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忻棠呆住。
她不想讓郁韞林和大姨碰上, 是怕他在大姨面前揭露她交假男友的事,現在倒好,大姨直接把他當成了她男朋友……
她瞧了郁韞林一眼, 迅速否認道:“大姨, 你誤會了,他不是……”
“忻棠。”郁韞林突然出聲, “我回去開榴蓮, 你先把這些東西拿回家。”說着就把手裏的購物袋遞給她。
忻棠半張着嘴奇怪地接過袋子,她不明白, 開榴蓮很重要嗎,不能等她解釋完再說?
還是……在用這種方式暗示她什麽?
忻棠疑惑地看向郁韞林, 卻聽大姨追問道:“他不是什麽?”
被郁韞林這麽一打斷, 忻棠心裏沒底, 一時間不敢往下說, 只是仰着頭,睜大眼睛看着身側的男人, 想從他眼裏找出點蛛絲馬跡。
可他神情淡然, 清亮的黑眸裏辨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大姨見忻棠沒吭聲,又忍不住問道:“難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可他剛剛說你們每天晚上都一起吃飯的呀,還說之前你都把飯送到他辦公室……”
忻棠:“……”
她記得自己跟大姨說過,她和那個教授關系可好了,每天都在一起吃飯,他還特意給她配了一把辦公室的鑰匙,讓她随時都能去找他.……
沒想到當時随口胡謅的一句謊言竟然在這種時候蹦出來打她的臉……
要是她說自己追的教授另有其人, 大姨會信嗎?
況且她那些話是在清明小長假的時候說的, 當時佟琛還在外省, 哪來的辦公室給她送飯?
可要是将錯就錯, 以郁韞林那正直高潔的性格,必定分分鐘拆穿她……
啊啊啊啊……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說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忻棠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現在不是逃避的時候,得趕緊把眼前的困境應付過去才行。
她強自鎮定下來,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在大姨的注視下,垂着眼一邊想一邊磕磕碰碰地說道:“呃……我是說,他不是……”
說話間瞄到郁韞林提在手裏的榴蓮,忽然靈光一閃,緊接着說道:“他不是會開榴蓮的人。”
郁韞林:“……”
“不是——會開榴蓮的人?”
正常人會這麽說話嗎?大姨怪異地看了一眼忻棠,又看向郁韞林,半信半疑地确認道,“你不會開榴蓮?”
“我……”
郁韞林剛剛開口,忻棠就提高音量急急地蓋住他的聲音,“你不會沒關系,我會就好啦。”
她不由分說地從他手裏接過綁榴蓮的繩子,随後又對他說道,“你不是說六點半要開會嗎?現在已經六點一刻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她邊說邊側身,用後腦勺擋住大姨的視線,拼命給他使眼色。
她相信郁韞林一定懂她的意思,再說以他的性格,肯定不願意和她家裏的長輩同桌吃飯。
忻棠成竹在胸,就等着郁韞林主動告辭,結果等來了一句:“會議已經取消了。”
忻棠:“……”
她瞠目結舌地愣在那裏,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他正直他誠實他從不說謊,可就不能先看看眼下的情況再開口嗎?!
她好不容易想出個支開他的理由,結果被他一句話打得粉碎,這是不給她活路啊!
忻棠只覺得心中有千萬頭神獸奔騰而過,想想不甘心,又繼續找借口,“取消了正好趕論文啊!你之前不是說截止日期快到了嗎?要不你先去學校寫吧,等飯做好了,我給你送過去。“
“送什麽呀,人都到家門口了當然先吃完再走了!”大姨早就想探探郁韞林的底,生怕忻棠把人趕跑了,連忙側開身熱情地叫他進門。
“大姨,他很忙的……”
忻棠還在掙紮,大姨卻完全不理會,高高興興地把人帶去客廳。
忻棠站在門口,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有種天塌下來的無力感。
偏偏大姨還回過頭來,扯着大嗓門催她:“你怎麽還不進來?男朋友要不要招待了?”
就這樣,忻棠懷着一顆無比沉重的心進門招待“男朋友”。
她先給他倒了杯水,又擺上水果和零食,這才提着一顆顫巍巍的心進了廚房。
大姨和郁韞林的對話不時從外頭傳來:
“……小郁啊,你爸爸媽媽都還沒退休吧?他們做什麽工作的?”
“我爸爸是美國康奈爾大學的終身教授,媽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走了,現在——幾乎不聯系了。”
“哎喲,你這麽小她就丢下你不管了?這也太狠心了吧……”
回應大姨的是一片沉默。
過了一會兒,大姨又問道:“那你爸爸以後都呆在美國,不回來了?”
“大概率不回來。”
“那你現在一個人在江州?”
“爺爺、伯伯一家都在這裏。”
“爺爺年紀很大了吧?身體還好嗎?伯伯是做什麽工作的?”
大姨這是在查戶口嗎?
忻棠聽不下去,放下切了一半的番茄,走到廚房門口,朝着客廳喊道:“郁教授,能不能過來幫我開下瓶蓋?”
“好。”郁韞林跟大姨說了一聲,便起身走向廚房。
等他一到門口,忻棠就把他拉進了最裏頭,壓低聲音急匆匆地問道:“您帶手機了嗎?”
“帶了,怎麽了?”郁韞林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下意識地按亮屏幕,這才發現忻棠給他打了十來個電話,忙道,“抱歉,之前上課調成靜音忘記調回來了。”
“沒事沒事。”忻棠瞥了一眼廚房門口,繼續說道,“你現在把鈴聲調回來,等會兒我給你打個電話,你就說有急事要去一趟學校。”
廚房狹窄,兩個人并肩站在水槽旁,手臂幾乎挨在一塊兒。
郁韞林垂着眼,靜靜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臉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她的皮膚很好,白皙柔嫩,在燈光下如羊脂白玉般泛着溫潤的光澤。
忻棠見郁韞林盯着自己半晌沒回應,知道自己這主意肯定犯了他的“鐵律”,于是輕聲細語地央求道:“我知道您不說謊,但現在情況緊急,您就幫幫我好不好?”
她握緊雙手放在下巴前,眼巴巴地瞧着郁韞林,烏黑的杏眸裏除了期待,還有幾分讨好。
她的嗓音比氣聲高不了多少,就這樣輕輕軟軟地響在耳畔,像極了情人之間的低語呢喃。
郁韞林喉頭輕輕一滾,垂下眼,低聲說道:“可是我很餓了。”
那神情看起來有點小可憐,還帶着幾分委屈,忻棠心尖驀地一軟,抵在下巴上的雙手便放了下來。
卻見他轉頭看向燃氣竈上的砂鍋,吸了下鼻子,緩聲說道:“我等這碗紅燒牛腩面,已經等了整整三天了。”
忻棠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剛剛二話不說就跟大姨進門,原來是想吃面!
被錯當成她男友也不解釋,被“查戶口”也耐心配合
——為了一口吃的,這正直高潔的教授竟然連節操都不要了。
忻棠哭笑不得。
可要是讓他留下來,隐患實在太大,忻棠正想着如何把人哄走,就聽大姨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瓶蓋還沒開好呀?”
忻棠:“……”
郁韞林就這樣留了下來。
這大概是忻棠人生中吃的最為忐忑的一餐飯。
大姨坐在她對面,眼睛卻一直盯着她身旁的郁韞林,像查戶口似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抛給他。
郁韞林很少在吃東西的時候說話,為了回答大姨的問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放下筷子。
可他臉上不見絲毫不耐,即便很多問題都涉及隐私,還是回答得認真細致。
然而大姨的問題仿佛沒有盡頭,問完一波又來了一波。
“對了,小郁,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八。”
“噢,那比棠棠大了五歲呀……”大姨若有所思地看了忻棠一眼,又轉向郁韞林,接着問道,“二十八也不小了,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忻棠原本垂着頭,一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面,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趕在郁韞林回答之前搶先說道:“大姨,你再問下去,他的面就該脹了……”
大姨瞧了一眼郁韞林的碗,這才發現他一碗面幾乎沒動,而忻棠的已經快見底了,頓時不好意思地笑道:“這不是第一次見面,想多了解了解嘛!”
随即又沖郁韞林說道,“你快吃,多吃點,不夠讓棠棠再給你加!”
“好。”郁韞林應了一聲便低頭吃起面來。
大姨卻沒動筷,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他吃。
經過剛剛一番詢問,她發現這年輕人不管是自身實力還是家庭背景都十分強大,長得又好看,就連吃東西都那麽文雅,簡直無可挑剔。
怪不得總把“我是獨身主義者”、“我不找男朋友”挂在嘴邊的忻棠會主動去追他——這麽優秀的男人哪個女孩子見了不喜歡?
大姨越看越滿意,唇角也越翹越高。
而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關于教授的醜聞也被她扔到了九霄雲外。
大姨不出聲,餐廳裏頓時安靜下來,連碗勺相碰的清脆聲響都十分明顯。
氣氛莫名有些尴尬。
忻棠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可大姨在沉默了短短幾分鐘之後,又忍不住開口:“小郁,你在大學裏教什麽?”
郁韞林剛把一塊牛腩送到嘴邊,聞言放下筷子,擡頭對上大姨的眼睛,認真地回道:“數學。”
大姨的眼神驀地一亮,“你教數學?哎呀,那太好了!我家小哲今年讀高一,別的都還好,就是數學成績怎麽都提不上去,你能不能給他補補課?”
不等郁韞林出聲,忻棠包着滿嘴面條,不顧形象地喊了一聲:“大姨!”
随即一股腦兒地咽下去,急急忙忙地解釋道,“他教的是研究生數學,難得跟天書似的,和高中數學完全不一樣!”
大姨拉下臉斜她一眼:“研究生都能教,那教高中生不是小菜一碟?”
說完又笑眯眯地看向郁韞林,“小郁你說是吧?”
“嗯。”郁韞林擡手扶了扶眼鏡,“高中數學并不難,只要找對方法,提分很快的。”
大姨頓時眉開眼笑,“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他很忙的,平時上課寫論文都來不及,還要指導研究生……”
大姨滿眼期待地瞧着郁韞林,根本沒把忻棠的話聽進耳朵裏。
忻棠只好把希望寄托到郁韞林身上。
只見他掏出手機,說:“我查查日程表。”
“好的,你查查!”大姨伸長脖子,滿懷期望地等着。
忻棠以為這只是郁韞林的托辭,瞄一眼日程表然後遺憾地告訴大姨實在抽不出時間,便能把事情輕松搪塞過去。
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一周一周地查起來,那專注的表情像是要從那滿滿當當的日程裏擠出整塊的時間來。
忻棠連忙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見他朝自己看來,立刻沖他使眼色。
可那智商超群的男人卻一臉茫然地望着她,像是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只好沖他小幅度地搖頭——暗示加明示,這回總該懂了吧?
郁韞林見身旁的女人不停地朝自己擠眉弄眼,到最後連腦袋也跟着動起來,那着急又努力的模樣看着十分有趣。
他抿起嘴角垂下眼簾,壓住眼底的笑意之後,轉頭看向大姨,神情自若地說道:“我每周六下午三點到五點都有空。”
忻棠:“……”
這人是不是沒帶腦子?!
這麽明顯的暗示,他竟然看!不!懂!
忻棠郁悶得差點吐血,大姨卻開心得笑起來,“太好了!那我們就從下周六開始?”
郁韞林爽快地應下:“沒問題。”
既然看不懂她的暗示,忻棠只好打開天窗說亮話,“郁教授,補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表弟才高一,離高考還有整整兩年,你确定能一直幫他補下去?”
郁韞林篤定地點頭,“只要表弟能堅持,我這邊就沒問題。”
忻棠:“……”
她竟然忘了,這個男人除了“正直誠實”,還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好為人師”!
“哎呀,小郁啊,真是太謝謝你了!”
表弟的數學成績是大姨的心頭大患,為了幫他提分,不知道找了多少所謂的名師家教,效果卻一直不理想。
而現在竟然能獲得名校數學教授的單獨輔導,大姨仿佛看到了表弟光明的未來,心裏樂開了花。
郁韞林淡淡一笑,禮貌地回道:“大姨您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忻棠:“……”
又是表弟又是大姨……叫的還挺順口……
而郁韞林謙遜的态度讓大姨滿意得直點頭,她沖着忻棠毫不吝啬地誇贊道:
“棠棠啊,你說的果然沒錯,小郁真的是億裏、不十億裏挑一的大好人!比之前大姨給你介紹的那些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頓了下,又補充道,“你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別追到手了就不珍惜!”
忻棠欲哭無淚。
大姨最是看重表弟的成績,以後要是每個周六都過來找郁韞林補課,那她豈不是要一直跟他裝下去?
如果他是正常人,裝也就裝了,問題是,他這種性格根本就是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真相爆出來……
更何況她已經跟佟琛“官宣”了,佟琛周圍的人都知道他找了女朋友,別人就算了,要是他父母提出要見她怎麽辦?
她總不能“腳踏兩只船”吧?
忻棠心裏愁腸百結,面上卻笑着點點頭,作出乖巧的樣子,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的。”
大姨笑了笑,轉頭又對郁韞林說道:“小郁啊,我們棠棠雖然才本科畢業,學歷跟你沒法比,家庭條件也一般般,但她溫柔賢惠、心靈手巧,一定能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
忻棠聽得頭皮發麻,只好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湯。
大姨還在絮叨,“你們先交往一段時間試試,如果覺得合适就早點結婚,趁着年輕多要幾個孩子……”
聽到這裏,忻棠突然被一口湯嗆到,忍不住咳起來。
大姨停下話頭,故作嫌棄地說道:“哎喲,多大的人了……”剛還說她能照顧人,這會兒自己倒拉胯了……
郁韞林側身拍了拍忻棠的背,瞥到她緋紅的耳朵,唇角微揚,笑道:“她還小,不急的。”
忻棠:“……”
不急什麽,結婚、生孩子嗎?
如果最初在門口的時候,他能聽懂她的暗示,趕緊去學校“開會”,那麽她一定能很快跟大姨解釋清楚她的男朋友其實另有其人;
如果在她做飯的時候,他能夠聽從她的建議,假裝接到緊急電話離開,那麽她還有機會“扭轉乾坤”;
可現在,她真的感覺回天乏術了……
*——*
一頓飯吃的忻棠身心俱疲。
大姨一走,她立刻給佟琛發了微信語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他。
十五分鐘後,佟琛到了。
他應該是從事務所直接趕過來的,身上還穿着正裝。
一開門,忻棠就苦哈哈地說道:“琛哥,麻煩大了……”
她抱着啾咪,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佟琛進了門,脫下西裝挂在牆上的衣架上,語氣輕松地說道:“小事情,別擔心,哥幫你搞定。”
忻棠的雙眼倏地一亮,心中立刻燃起了希望,“怎麽搞定?”
佟琛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邊解袖扣邊說:“去幫哥倒杯水,開了一下午會,到現在還沒喝過一口水。”
“好好好,你等着!”忻棠立刻放下啾咪,屁颠屁颠地跑去倒水。
佟琛撸起袖子,徑直往洗手間去,卻瞥見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跟着凝了一瞬,随即沖那人笑道:“郁教授也在?”
郁韞林正低頭看着放在腿上的筆記本電腦,聞言擡起頭,沖他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佟琛洗完手,接過忻棠端過來的馬克杯,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走到郁韞林身旁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道:
“郁教授,今晚的事棠棠都跟我說了,首先,非常感謝你幫她遮掩,不過遮掩之後産生的誤會還要麻煩你配合消除。”
郁韞林側眼瞧着佟琛,聽到這裏,眉心微微蹙起。
佟琛察覺到他的細微表情,很快補充道:“你別擔心,不需要你配合太長時間,頂多就一個月,這個月裏,你和棠棠盡量少往來……”
說到這裏,他看向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忻棠,接着說道,“月底你去京市見外婆,也不用把他帶去,等期限一到,你就跟長輩們說,你和他性格不和,實在相處不下去,決定分手。”
相處一個月——發現性格不合——然後分手……
這樣一來,不僅徹底消除了大姨的誤會,連之前她追郁韞林、送飯去他辦公室之類的“把柄”也能一筆勾銷了!
佟琛真是個天才!
忻棠臉上的烏雲瞬間散盡,“琛哥,你是吃什麽長大的呀,怎麽腦子這麽靈光?”
佟琛忍俊不禁,“你這彩虹屁拍的,深得哥心。”說着從褲兜裏掏出一顆黑巧遞過去,“獎你的。”
“謝謝琛哥!”忻棠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黑巧,忽然想到什麽,表情一頓,問道,“那分手以後怎麽辦?”
難不成和長輩們說,她又看中了一個教授?
“分手之後就輪到我上位了。”佟琛拍了拍自己胸口,正要繼續往下說,卻被郁韞林打斷,
“長輩們都知道,忻棠喜歡我,一直在追我,那麽請問,她追了我那麽久,不清楚我的性格嗎?
在一起之後才發現性格不合,說分手就分手,那她對感情的态度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讓人不禁懷疑,她對我,到底是喜歡,還是始亂終棄?”
他的話雖然是對佟琛說的,看向的卻是忻棠。
修長的黑眸清寒如水,仿佛實質般,看得人莫名心虛。
忻棠與他對視幾秒,就将目光轉向了佟琛。
佟琛笑着摳了摳眉尾,不疾不徐地說道:“郁教授,我猜,你的感情經歷應該很少吧?你大概不知道,談戀愛就是個試錯的過程,沒在一起的時候,看什麽都好,真正相處過後才明白,對方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合則聚,不合則分,這叫灑脫,叫及時止損,跟‘始亂終棄’完全挨不上邊。當然了,這并不是我們現在要讨論的重點,我們的重點在于……”
佟琛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也跟着收起,“如何齊心協力地消除誤會,讓事情盡快回到正軌上來,你說是嗎?”
“什麽誤會?”郁韞林長眉一挑,側眼看着佟琛,有理有據地反問道,“忻棠一開始追的就是我,和長輩們提的也是我,哪來的誤會?”
佟琛懶得跟他摳字眼,從善如流地說道:“不管是不是誤會,總之一個之月後你跟棠棠分手就行。”
郁韞林眸光一轉,微涼的視線落在忻棠的眉眼間,沉聲說道:“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