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
在薛洪升買給季白淩的那臺iphone第七次震動時,季白淩總算是火大到了極點,迷迷糊糊晃着身從秦往懷裏逃出來,拿起手機便撥開窗戶用力向下一砸,十七樓的高度,粉身碎骨在所難免了,畢竟不是諾基亞。
大年三十擾誰清淨呢?
季白淩半叉着腰走回來,潮紅着臉頰,還帶着一絲肆意的快樂,衣冠不整的模樣将他的表情渲染的更加情/色。
他再次騎上秦往的腰,“繼續?”
秦往牽過他的手,将季白淩的食指含進唇舌間,撩起眼皮柔柔瞧他。灼熱的口腔溫度在大年三十的寒冷無比的夜裏顯出幾分突兀。
放假前結束了一模,勤勤懇懇努力後的成果讓季白淩和秦往都安心,季白淩總算在物理上摸得了入門之道,雖然因為數學的緣故在評估裏離top2還有一小段的距離,可相比起以前早就大有進步。季白淩也篤信自己在最後四個月潛心鑽研數學,一定會有起色。
放假後他并沒有收拾行李随着薛洪升一同離開,而是躲進了秦往那間小公寓。
原本他還做好了春節在秦往家裏凍死的準備,誰知秦往早在上一年尾聲将這個公寓的基礎設施都安置完畢了,這下真真切切給了兩人一種感覺——不是栖居之所,而是一個家。
一整天他們就在床上賴着,電視上放着無聊的春節預備節目,所及之處都是紅彤彤一片。
所謂飽暖思淫欲,季白淩趴在秦往的臂彎,自然也開始不老實起來了。
季白淩将濕濡的手指從秦往口舌間抽出,紅着臉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像是求歡似的,輕輕挺動着腰,将身下那物朝秦往的小腹上撞,緊咬着下唇,在豐潤的唇瓣上留下斑白的痕。
秦往向來不善于拒絕他的任何請求,伸出手去握上那根,熟能生巧,秦往用指摩擦過他的昂揚頂端,冠溝,再撫弄整個莖身。
“啊……秦往……”季白淩覺得自己像是一只扁舟在海裏逐流浮沉着,身下傳來的快感幾近講他湮滅,“你說……我一模物理考進年紀前三十……就滿足我一個條件……”
秦往望着季白淩迷亂的俊臉,眼裏也摻上幾分醉意,他愛戀地親着季白淩的下颌,“什麽時候你提的條件,是我沒有滿足的?”
“那我要你從現在起,到我說結束之前,都不許動了。”模樣狼狽,話語卻狂肆,季白淩還做出調戲的動作,捏住秦往的下巴,呲了呲牙對他說。
秦往無奈,眨了眨眼表示了解。
季白淩剛剛壞下心思将手掌貼到秦往的胸膛時,邊聽見鐵門傳來開鎖的旋鈕聲。
秦往立即講他抱下來,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将門別好。
“秦往?”女聲。
隔着牆,季白淩隐隐聽見秦往的回應,“秦晚愁……”
秦晚愁……好像聽秦往提過。是他姐姐來了!季白淩意識到這一點,身下昂揚也給吓得軟了大半,連忙在地板上将衣物拾撿起來,套在自己身上。
江晚愁環顧了秦往的小窩,一下子攤進松軟的沙發裏,“行啊,改造的不錯。”
“怎麽來了?”
江晚愁只覺得煩躁,用手撐住光潔的額,“秦喬宇沒給你說?邵美遙回來了。”
秦往呼吸停錯了一拍,他難得帶了幾分驚措,“喝水嗎?”試圖轉移話題。
“秦往,她這次回來肯定是來找你的。”江晚愁不饒,盯着秦往的眼,像是要将他這位弟弟看個透徹。
“江晚愁,他也在。”秦往口氣帶上些淩厲。
正當江晚愁想再次開口闡述事情始末,卻聽見卧室傳來開門聲,正是季白淩穿戴好衣物走出來。
小孩看起來十分幹淨,過耳的烏黑碎發散落着,眼睛擁有非常漂亮的走向,只是這雙眼此時此刻表現出主人的緊張過度。
“季白淩,你很可愛。”江晚愁微不可鑒地怔了怔,斂去方才的表情,換上甜蜜的笑容來應對這位弟弟的愛人。
房子裏冰冷的氣氛因季白淩的出現而漸漸回溫。
季白淩一驚,“姐……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我看見了,秦往來找我紋身的那天,手臂上還有你寫的信息。我當時還說把你電話號碼一并紋上去就更好了。”江晚愁自如地笑起來。
季白淩覺得江晚愁親切異常,她眉眼同邵美遙真是如同模板倒刻,一颦一笑都像是二十年前邵美遙在電視上的風華絕代。
季白淩一瞬紅透了臉,擺了擺手。想起連姐姐也知曉了自己的幼稚行徑,不知道她該怎麽定斷這樣一個人了。
秦往垂眼,“江晚愁,你店裏沒事嗎?”
江晚愁無奈,站起身走到門邊,遙遙瞥了一眼在沙發上端坐着沖她笑的季白淩,偏頭在秦往身前輕聲說道,“你能護他幾時?邵美遙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季白淩總會知道的。”
“不用你操心。”秦往面色融上了凝霜,表情裏寫滿了送客。
季白淩在沙發上天人交戰幾次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好禮貌地同江晚愁做一個告別,于是扶着牆向玄關探出一個頭來,“姐姐……外面下雨了,我看你沒帶傘,這把你拿去,不要淋到了。”将傘遞到江晚愁懷裏,有些腼腆地沖她笑着。
江晚愁有一瞬的晃神,眼前的男孩可能不停地在被世間污濁黑暗腐蝕,可他還是固執地揣着自己那顆星星一般明亮純潔的心髒。她好像明白秦往為什麽想要盡力保護他了。
其實全然沒有道理,這樣明亮的人,那些打擊與苦痛不該是由他來承受。
“你眼光很好。”江晚愁離開前留下這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秦往,還是想讓季白淩聽見。
鐵門驟然阖上,季白淩的緊張才得以緩釋,回過神來指節都被自己用力憋得發白了。
“姐姐好漂亮。”季白淩這樣叫着江晚愁,有一種他和秦往早就成了一家人的錯覺。
面前的秦往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緒,細枝末節卻躲不過季白淩的眼,“怎麽了?”
秦往伸手将季白淩攬進自己懷裏,沒有說話。
他要是真的理智些的話,應該叫季白淩立即收拾東西,和他分開,回到他該回的地方去。可他不能,他想起季白淩放假那日敲開他家門的模樣,纖弱的眼睫上也落了零星的冰霜,他像是跑過來的,臉頰紅撲撲的,欣悅挂在臉上,背後卻蘊着深厚的恐懼。
春節,阖家團圓,他要是放任季白淩獨自一人,季白淩一定會無法抑制地想到自己的伶仃,形影也單只。深深折磨他的夢魇又會跳着跑來作妖。
“以後,有誰來敲門你也不許開。”最後,秦往只這樣說。
“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小孩,當我是小紅帽嗎?”季白淩摸不着頭腦,蹭着秦往的頸彎,含糊着說。
令他意外的是,秦往卻無半分嬉笑神色,“嗯,好。”于是他承諾着。
手機屏幕映出瑩瑩藍光,将秦往的臉渲得迷蒙,他擡頭瞧了瞧咖啡館的名字,和短信上寫着的做了一個核對,最後走了進去。
一個容貌昳麗的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墨鏡大的可以遮住半張臉,唇也十年如一日地塗得豔麗,卡其色的Burberry經典大衣。
她注意到秦往的來到,向他招了招手。
一遇上邵美遙,秦往鮮少的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眼神瞬間一沉。
“小往,過得好嗎?”邵美遙用吸管攪弄着美式咖啡,打在杯壁,發出碰撞的脆響。
秦往只撩起眼皮看她,“回來幹什麽。”
邵美遙将墨鏡下移,露出善睐明眸,“想你了啊,我們多久沒見了……?兩年?三年?”她突然想起來似的,“你上次中考時我回來過,那還是不到三年吧!”
邵美遙我行我素慣了,活的像是少女,如今要将自己放在母親的位置上做出的表現也不盡人意,生硬而虛假。
秦往冰冷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我問你,回來幹什麽?”
伴随着一陣有規律的長指甲敲打桌面的聲響,邵美遙斂去嬉笑神色,卻也漫不經心,“你喜歡加拿大嗎?”
秦往凝着眼,又聽邵美遙繼續,“這麽多年我因為和秦喬宇的個人恩怨,虧欠你良多,沒有盡好做母親的責任。”
“所以,我要帶你走。”
長久的緘默,秦往驟然起身,向後退一步,椅腳在大理石地板拖出悱恻的長音,“以前你不管,現在也輪不到你管,我不會去。”
他皺了皺眉,“馬上訂機票回北京。”
邵美遙早料到秦往的反應,她本來也沒寄希望于秦往有自願傾向,旋即笑起來,“是回多倫多。”
不知道是不是年輕時戲演得太多,生活和工作都是,邵美遙做表情常常較正常人更誇張豐富。她做出委屈的模樣,“我的兒子太狠心,趕着我走。我現在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聽說你不常和秦喬宇住在一處,那你是有自己住所咯?讓媽媽今晚避一避雨吧。”
秦往徑直要走,被邵美遙再次叫住,她帶些調笑,“怎麽?是有小女朋友在家不方便嗎?”
秦往微微一怔,卻又立即加快步伐走出咖啡館。
邵美遙眯了眯眼,暖黃的燈光融進玻璃窗上凝聚的雨滴,眼見着幾只水滴融彙成水柱,簌簌地沿着牆面滑下,留下斑駁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