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野生的齊麟(1)

上餐的還是同一個小哥,只是小哥在說“兩位慢用”的時候,另一個穿同樣制服的服務員在他身後喊:“店長!電話!”

何德何能啊,尤念邊吃邊想,沾“齊少”的光嗎?

齊麟不擡頭,尤念便肆無忌憚的踩在齊麟頭上打量,覺得這家夥是不是漢子的身子少女的心,反差太大,越想越郁悶。昨晚打架時還有對白叔叫喧時不是很厲害麽,那種勁頭去哪裏的?

想着回去拿點東西,尤念覺得齊麟答應了沒用,齊麟肯定會說好,駁領導的意怕齊麟以後被領導穿小鞋。

花亦辰早上私信他時,還順便邀請他進了一個只有他、鐘九詩、陳辰與齊麟的四人微信群,微信群裏詢問:“能回家拿點東西吧。”

花亦辰是秒回的:“當然可以,在哪?我開車送。”

鐘九詩也回:“我送我送我送!花花你蛇精病這種事也跟我搶!”

齊麟倒是第一時間注意手機上的信息了,擡頭問:“我開車帶你吧。”

幾乎同時,陳辰發來消息:“齊大神不能開車,千萬別讓他開車。”

齊麟看了看手機,又看着尤念,無語了。

尤念問:“你為什麽不能開車。”

齊麟像是不想回答,支吾了幾秒,還是說了:“沒有駕照。”

鐘九詩連文字消息都在炸毛:“我去!誰敢搶我的活!”

陳辰回:“幹活去!”

鐘九詩發語音消息撒潑打滾、狂轟濫炸:“我不幹啦!天天給你們玩命加班還沒加班工資我容易嘛我!我要撂挑子啦!而且我還沒去過弟弟家呢!你們一個二個都去過了就不讓我去是不是瞧不起我!”

花亦辰默念其實他只是在尤念家門口站了一會,并沒有進去過,但還是表示:“我不搶了……”

陳辰也說:“早去早回……”

尤念好像學到了什麽,說了自己的方位。

十多分鐘後,鐘九詩在分局門口下車,打電話給尤念:“弟弟看分局門口!”

尤念扭頭看見鐘九詩蹦蹦跳跳的揮手。她換了件白色羽絨服,尤念不由自主的想起薩摩耶,與哈士奇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尤念只吃了個半飽,招呼齊麟走。

那店長小哥後面忙着,卻時刻留意着二人,見人要走,還麻溜的給二人開門,不愧是店長,有條不紊:“齊少、小少爺慢走,有什麽需要随時吩咐,二十四小時恭候。”

“小少爺”尤念心想只要你不叫我貓少爺就好。

分局撥了幾輛公用車和司機給這群總局來的人,花亦辰常開的雖然是他自己弄來的保時捷,但工作時還是規規矩矩的坐單位的車。此刻,瑪瑙灰的保時捷停在停車場內,尤念發現鐘九詩居然打算開這輛車,吃驚不小。

鐘九詩掏出鑰匙一晃:“花花的私人車,借咱們用,我來開啊,你不許跟我搶。”

尤念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的車技,自然也不會搶着開車。

齊麟也想跟上去,卻被尤念一手抵住胸口,想說得重點,但又不好意思,還是溫柔的:“我和妹妹去就好啦,你別跟了。”

齊麟臉上沒什麽表情,點點頭,倒退兩步,讓出位置。

車一開出分局,鐘九詩就毫不客氣的“喔噢”一聲,調侃:“哪裏學的禦夫之術——”說罷,靜下來,等候尤念的反應。

誰知尤念怨念的盯着她,用濃重的鼻音道:“你太過分了!”

齊麟無所事事,回了招待所。招待所每日都有專人打掃,除了昨夜洗了個澡,他已經連續幾天幾夜沒回來了。

室內一塵不染,窗簾半拉,陰霾不堪。

齊麟随身行李僅一個不大的旅行包,主人不待見,四角磨損的厲害。無論極寒酷暑,衣服對他都可有可無,都是一具炙熱的身軀。然而人類是需要衣服來遮羞的,這點他很早就知道,至少也尊敬這種行為。

物質對齊麟而言沒什麽不同。他仰面躺在床上,無論躺還是靠,都是一副被抽了骨的沒型樣子,倒不是痞裏痞氣沒教養,是太像吃飽餍足的獸群領袖。

齊麟不怎麽會用智能手機,覺得這玩意挺無趣,通訊錄拉倒沒有備注的一串阿拉伯數字,猶豫片刻,拇指點擊。

這個號碼無論誰都找不到,但無論何時,齊麟都能撥通。當然是屬于他的專屬號碼,不過齊麟心中沒有“專屬”這兩個字概念,故而于他而言,這個號碼和陳辰的號碼也沒什麽不同。

千裏之外,南海一隅。

地圖上沒有記載,無論飛過還是路過,都看不見這麽一座郁郁蔥蔥的島。

一座四四方方紫禁城似的建築伫立在島嶼中央,從空中俯視,雲、水、飛鳥、游魚,皆以此島為中心,順時針缭繞盤旋。

四面漏洞的殿內,靠四角處的獸骨承頂部重。

扶桑木的長書桌上擺着臺銀色電腦和白色手機,一位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帶着厭煩的情緒看着屏幕,三十歲上下,仔細看,氣質上與齊麟頗有些相似,同有種屬于野獸的猛。

經典的蘋果鈴聲響起來,男人頗為欣喜,齊麟在他的手機上備注名是“小神獸”。而這個手機是為了齊麟專門辦的。

男人不用手機,他的帝國以他精細安排有條不紊的運轉,所有波瀾與尖刺都被幾個秘書攔截處理。所有能驚動他的,無非是小神獸、特管局與龍家。

小神獸連吃喝住行都得他親自樣樣操心,還是個小白眼狼,養了幾年也養不熟。

電話接通,對面緘口不語。

男人便主動的說:“上次跟你說的兵器備好了,都是些刀劍,你用着也趁手,快過年了,決定什麽時候回來了?”

齊麟不想回去,也沒回去的想法,直接問:“尤念的事是你幹的?”

男人似乎明白了什麽:“那個小男孩?你們最近走的挺近的。”

齊麟又不說話了。他不說話的意思不是讓你猜,而是不想說。

不過男人總是知道齊麟在想什麽,看太多年後,陰陽五行都會有軌跡可尋。“你是說他名字在執行證名單上那事。我如果說不是我,你信?那畢竟是人家的事,你過問是替他問問,還是擅自決定?”

齊麟被猜透了心思,陳辰的話又箴言似的剔不去。他不會承認的,齊麟這麽想,別看他養父活得跟神仙似的,最終脫不了妖根,離不得凡塵。

男人背書似的,平靜而無情的說:“他是龍家的人,是龍家推他出來的。現在龍家沒什麽人了,多的都是各種附屬家族虎視眈眈,虎視眈眈的意思是……”

“我知道虎視眈眈的意思。”齊麟沒好氣的說,他不怎麽懂成語。

“那就好。”男人像是看見親生兒子終于學會自己穿衣服了,贊嘆着,又繼續無情的說,“龍家不似我們,我們團結一體……”

齊麟打斷他的話:“我不管,你把他的名字删掉,他不考。”

他越這麽說,男人越覺得這是兒子終于學會撒嬌,值得普天同慶,不過兒子太難管了。男人脾氣好,宰相肚裏能撐船,有史以來所有宰相累在一起都比不得他。明着哄齊麟會生氣,男人便暗着裏哄,又在岔開話題,“他若是不想考,誰能逼他考,到時候你再來找我也不遲。要去領個結婚證嗎?國內領不了,國外可以,美國瑞士随你們挑,還是你只……”

從“結婚證”開始齊麟就臉紅耳赤了,直接挂斷電話,扔到床腳。直到冷靜下來,才想起來被岔開了話題,養父最終也沒答應他抹去尤念的名字。

想到尤念,起來便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停的打滾,腦海裏完全都是消瘦的胸膛。之純情,之興奮,能讓所有人驚掉下巴。

齊麟是最先懂的是□□。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人類,是在獵人的木屋頂。那陣子他有觀察人類的愛好,覺得這群家夥和自己是同類,刻意模仿,還偷來衣服學着穿。

他偷偷趴在屋頂,看見兩個獵人走進來,點燃了爐子,沒有煙,喝酒聊天吃肉,待到屋內熱起來,熱得化了屋頂的積雪,便脫光了衣服滾做一團。兩具構造完全相同的身子,□□有和他相同的結構,一具白花花的,一具略深些,漸漸融為濃墨重彩的一體。

排隊等候綠燈,鐘九詩趁機舉雙手,做出一副對鬼子投降的兢業姿勢:“我錯了!但那都是暫時屈居齊大神和陳組的淫威之下不得不為之的呀,你得相信我——弟弟,我始終是站在你這一頭的!”

尤念裝模作樣的沉着臉,怨念不斷:“就是最後一句話太過分了!不告訴我就算了!你幹嘛拆散我們!好基友不是該相互幫助嗎,勸和不勸離啊!我都二十五了還沒對象,多可憐了啊!”

鐘九詩炸了:“什麽勸和不勸離!你好意思說,姓王的算怎麽回事!”

尤念幽幽怨怨的說:“你和王哥都是我好朋友,我希望你們在一起,就是這樣子!不過你得先說明為什麽不情願我和齊大神在一起!”

“拜托你還不明白嘛!”鐘九詩腳踩油門,保時捷猛地加速,尤念差點沒被安全帶謀殺。鐘九詩絲毫沒覺察到她不靠譜的駕駛技術,“配不上啊,我是替你着想,你還怪我,我多委屈。”

“你別這樣說。”尤念覺得他要哭了,“不過他是有點不對勁,越看越怪。”

鐘九詩用她那撿破爛似的駕駛技術折磨着路上所有人:“哪裏怪了,很正常,标标準準的神獸,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是不是陳組裝是他給你回微信那會兒?”

“可當我知道那不是他,我對他的感覺瞬間就回來了……”尤念一邊喃喃的說,一邊回憶,“可是他也不像他了啊,簡直換了個人,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變換的紙符,還是易容術什麽的!”

鐘九詩鄙視他:“拉倒吧你,哪有那種東西,科學懂嗎!咱們要講究科學!”

尤念:“.…..”

“所以抓妖驅魔捉鬼也是科學喽。”尤念想該鄙視是應該是他吧,這群家夥哪裏跟“科學”二字沾邊了。

鐘九詩理所應當的說:“科學的抓妖驅魔捉鬼啊,我們是講究科學的好吧啦,有根有據!回頭你考試肯定要看看資料啥的,你就明白了。”她一急,便說出不知從哪裏學來的四不像的上海話。

尤念雙臂環抱,把自己緊緊貼在座椅背上。鐘九詩開車太猛,還不如他呢。又一個要命的急剎之後,尤念哭喪着臉哀求:“你開車能穩當點嘛?”

鐘九詩聽不了別人說她車技如何,立刻炸毛,威脅道:“你說什麽!”

尤念已經很愛炸毛,算炸毛帝,然而鐘九詩更勝一籌,是炸毛玉皇大帝。

這幾日的相處,尤念也明白鐘九詩為什麽外號“妹妹”了,簡直一太妹!沒齊麟坐鎮,哪裏還敢忤逆她,連忙擺手說:“不不不,你開得很好,讓我給你鼓掌加油跳海藻舞吧!”

于是鐘九詩放海草歌,兩人在車裏瘋魔似的邊唱邊跳只有上半身的海草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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