊走去,尚雲清禾也倒抽一口氣,跟着宋棐卿往內室而去。

然而挽尊比起他們,要沉着不少,“不用找了,你們的兒子被反噬了。”

反噬?反噬是什麽意思?宋棐卿頓住腳步,看了一眼對面的黑衣邪魅男子,閉了閉眼,迅速轉身,抓住挽尊的前襟,惡狠狠的道:“尚雲清挽,你把源深還來!”跟着一拳便招呼了過去。

預想的拳頭沒有落到對方的身上,宋棐卿只覺得身體被迫往後倒退,緊接着自己就被一個陌生的人抓住腰身,冷冷的氣息灌進後頸,“你身上的氣味本尊十分熟悉,本尊要把你留下。”

說着便抓起宋棐卿往內室而去,卻是被一道青色的人影攔住,“站住!你!你是不是源深?抓走阿卿,想做什麽?”

對方眯起眼睛,看了尚雲清禾一會兒,不顧宋棐卿的掙紮,一把捂住他的嘴,沖着尚雲清禾笑了笑道:“本尊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奈我何?尚雲清挽,把不相幹的人給本尊轟出去!”

此言一出,衆人立刻看向尚雲清挽,那一身紅衣的男子。

原來源深竟然早就被這魔物魔化了嗎?尚雲清挽既然早就知道,還與他們太條件,簡直太卑鄙。

聞言,被點名的挽尊眉頭一挑,身體迅速移動,卻是攔住了魔尊的腳步,邪笑道:“不好意思,你說這話,故意讓我樹敵,我自然不能吃啞巴虧,準備好,與本尊一戰!”

對方聽到他的話,不怒反笑,“好,很好!尚雲清挽,本尊便新仇舊恨一起跟你讨回來!”說着将宋棐卿抛到尚雲清禾懷裏,便向挽尊手下發起進攻。

只聽一聲巨響,兩人剛才所站的頭頂上方,破開一道大口,衆人擡頭便見房頂已經被撐破,頭頂的木屑、草屑、房梁等不斷下落,宋棐卿與尚雲清禾互看一眼,均皺了皺眉頭,而後跑出房間。

而此時,宋棐卿等人也聽到了一陣兵器打鬥之聲,知道是兩方已經對抗上,幽宮正處在一片戰火之中。按照這樣發展,宋棐卿與尚雲清禾均猜測,源深雖然被魔化,但好像并沒有被吞噬心神,而挽尊說的反噬當然就不完全。這樣看來,挽尊打的算盤并沒有實現。

他不但沒有如願得到源深體內的能量,也因為要對源深對抗而無暇顧及對付尚雲清禾,更加因為大軍已經進入,連自己經營的幽宮恐怕也保不住了。

“阿卿,尚雲清挽這下可算是自掘墳墓了。”尚雲清挽看着天空互相纏鬥的兩人,轉身對宋棐卿笑道,“我想我們應該可以放心去找被關押的其他幾位族長了。”

宋棐卿笑道:“嗯,也好。”轉身看着金環和金留還跟在他身後保護他,而景幽已經加入戰局,不禁感到勝利的曙光,吩咐了金環二人跟他們一起去營救其他族長,暫時不去擔心源深的事情。

四人很快找到尚雲清禾被關押的地牢,卻是被眼前厚重的牆壁擋住去路,“怎麽辦?這堵牆好像有神秘的咒語加持,靠人力根本打不開,好像也沒有機關可以找尋。”宋棐卿懊惱的道。

尚雲清禾則是微微皺眉,他心裏疑問重重,自從進入這間地牢,他便開始懷疑尚雲清挽這段時間對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說對方是為了抓住源深而先聲東擊西的抓住他們,那麽依照挽尊有仇必報的個性,為什麽不趁着這段時間對他動用苦刑?看剛才他聽到源深的話,表情十分形容,仿佛早就料到兩人要進行一戰,那麽他忙這麽半天,到底是為了什麽?

“怎麽?”宋棐卿見尚雲清禾低頭沉思,不禁問道。

“沒事,這道門确實用了咒語,但我知道怎樣打開,你們都站遠一些。”尚雲清禾拉回思緒,回道。這種咒語當初師傅在世的時候也教過他,剛才觀察到石壁上的一些刻痕便想到了,想來挽尊竟然用他熟悉的咒語開開啓監牢大門,該說他忘了警惕,還是另有目的。

宋棐卿等人遠離之後,尚雲清禾便雙手合十,口中默默念出咒語,只見一團紅色光霧慢慢由他手掌蔓延開,然而片刻後牢門并沒有打開,卻是尚雲清禾覺得自己的雙臂越來越疼痛,身上也因為疼痛而生出一層層汗水。

宋棐卿也發現了異常,走到尚雲清禾身邊,而對方也剛巧倒進了他的懷裏。

“清禾!你怎麽樣了?”宋棐卿看着滿頭是汗的尚雲清禾,嘴唇毫無血色,不過片刻間,便如此虛弱,讓他的心砰砰亂跳,不禁産生不想的預感。

“快!源深……”尚雲清禾忍着雙臂如同螞蟻吞噬一般的疼痛,咬牙讓他趕快去救他們的兒子!

“源深?這到底……”

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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