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私心

吃過午飯。和老爺子閑聊了一會兒，老爺子年紀大了，精力難免不濟，慢慢的就顯出疲态來，夜重華趕緊和陳叔一起服侍着老爺子去午休，老爺子迷迷糊糊的，倒是還惦記着讓夜重華今晚不必回去了，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一樣就行了，夜重華心中一暖，很高興的保證肯定後悔留下來。

老爺子午休去了，夜重華和陳叔說不必特意看護他們，有什麽事情去忙就可以了。陳叔連說好，自己去做事情了。

夜重華帶着夜淮安和方楠轉了轉老爺子的地盤，和來時路不同，過了第一排屋子之後，有大片的梅花，此時正是好時節，梅花吐蕊，暗香襲人，澤園也有梅花，但是澤園沒有那麽冷，很難體會到梅花的淩霜傲雪之姿。走在回廊上，偶有梅枝探進來，夜重華忍住折梅的想法，但香氣實在好聞，不禁就走出了回廊，去到了院中梅樹中，來回穿梭，夜淮安和方楠在後面看的無奈。

“你們倆那是什麽表情？”夜重華也覺得自己這種動作有點小孩子氣，繞過一株梅樹，“好啦，我帶你們去看老爺子的好東西”，說完就率先回到回廊上，抖抖身上梅樹上落下來的雪，順着回廊的另一方向走去，不多時就去到了一座座歇山式的小屋子前，“這是老爺子的花房，寶貝得很，你們看了會大吃一驚的。”

三人很快就進了第一間花房，然後立刻關好門。裏面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頓時讓人熱了起來，光線比外面雪地裏明晃晃的白要暗一點，和平時差不多。花花草草是擺在高低各異的木架上，長勢都很好，再一看，方楠發現，那麽多的花花草草，名貴珍稀者有之，尋常多見者有之，品種多樣。“老爺子養花養的向來就好，也不管是什麽品種，合緣的就留着，所以才有那麽多花房，這裏是蘭花和茶花多一點，聽說老爺子還給起了名字。”

“夜叔，我怎麽看怎麽覺得花一般，花盆不一般呢！”方楠不是個愛花的人，但是若說不了解也不盡然，畢竟現在好多老人就是喜歡弄個花鳥蟲魚什麽的，和他們打交道，不懂一點是不成的。而這裏花草，有的确實很名貴，市面上基本見不到，而有的就很平常了，很多人家都随便養着，但是，看花盆就發現，都是些好東西。

“果然是老爺子的風格，不拘一格，卻處處精妙。”夜淮安看着這些就覺得不愧是老爺子的風格，老爺子一生歷經風雨，用人做事不拘一格，但每一次看似随意簡單的舉措，其背後都帶有無窮的奧妙，不可小觑。

“難怪老爺子說我不上進，你們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我好沒有成就感！”夜重華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他的表情可不是這樣的，開心的很。“我看你們都已經對以後的路有了安排，我也沒法給你們什麽幫組，只好給你們找個好老師，雖然我一直認為你們是最好的，但是多學一點總是好的。你們以後就多來看看榮爺爺吧，就當做是你們的太爺爺，他老人家會很高興的，還可以蹭個飯什麽的！哦，不許告訴別人，這是我們三個的秘密。以前總有人來蹭飯，老爺子不高興了怎麽辦！”夜重華說的俏皮，卻是實話，老爺子隐退多年，若是現在傳出和方家繼承人有什麽走動，帶來的影響很難預料，便是連夜重華這個從來不露面的人也會被暴露出來。

“爸，你偷偷摸摸多久了？竟然連我都不知道！”夜淮安一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這件事情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一些看法，夜重華的秘密比自己以為的要多，這樣會讓自己的計劃出現更多的變數，這可不行。

“那個，也不是很多次，榮爺爺以前住的沒有那麽近。”夜重華不禁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淮安，我發覺你的臉都黑了！”方楠覺得今天的夜淮安話有點少，現在知道原因了，原來是遇到了未知的變數。

“沒辦法，這個變數太大了！”夜淮安也不否認方楠的話。

“額，那個，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夜重華一點都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眼前的兩個人絕對不會責怪自己，可是總有一種感覺讓自己內疚，心裏不好受，索性自己揭過。

兩人沒有在說什麽。也前後出了花房。夜重華領着他們往回走。

“明年你們就知道這個地方的好處了，這裏的桃樹、杏樹、葡萄樹、石榴樹都是會結果的，尤其是桃樹和葡萄樹，味道都很好，好像還有桑葚。”

“爸，我看這裏比外面溫潤多了，這裏，是有溫泉的吧！”夜淮安很肯定的說。

“恩，這裏是有溫泉的。你看這裏的梅花開的那麽好，其實它們和外面的花期不一樣，桃花也比外面的開的早。”

“恩，如果不是老爺子住在這裏，多半已經成了開發區了。”方楠依稀記得幾年前是有人想要開發這邊的，說是有溫泉，後來就不了了之了，自己也就沒在意。原來，這地方是有主的，那麽，其實老爺子住在這裏，也有好幾年了。

“這地方要開發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很大的投入。我帶你們去外邊看看就知道了。走走動動就不冷了。”夜重華的興致在來到這裏後就被吊起來了，現在也不困，好像也不那麽畏寒。

“再多穿一點，凍病了不好。”夜淮安皺着眉說，其實他心裏是不贊成夜重華出去的，外面路不好走，大雪天的容易生病，但是，看着他這麽高興，又不忍心撫了他的意，只好提醒他再多穿一點，雖然他已經穿的夠多了。

“你們兩個也要多穿一點”。

幾人穿戴整齊出門的時候陳叔有點不放心問他們要不要帶一個向導，結果夜重華果斷的拒絕了，表示自己認得路，也不會走太遠，就在附近轉轉，陳叔只得作罷，但還是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不要走遠，早點回來，老爺子會擔心雲雲，三人一并應了。

出得門來，不多的雪花又開始飄了起來，三人也都帶了鬥篷，也就沒在意。夜重華指方向，夜淮安不放心夜重華走在前邊，就自己上前幾步算是探路，方楠慢了幾步在後面看護。順着樹，路其實也還辨認的出，原來夜重華要帶他們去的是山坡上，坡度倒是不大，不一會兒就到了，回首再看，莽莽雪原中的莊子在樹木的掩映中依稀可見，再環視周邊環境，天地之間，是那樣的靜谧，仿佛只有三個人一般，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風景，沒有繁華。

夜淮安突然懂了，為什麽開發這裏投入會很多。這裏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特色，那個溫泉的水應該也是小流，如果要以溫泉為特色進行開發，那麽幾乎是很難的，開發這裏什麽都要重新弄，地理位置也不是很好，沒有吸引力是很難打開市場的。那位想要開發這裏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偃旗息鼓了，也算是一樁省心事。

夜重華也覺得沒有什麽風景可看，但是就是覺得就這樣出來走一走，心中都很歡喜，所有的熱鬧都被白雪掩蓋，在這樣的天氣裏，好似所有事情都可以停下來，所有的雄心欲望都可以歸于靜默，多好啊！

“感覺只有我們三個人了”，夜重華說的時候右手拉着夜淮安，左手拉着方楠，再把兩只同樣溫暖的手交握在一起，自己的手又包裹在外面，“你們兩個從小就要好，這也是我的私心。楠楠，你出生的時候我是知道的，只是後來出了一些事情，我才會在幾年後才見到你，當時我很後悔不早點去找你。後來你回方家的時候，我是不同意的，但你爺爺和我保證說會好好待你我才去問你願不願意回去，你回去後我很矛盾的，如果你在方家過的不開心，我就可以接你回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開開心心的，不管怎樣你現在那麽優秀，我還是很高興。方家和李家世代交好，但是因着我的私心，你現在和李逍的兒子的關系明顯沒有和淮安那麽好，我知道這會影響一些事情，但是淮安因着我的原因，和李家也沒法親厚起來，所以你和李家，始終不如你父親和李逍那樣關系好，我很多次都想，我是不是錯了。方睿現在你又和李家這樣，以後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我擔心你力所不及。你不久就要正式出現在大家面前了，以後的榮華無限卻也不見李逍和方睿有多開心，你以後要好好的，榮爺爺給你們的教導，希望能彌補我的私心帶來的損失。”夜重華說的混亂，但是兩人都聽明白了。

方楠聽的心中一陣溫暖，“夜叔，如果沒有你的私心，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那樣的我我和李家的關系沒有什麽的，方、李兩家時代交好，彼此扶助，不會因為我這一次就改變的。更何況，我相信我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那當然！”

“好啦，爸，你不是一直很自豪自己養的兩個小孩嗎？現在我們長大了，你不會就嫌棄起來了吧？”

“對啊，夜叔，你不會是嫌我們長大了吧！”

“走吧走吧！我不是嫌棄你們，是你們現在确實沒有小的時候可愛了！你們小的時候我帶你們堆雪人的時候，有好多人肯定在嫉妒羨慕我。”夜重華笑着拉着兩人要往回走。

“爸，你要相信，現在也有很多人羨慕你”，以後會有更多的人羨慕你，因為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我現在的生無所求了！”

“夜叔，也許你還有更美好的經歷還沒有享受呢！”方楠忍不住想要提點一二，可惜

“哦~也許吧，等你們有小孩子的時候，那我就是兒孫繞膝了，天倫之樂呀！”

“”，方楠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拯救夜重華的可能了，被夜淮安盯上了本就沒有逃脫的可能，而那個人還總是不自知的話，就更沒懸念了。

“小孩子呀，重華，你喜歡就好！”夜重華這下笑的眉眼彎彎，不過在方楠看來，那和狐貍笑差不了多少。

“夜叔，每個人都有私心的！”方楠覺得自己應該再拯救一下。

“嗯，每個人都有私心的！”夜淮安也很認真的附和。

“好吧，每個人都有私心！”

“”沒法補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