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

葉然覺得天氣有點冷，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衣領繼續向前走去，大腦中還在回想着這久的事情，方睿和寧之則分手了，自己本應該有一點點高興的，但是卻好像已經無法生出什麽感覺了，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是啊，心早就麻木了的，早就已經知道那個人不會喜歡自己的，可恨的是那麽多次都拿自己當擋箭牌，這次也一樣，寧之則之前的那個眼神和那些被方睿抛棄的男男女女的眼神沒有什麽不同，都是恨不得在自己身上瞪出幾個洞。罷了，那麽多年了，也該死心了，也許，離開是一種解脫！

突然，眼睛被光晃了一下，這“給老子上，留口氣就成！也別怨哥幾個，哥幾個也只是拿人錢財，誰讓你搶了別人的男朋友呢？”

嘭

“不”，夜重華再次從夢中驚醒，晃了晃昏疼的腦袋，偏頭一看鬧鐘，下午六點了啊。

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沒有吃晚餐的欲/望，坐在小小的客廳裏，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喉嚨好過了一點。又想起剛才夢中驚醒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那晚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自己在棍棒和槍聲中幾乎去鬼門關參觀了一番，已經半個月了還是時常難以入眠或是被驚醒。最難受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不得不承認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一直在給別人唱戲，流着自己的眼淚，自以為掩藏的很好，卻不知那個人早已經洞若觀火，所以才那麽順手的用作擋箭牌。

“嘟嘟”，桌子上的手機很是執着的在震動，瞥了一眼，呵，方睿的。有點不想接，只是手上的動作明顯已經超前于意識了。

“呵呵，好”。原來又是方睿讓去“醉”，只是不知道這次見到的又是哪一個新歡。不過，反正也是要去一趟的，索性順便解決一下私人恩怨，好聚好散。不，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根本就說不上聚散。

放下電話，收斂情緒，掃了一眼只有自己一個人住的小公寓，穿上外套，拿上鑰匙，出了門，想了想，慢慢的向那個地方走去，他們不是情侶，這算不上是約會，他是去告別的。冬天的風吹在臉上，生疼，但是卻有些莫名的快意，夜重華覺得奇怪，思忖，難道是因為已經打定的主意嗎？可喜可賀。

20分鐘的車程，夜重華好心情的走了一個小時，等他到達“醉”的門口的時候，看着那些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沒有見過實物的車子，心中沒有什麽感覺。很直接的就去到那個“禦用”的包廂，打開門的時候，果然已經理所應當的有四個人在裏面了，沒有放音樂。

“喲，總算是來了！”張朗瞟了一眼來人，頗有不屑，卻又有所顧忌。

夜重華轉眼看了一下張朗，也不說什麽，直接去沙發上坐下來，選的是最末尾的地方，離四個人不遠不近。

“小然，路上遇到了什麽事情嗎？”在方睿的印象裏，葉然是一個很守時的人，不算是什麽情況，什麽場合，自己的約，他從來沒有遲到過，這一次明顯打破了常規。

“沒有，我在家的時候考慮是最後的晚餐好還是鴻門宴好，最終也沒有想出結果，只好一邊走路一邊思考，現在我終于決定了，兩種都好。”說的雲淡風輕，表情卻是糾結。

在坐的4個人，自然是知道鴻門宴和最後的晚餐的，但是所有人的印象裏，夜重華一直是一個溫溫吞吞不怎麽說話的人，這樣的話實在是第一次聽他說，而且意思不得不說正中某些人的紅心。一時間沒人接話。

“我靠，都那麽久了，聽說來了幾個新貨，趕緊驗驗？”林遠山雖然起了個文藝範的名字，卻是個急性子粗漢子。

“總算是來了。”夜重華看着4個男孩中的最後一個，眼神溫柔的說道。

這一句話讓其他人一致看向了那個走在最後的男孩，身材纖細，面容清秀，眼睛很大，只是看上去有點紅，應該是剛哭過，總體上不算絕色。

夜重華也覺不妥。便走過去拉着男孩坐在了沙發上，然後面色不該的說：“出去”，聲音溫潤平淡，不聞喜怒。

那四個男孩沒有動，把眼光看向沙發上另一個人。

“出去吧”，這一句裏面有着嘆息，“一輩子那麽長，很多事情想清楚了再決定”，後面卻不再接着說了。那四個男孩聽他這麽說，各自愣住了，最終還是離開了。

“我們回去吧，安安”，聲音溫暖。

“你要帶我去找哥哥嗎？”一夕天變，心中怎麽可能平靜無波，強自鎮靜，卻敵不過與最親的人相關的只言片語，瞬間潰敗成軍。安安，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麽叫的。

“安銘很快就能回來了，我們先回去，你可以和他打電話，你哥哥現在肯定也在趕回來”，夜重華的表現實在和剛才那個嘲諷的說着鴻門宴的表現反差太大，讓人再次肯定，嘲諷一定是臨場發揮，畢竟他平時就是溫和樣子，只是今晚哄人的樣子，似乎更加的溫和，不，是溫柔。方睿聽着心中就略微煩躁。

夜重華今晚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至于其他的，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算重要了。

“呵呵，小然，你要離開了嗎？”方睿笑的眼睛彎彎，葉然最喜歡這樣的眼睛。

“哎，前久有人說，葉然命中有一命劫，我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不，果然就是高人，他說我頗具慧根。”夜重華似乎心情不錯，和方睿開起了玩笑。方睿是很少看到葉然開玩笑的，今天看到了，但是心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瞬後又被他壓在心底。但是在他以後很長的人生中，他一直萬分後悔當時大意，當萬事已成定局，當時只道是尋常，卻不知已經換了人間。

“那小然以後要不惜賜教呀！”又是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和懶洋洋的話語。

“你不知道，前不久我大夢初醒，高人說我命劫已過，但有深陷世情泥沼不得其路之兆，恐傷造化之恩澤，為此要我去潛心修行，我答應他了。方睿，你以後見我是要提前很久就預約的！”說的一本正經，下颚微擡，端的是堅定以及方睿感覺的清貴。

“小然，你果然頗具慧根。”方睿覺得這樣的葉然是全新的葉然，很高興的順着他開着玩笑。但是此時的他尚不知道，無論是之前的葉然還是現在的夜重華，就算說的是玩笑，也都是真的。

一堆人裏面，一直都是方睿為首，葉然因為身份和某些原因，一直是自願充當小透明，平時也只是安安靜靜的來去，今天話多了，還這樣說，張朗心中很是不爽，但是方睿沒有出聲，他便也沒把火發出來。

“哦，我和小安要在這等一下人，你們繼續”。說完便又去和坐在角落的少年說話。方睿也沒說什麽，和其餘三人繼續喝酒說話，似乎不為剛才的事有所表示。

“你今晚就住在我那裏吧，你哥哥會來找你的，他知道我在哪裏”，夜重華已經發了信息出去讓人來接，也略微說了少年的事情。

少年不說話，依舊咬着嘴唇，眼睛看了幾下2米外正在喝酒聊天的人。 “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少年是在江南長大的，對京中了解不多，但是還是看得出來包廂裏面沒有一個簡單的人。

“呵呵，原來是擔心我！不要擔心，麻煩留給你哥哥解決好了，他也要習慣于收拾攤子不是，他很厲害的”，調侃的語言，打趣的話，再加上剛才和方睿的神對話，少年也開心了起來。

夜重華還打算聊什麽，電話卻響了起來，“清翊，我現在就帶小安下去？”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然後就挂了。

“我家管家來啦，我們要先回去了，你們繼續吧！”

“嗯，方睿，你以後預約的話，就找我家管家，到時候如果他調戲你的話，我贊成你揍他一頓，記得打在他臉上！不過，要是林遠山的話，他是不會去調戲的”。

“哎呀，你們怎麽都不笑，浪費我的友情出演！我走啦！人生苦短，各自珍重吶”夜重華在用嚴肅無比的表情和語氣調侃完別人之後，帶着滿臉的笑意腳步輕快的要離開包廂，腳剛要踏出去突然又折了回去，拿起之前喝過的杯子，他一直不喝酒，杯子裏面剩的是果汁，反手就把杯子精準的砸在了今晚沒和他說過話的寧之則臉上，加了力道，杯子破碎開來，有一片碎片擦過張朗的臉，留下了一道血痕，也沒看寧之則的情況，直接說“你和方睿果然是一家人，沒心沒肺沒臉沒皮！吶，我一直有一個原則，算了，有什麽好說的呢！”轉身就要離開。

如果我因為一些事情或者經歷而喜歡一件東西，那麽我就會掏心掏肺的對待那件東西，但是如果那件東西自己變得不那麽美好了，有的人會選擇給那件東西洗白，然後就當那件東西一直是原來的樣子，而我，我會一直看着那件東西繼續變得不好，直到磨滅了我所有的喜歡，然後放棄那件東西。也許會難過，但是畢竟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何況，我沒有自不量力的資本和自信。

方睿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葉然的這個原則，可惜那時，他只能感嘆自作孽不可活，一時放縱，一世孤獨。

寧之則在家裏是幺兒，被長輩寵着長大，喜歡方睿之後一直看不慣葉然，後來和方睿分手了就認定是葉然搶了方睿，才在張朗的幾句話之後下定決心找人教訓葉然。現在被“低人一等”的葉然用杯子砸傷了又冷嘲熱諷了一番，怎麽可能受得了，也不顧頭上的傷，直接就要拿着酒瓶子去砸葉然，方睿來不及阻止，張朗不知道怎麽了，也沒阻止成功。

事情顯然是有點不一樣了，葉然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看似很輕松的截了寧之則的酒瓶子，然後左手鉗住寧之則的右手，右手抓住寧之則的左手腕，一用力，骨頭斷裂的聲音顯得很清晰，再一推，疼的不得了的寧之則就被推到在地。張朗一看就要來幫忙，也被同樣的手法折了左手。

夜重華鉗住張朗的右手，擡眼看着包廂中的人，“是不是很驚奇，我也覺得很驚奇，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打架的，阿言也只教了我這個。”

“你給爺放開！你以為你是誰？”張朗疼的直冒汗，奈何右手還在別人的掌握之中，心中也是驚疑不定，自己居然掙脫不開。

“呵，別鬧了，這可是阿言教我的啊！”夜重華笑的有點開心。“我是誰，我不是誰，不是李家的，不是方家的，也不是你們家的，我是我家的啊。所以你們才敢找人來教訓我，呵，是揍我一頓呢，還是要把我弄到哪裏去呢，比如說陰曹地府，連職業殺手都出動了，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小然，說清楚，到底怎麽了？”方睿覺得事情有點偏差。

“呵，你會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好了，爛人和賤人，絕配啊！”夜重華笑的很燦爛。

“哦，也對，你們根本不算多了解方睿和李逍，你們是不是以為你們教訓或者殺了我，李家不會把你們怎麽樣。他們兩家确實不會把你們怎麽樣，只是你們忘了，李逍和方睿從小打到大，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時候，哪裏有別人欺負他們的道理，便是他們地盤上的一棵草也是在保護範圍內的，所以說，張朗你對寧之則真的是真愛啊，不如你們湊一對好了。”夜重華一副很好心的樣子在給面前的張朗出主意。

方睿聽着葉然用這樣的語氣說着這樣的話，心中很不好受，他看葉然一直拉着張朗的右手，不爽的要去拉開。

夜重華看到方睿過來拉張朗，心中怒氣上漲，一腳把張朗踹到方睿身上，老方法折了方睿的左手，只是看方睿的樣子，沒有其他兩個人那麽痛，皺着眉頭看着葉然。

“後會無期”。說完就轉身出了包廂，方睿想去追，但是張朗和寧之則顯然是不會讓他及時追出去，也導致他再次見到葉然已經是在好久好久之後了。而林遠山，完全就是見鬼了的表情，夜重華離開包廂之後才大夢初醒的樣子立刻去看三個傷殘，手忙腳亂的打電話讓人來接去醫院。

夜重華帶着少年順利的出了“醉”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半新不舊的管家正抱着雙手，靠在一輛火紅色的跑車上，一雙桃花眼，一只妖孽，穿着很是正規齊整的西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去走紅地毯。

“哎呀，小重華，你最近滋潤不少啊！看看這臉，捏着真是舒服，不過，我告訴你，你失寵了！”夜重華似乎是習慣了，但是一抽一抽的眼角還是透露出他心中的一萬只草泥馬，顧安澤明顯是被這一出弄的愣住了。

“清翊，哥啊，不要帶壞小孩，小心安銘找你拼命！”一邊說一邊把顧安澤拉在自己身後，但是，妖孽都是成精的，重華道行太淺。

“小重華，你就是這點太不可愛了”，說完立刻站直身體，俨然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或者說，還是一位紳士。

“你好，我是趙清翊，重華家的管家，也是安銘的好友，歡迎你的到來！你哥哥明天就到！”說完還伸出手要來一個無比正經的握手禮。

顧安澤一直是個很有禮貌的乖寶寶，“嗯，我叫顧安澤，哥哥是顧安銘！謝謝你們的到來！”也伸出手。他不知道夜重華已經捂住了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呀，果然是比小重華可愛啊，皮膚那麽好，手也那麽滑，頭發也是好摸的不得了！小重華，你不得不失寵啊!”趙清翊的精英樣果然從來都是臨時性的，這下又換成了真身。一臉舍不得的樣子看着夜重華，手卻還在顧安澤的頭發上。顧安澤這下是完全呆住了。

“不要玩了，趕緊回去吧，小安需要休息啦，這天也夠冷的！”

“哎呀，差點犯錯了，要是小安生病了那怎麽好，走吧走吧！”立刻就把兩人送進車裏，自己去開車，火速離開了酒吧。後面一輛黑色的車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來的不止管家。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人生第一次寫小說！歡迎多交流！

另一個主角在後面幾章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