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同床不同被(2)

室溫再高,屋外也是嚴寒時分,正逢一日之計最冷之時,尤念忍不住打了個顫,抱膝坐在床上。

齊麟取了被他掀在地上的被,便看見尤念的褲子下滑,露出點股溝。一道任誰都要浮想聯翩的溝壑。忍着來勢洶洶的欲望,反正也不知道什麽推倒就地正法之類的東西,齊麟把被子給他裹上。

尤念氣沒消,在想以後該怎麽解釋這莫名其妙紋出來的紋身,天哪,還那麽大一塊。不過紋的是什麽來着,剛才驚慌失措,沒仔細看,現在冷靜下來方才想起來。

齊麟也爬上床,盤腿坐在對面。

兩男人就是好,尤念心想,他要是個女孩子,或者自己是個女孩子,但凡不是鐘九詩那種性格的,都能在床上相對而坐,相對赧然。

一上床,齊麟處男似的,之前說“是你”的壯氣蒿萊,首先認錯,“記得第一間見面的時候,在屋子裏,當時陳辰……”

“不啊……”尤念開始犯皮了,截斷齊麟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等着看他的表情,“在衛生間裏,當時我剛從馬桶上站起來……”

齊麟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是“哦”了一聲,頭埋得更深,即将埋到□□裏了。

尤念的惡作劇還是得逞了,裹者白色的鴨絨被,像雪人長了個人腦袋,仰頭大笑。雪人應該不會成精,按照鐘九詩和花亦辰的解釋,雪人是死物,還冬去春來就化沒了。

“确實是衛生間裏,我沒騙你。”片刻後,尤念不笑了,一本正經的說。

齊麟皺着眉思考,擡眼看着尤念:“我不記得了。”

尤念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得開始說話,“你面不改色的朝前走嘛,哪裏能注意到隔間裏還有個人。後來陳辰還跟着跳進來了,也跟你似的,門大敞着,你們兩個人四只眼都目不轉睛,沒看見我。”

眼裏分明帶着促狹的意味,尤念的貓臉貓眼是好看的,還是唯有長在他臉上才能好看的那種好看。

齊麟像個呆子似的看。

尤念催促:“你接着說。”

“哦,還是在那間屋子裏,你還記得有柄劍朝你飛過去嗎?”齊麟回過神來,“從你的角度看不像是劍,反正就是個東西向你砸過來。”

尤念差點要跳起來,終于要找到答案了,那個砸向自己最後又莫名其妙不知砸哪兒的玩意,居然是柄劍,幸虧沒砸中自己,否則自己還不給劈對穿了:“那是劍啊,唉——那天你不也問過我的!我第一次來分局的時候,和王哥一起。”

齊麟說過就忘,做過就不記得,回想了一下。

那是你第一次對我說話,竟然敢不記得了。尤念生怒,随口一說:“我渴了,喝水。”

齊麟乖巧的下床,光着腳找東西,好像是要去倒水。

小橘貓的尾巴擺了一下,在屁股後,鴨絨被下翹起來。尤念繼續使喚道:“要熱的。”

齊麟發現了電熱水壺,去衛生間裏接水,按下開關。離燒開還有片刻,齊麟便跳上床,踩得床搖搖晃晃,蹦蹦床似的好玩。

尤念心情好多了,便說:“你繼續說吧。”

齊麟深知自己的口才不好,昏昏沉沉的說:“總之,那是一柄劍,砸到你的時候被你收了。”

“啊——”尤念長大嘴巴,除了“那是一柄劍”之外,剩下個半個字都不懂。不過知道又到了科普之際,端直坐正,洗耳恭聽,被這群人科普幾乎是他認識齊麟之外最開心的事了,總是能讓他提起興趣。

齊麟被尤念突如其來的興奮弄得一時手足無措,想擡頭看又不敢看,只覺得眼前人的眉眼不經看,看久了就沒了。“那柄劍其實是個法寶,法寶不一定都是有實體的,劍沒有實體,帶着法力,你又能讓法力無效。法力是法力,法寶是法寶,法力無效就沒了,法寶無效還在,于是就被你收了。”

說的太像繞口令,尤念冷靜下來,細細一琢磨,摸着下巴:“除了法寶,我還能讓法寶無效。”

也是,法寶發出的力量也是法力的一種。只要是法力就能失效,這點陳辰肯定過。

齊麟颔首,水燒開了,他跳下床到了半玻璃杯的滾水,也不覺得燙,單手握着玻璃杯重新坐回尤念對面。

杯子太燙了,尤念用棉被裹者被子舉着,被子下,隐隐約約能看見裸露的胸膛。

齊麟的視力太好了,尤其是夜視,被褥的陰影下,一般人不能看見的都看見了。身上沒擦幹淨的水漬悶幹了,瘦削的胸膛,還帶了點薄薄的肌肉,讓他獸血沸騰。

齊麟的腦海裏被怎麽才能摸到的念頭充滿了,倒地怎麽才能又摸又親呢。

尤念吹着杯子裏的熱水,那麽燙居然也不嫌燙,果然是皮糙肉厚——又一點完美切合,齊麟要是嬌生慣養的,尤念才不想要呢。有點想不同,尤念問:“不對啊,法寶沒有實體我怎麽能看見呢?”

齊麟輕聲說:“我是頭麒麟呢,你不也看見我的人型了。法寶要是沒形,怎麽用,拿都拿不起來。鬼也是看不見的,如果是比較強大的鬼,也能顯形。”

尤念一想,确實是這個理,咧着嘴笑了。

他一笑,齊麟也笑,不過齊麟笑得更腼腆。

“所以我背後的那個紋身,其實是柄劍。”尤念晃着杯裏的水,當心濺到床上,“那你的法寶是不是壞了?還能不能拿回來了?”

開玩笑唉,法寶!雖然不知價值幾何,但肯定跟古董似的價值不菲,尤念才不要賣身還債。杯子放到床頭櫃上,尤念一把掀開被子,反手摸了摸,背後光滑,摸不出來什麽,又轉過身給齊麟看,催促:“你快給拿走吧。”

“沒壞,好好的。拿不走,你收了,只有你才能給喚出來。”齊麟已經有反應了,連忙給尤念裹上被子,不可覺察的咳嗽了一聲。他的膚色不算白也不黃,也不是小白臉的長相,羞紅臉時可好玩了。

尤念重新轉過來,才發現齊麟是害羞了,心道怎麽輪到自己就這麽苦這麽累,還要自己親自出面調戲,出場費很高的!果然在家坐等被撩不科學,看到帥哥要主動出擊,什麽矜持都是扯皮,幸福才是硬道理。下一秒,尤念覺得自己會說,帥哥,跟我過吧,有生之年我養你。

太快還是不好,尤念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橘貓,好不容易正色了點,便問:“法寶不是認主的嗎?我怎麽能輕易收了。”

“這柄劍沒主,我看着鋒利,就拿來用了。我的爪子不是很鋒利。”齊麟像是個在自家婆娘面前承認技不如人的漢子,很不好意思,“你收了就收了,歸你了。”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叫尤念情何以堪,想着送點什麽做回禮。不過還是先打聽打聽這件價值幾何為妙,便問:“這柄劍叫什麽名字?”

齊麟無所謂道:“絕仙劍。你喜歡什麽名字,随便改。只是你別說出去就好,別人都當是我弄丢了,若是被人發現在你身上就不好了。”

看來神獸齊麟的面子确實之大,還未開始,尤念便欠了他一個人情。不過也不對,他也不是故意要收的,尤念連怎麽收的都不知道,打針還要有個疼,放屁也得有個響,他收了柄絕仙劍,竟然沒半點動靜,除了身後多了個紋身。

尤念也懂法寶都是天地靈物,很多都有點本身意識,雖不能像小貓小狗似的,但随便改名也不好。名字和主人一樣,都是一輩子的事。“那還是叫絕仙劍吧,怎麽拿出來啊。”

齊麟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好像是有這麽一種藏在體內法寶,召出來就行了。”

“行啊,明天問問陳辰吧,他懂得多。”

沒有什麽比聽見這句話更傷心了。齊麟支吾了一聲,尤念以為是他沒聽清,問了句“什麽”,齊麟卻遲遲不回,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

尤念來勁了,拼命的問:“你在說什麽?你說什麽。在說什麽——說啊——”

“我以後學……”齊麟輕若無聲的說……像是相對忘貧的一對小夫妻,三餐不繼,破屋漏雨,相互向對方許諾今後美好而絢爛的生活。可惜尤小橘貓只是小橘貓,情願坐只小橘貓,連名種混血都不願。

尤念想着齊麟帶眼鏡看書情景,是帶陳辰的那種無框眼鏡呢,帶個大黑框也不錯,還是帶3D眼鏡吧,想着就好笑,幸福的在床上打滾,翻來覆去,像條離水的魚,噼裏啪啦的拍着魚尾。

齊麟趕緊把人扶起來,怕他笑岔氣。

“還是我來學吧。”齊麟沒上過學,尤念還真怕他學不會,用陳辰的話說就是靠肌肉學習的家夥,大腦裏長肌肉,扒拉着齊麟的膝蓋,尤念輕聲說,“我很聰明的,學習什麽的比打架學的快,明天就去找陳辰要資料。我還能給你拎包送礦泉水,遞紙符,擋法術。”

齊麟臉色一凜:“你真的要考?”

“對,認真的。”尤念正對着他,氣勢不弱。

“為什麽。”

尤念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為了跟你在一起啊。”

齊麟愣着了,看着眼前的人。

下一秒,尤念在心裏怒吼,這話他是怎麽說出口!只得繼續随口胡謅:“賺的錢多啊,一個月難麽多,而且我很适合幹這行,能幫你擋法術什麽的。”

是生氣了吧,尤念看着齊麟走下床,不知所措的想着。靠在床頭,尤念小口小口的喝着熱水,晚飯果然不适合吃的鹹,那麽晚還喝水,明天說不定就水腫了。他一水腫,眼睛像青蛙,怎麽見人啊,萬一齊麟不喜歡了腫麽辦。

在尤念的崩潰中,齊麟躺回了沙發,縮成一團,成了尤念剛進來見到的那副姿勢。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尤念默念了三句,齊麟毫無動靜,好吧,權當你睡着了。

跳下床,尤念在壁櫥裏找到多餘的棉被,也是鴨絨的,心下一喜,忙小心的給齊麟蓋上——齊麟像是真睡着了,不過這次是明目張膽的裝睡。

孩子氣,尤念想。手指插進發間,幹了,可以睡覺。關上燈,準備來個真睡,以不變應萬變。

家裏,王哥會晤編輯,還喝了點酒,至少喝的不多,還有功夫給尤念發微信問他出去玩的怎麽樣。

相當不好,看着齊麟的背影,尤念想。最終還是沒回。

翻過身,面朝齊麟,那麽大的身軀躺在小小的雙人沙發上,而自己誰在兩米的大床上。怎麽就沒人給他準備張單人床,打個地鋪也行。尤念心疼的慌。既然你不主動,我就主動點好了,再不主動,尤念情人眼裏出西施,認定齊麟是個搶手貨,不僅要和幾十億人類搶,還要和妖魔鬼怪搶。那麽好的齊麟他再不要就要被人搶走了!

尤念哎呦一聲,滾了一圈,讓出大半張床來。伸出胳膊,啪啪啪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悶聲悶氣的說:“過來睡吧。”

四個字,言簡意赅,像是個芝麻開門似的咒語,話音未落,齊麟便噌的爬起來,麻溜的抱起被子在尤念身邊躺下。

同床不同被。

尤念:“.…..”

你果然想睡床上——尤念崩潰了,你個心口不一的大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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