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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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那天晚上的後來,紀謙然在群組裡向衆人交代了聲,說是家裡有事,就直接帶着紀語落回家了,之後他也沒問她哭的原因,怕會勾起讓她不開心的事,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

一個星期後,程在熙出國的那天下午,周昊宇一群人幫他辦了個歡送會為他餞行,縱然不捨,但還是開開心心地送他去了機場。

紀謙然有察覺到紀語落當天心情很不好,悶悶不樂的,但想着送別了程在熙,他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何況妹妹跟他的感情更好,會這樣也正常。

直到從機場回到家的晚上,紀謙然路過紀語落的房間,聽見裡面開着音響,音樂聲中溷雜着低低的啜泣聲,才恍然發現妹妹真正的心意。

他一直搞不懂為甚麽妹妹明明喜歡許辰,卻會在許辰向她告白的那晚哭得分崩離析,原來她喜歡的人根本不是許辰,而是程在熙。

想不到他們兄妹倆在愛情裡也一個樣兒,心裡偷偷藏了一個人,卻因種種原因而無法輕易地告訴他。

紀謙然在門前站了會兒,最後還是選擇看破不說破。

他出去買了塊她愛吃的草莓蛋糕放在冰箱裡,寫了張便條貼在她的房門叫她去吃,作為無聲的安慰。

讓她知道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情,哥哥都會在。

那一年,紀謙然順利考上了第一志願北望大學,按照父母的期望選了商科,好等以後接管公司。紀語落等人也懷着徬徨的心情踏入了高三,每天起早貪黑,跟那堆積如山的作業和課本努力地奮鬥着,竭盡全力奔赴名為高考的戰場。

所幸,所有的付出都沒有白費。

紀語落、丁思豫和許辰如願考上了北望大學,成為了紀謙然的師弟妹。周昊宇和宋源繼續做大學同窗,而林晴和謝皓然也各自進了市內不錯的學校。

相隔條海岸線的程在熙也考上了國外赫赫有名的大學,升讀醫學系。

高考放榜的那天,紀語落回家經過小區裡的小花園時微微失了神,想起了那張溫和淡然的臉。

想起了他說。

阿語,生日快樂。

陽光正好,風景依舊,所有事情都朝理想的方向發展着,卻唯獨缺了一個你。

四季更疊,年復一年,然後迎來了二零一九年的炎夏。

太陽的光芒穿透玻璃窗斜斜的照進房間,溫暖刺眼。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少女終于睜開眼晴,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不慌不忙地滑動了下手機屏幕,那頭立即傳來丁思豫的聲音:「阿落,你也太誇張了吧,都三點多了還在賴床!我都打多少通電話給你了才知道接?」

「我都多少天沒睡過好覺了,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嗎?」紀語落揉了揉眼晴,沒好氣的說。

「我知道,但我怕你睡過頭了,忘了今天晚上的聚會。」丁思豫也是心疼她的,所以等到這麽晚才打電話,好讓她多睡會兒。

紀向陽的公司前陣子運營出了些問題,幾十年的兄弟兼合夥人背叛了他,虧空公款走人了,導致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急着尋找新的投資商幫忙解決當前危機。

可是畢竟金額龐大,投資人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紀向陽和紀謙然作為公司的領導,這些日子每天早出晚歸,約談了很多間公司也都沒有成功。直到昨天,公司不知道怎麽就突然來訪了一個神秘的投資人,不僅出手大方,要求也合理,并沒有乘人之危索取龐大的股份,這不一下子就談攏了,解決了當前的困局。

雖說紀語落也幫不上甚麽忙,但家裡出事了,她又怎麽會睡得安穩。昨晚得知事情解決了之後,她才終于放下心頭大石倒頭大睡,一覺睡到了現在。

紀語落:「我沒忘,五點KTV嘛。」

丁思豫滿意的嗯了聲,「對了,謙哥有跟你說這個投資人是誰嗎?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好的人,真想見識見識。」

「沒有。」說到這,紀語落就來氣,「他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只跟我說那個人年紀跟我們差不多大,長得還很好看,弄得我好奇心泛濫才說不告訴我,他這是哪門子的惡趣味?」

「那你問你爸不就行了嗎?」

「我問了,他說他忘了。」紀語落一臉黑線,「騙三歲小孩呢,連公司這麽重要的投資人姓甚麽都記不住。」

「看來這人挺神秘的呀,你爸這麽疼你都不告訴你,你說會不會是甚麽隐形富豪啊?」

紀語落翻身打了個呵欠,「可能吧,算了不想了,會知道的話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也是。你先快點起床洗漱吧,待會兒KTV裡見。」丁思豫催促道。

「好。」

挂了電話後,紀語落懶洋洋的起了床,準備出門。

已是大三學生的她褪去了嬰兒肥,臉顯得更小了點,五官比從前更精緻漂亮,再加上化了些許淡妝,又驚豔了幾分。

她随意穿了件背心加條淺色的牛仔褲,給人的感覺清秀可人。

打扮好後,紀語落瞅了眼手機屏幕,是許辰的訊息:【你出門了嗎?】

紀語落:【還沒,不過差不多了。】

許辰:【我跟謝皓然林晴在一塊兒,要不我們過來接你吧?】

紀語落:【好。】

過了十分鐘。

許辰的車子駛到了紀語落住的小區外。

林晴謝皓然甜甜蜜蜜的坐在後座,紀語落不好意思當電燈泡,只好坐到了副駕駛。

許辰先出了聲:「我聽爸媽說叔叔公司的事情都解決了,是嗎?」

紀語落點頭,露出淺淺的笑意:「下星期就要跟投資人簽約了。」

「那就好,這下你就不用擔心了。」許辰也放心的笑了,前些日子見她總是愁眉苦臉的,今天心情終于好多了。

謝皓然問:「阿落,你這暑假要實習嗎?」

紀語落:「不用,這陣子主要忙看資料,決定畢業論文的題目。」

「早知道我也跟阿落一樣大二的暑假去實習了,現在就用不着忙成狗了,淨是處理公司的人際關係就有夠煩的了,還要忙畢業論文的事。」林晴後悔莫及的說。

許辰:「你不是才做了一個星期嗎?這麽快就一肚子苦水了?」

林晴哭喪着臉:「我上司跟另一個部門的主管互看對方不順眼,我夾在中間怎麽做人都難。」

幾個人一路上閒聊着,很快的到了KTV。

他們進包廂時,人都到齊了,宋源和周昊宇已經在唱歌了。

「我們點好飲料了,你們看看要喝甚麽?」周昊宇指着桌上的菜單說。

紀語落和林晴坐在丁思豫旁邊,拿起菜單研究要喝甚麽。

謝皓然過去搭上紀謙然的肩膀:「怎麽樣謙哥,剛成為社會新鮮人,感覺如何?」

紀謙然挑眉:「就想送你們一句話,珍惜最後的大四。」

點好飲料後,紀語落起身繞過正在唱歌的周昊宇他們想要去洗手間,沒想到一開門剛好和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她的臉貼在了來人堅實的胸膛,周圍萦繞着熟悉的青草香。

恍惚間,紀語落想起了那個身上同樣擁有着這種氣味的少年,竟有些貪戀這種感覺,就像是他還在她的身邊。

但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可笑的念頭,後退了幾步,擡頭想要說聲抱歉,「對不……」在看清楚眼前的人後,她整個人愣住了。

四年了。

自從高二那年的暑假,程在熙踏上飛機離開了北望市,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只有偶爾發發訊息關心對方幾句。

除了第一年忙着讀書考大學外,程在熙這幾年來有回來過幾次探望外公外婆,也都有跟周昊宇他們聚一聚再走,但每一次紀語落都用各種理由推脫不去。

他離開了之後,她的世界頓然變得黯然失色,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能夠習慣他不在她身邊的事實,讓生活重拾光彩。

并不是她不想見他,而是她無法接受再一次的離別,所以才寧願不去見他。

程在熙不在的這些年,她才終于明白丁思豫當初跟她說的那番話。

即使他不喜歡她,即使跟他相隔千裏,她都從未有過放棄喜歡他的想法。

跟他相比,她的驕傲又算得了甚麽。

可那張她在無數個日夜裡念念不忘的面孔,此刻就這麽活生生的出現了在她面前。

少年的五官長開了些,輪廓線條更顯清晰利落,可身上的少年感卻絲毫沒有被歲月斂去,依然是她回憶中的樣子,溫和淡漠的外表下,不經意地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神秘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周昊宇看到紀語落一副驚訝的模樣,轉頭問紀謙然:「我不是讓你跟阿落說阿熙回來了嗎?你沒說呀?」

紀謙然眯着眼晴,悠悠的啊了聲,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忘了。」

程在熙清澈乾淨的眼眸始終看着紀語落,他眼底的情緒翻湧,目光深沉,似是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欲言又止的,最後久違的聲音響起,如同跨越流水傳到她的耳邊,低沉而溫柔。

「好久不見。」

「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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