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從付于亭那兒得到确切的離開時間,傅餘庭也開始做準備。

雖說順安國皇帝這個位置只坐了半年,但到底是付出了一番心血,傅餘庭不想看到自己離開後它就被其他幾國瓜分。

考察了一番,傅餘庭最終選擇了林軍。

他十歲進兵營,十六歲被封大将軍,二十九歲中箭身亡。

他兩世的人生中除了家人,占的比重最大的就是戰友。

對于看重的人,傅餘庭向來是傾囊相授,軍師沈清就是其一,而這林軍便是另一個。

沈清确實也适合這個位置,但傅餘庭已經決定離開的時候帶上他。

修真界中有各種靈藥,如果沈清沒有修煉天賦,有了靈藥他的雙腿依舊能治愈。

不過,決定權還是在當事人手中。

聽完将軍的話,沈清只問了黑六是不是也會随他一起離開。

得到答案,沈清想也沒想就點頭了。

不過,他也确實對将軍所說的修真界起了很大的興趣。

修士,仙人,壽命延長,與天齊壽。

沈清原本以為這些只會存在于話本中,卻沒想到有天會出現在現實中。

這真是荒誕啊,他心想。

不過,想到這世上都有鬼了,仙人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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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事安排妥當,傅餘庭帶着夫郎孩子以及軍師,身後還綴着六條影衛小尾巴,三人七魂啓程了。

傅餘庭掐着時間,比付于亭提前了一天到達牟寒山。

等付于亭到時,便施了個障眼法将其他人遮掩住。

牟寒山,山頂接天,故又名登天山。

傳說登上牟寒山山頂,便能伸手可摘星辰。

不管這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牟寒山确實是凡間界最高的一座山,亦是兩界通道的開啓點和降落地。

牟寒山終年冰雪覆蓋,等付于亭爬上山頂時,已經被凍得嘴唇發紫,身體還控制不住地哆嗦。

這就是他不擇手段也要重返上界的原因,他恨極了現在這凡人的軀體。

“袁……袁老,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付于亭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嘴唇發顫道。

袁老從古戒飄出來,在四周飄了一圈後才回來,“把石板上那些碎石清理了,将東西擺上。”

付于亭拿出東西開始擺放,隐匿在一旁的人除了傅餘庭,其他人看到從古戒飄出來的枯瘦老人,皆是一驚。

在看到擺在上面的白玉人偶後,木琴一更是心裏一緊,慌神間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石頭。

細微的聲音并沒有躲過袁老的耳朵,他猛地看向木琴一那個方向,眼神陰狠,“誰?!”

對上那恐怖的眼神,木琴一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旁的傅餘庭飄到他身前擋住那視線,同時手指一彈,下一秒窩在雪裏的雪兔突然跳出來,蹦遠了。

袁老的突然出聲,也吓到了付于亭。

看到跳出來一只白色長毛兔子,松了一口氣,“是只兔子啊。”

付于亭松了一口氣,不過袁老可沒有他那麽好糊弄,還是飄過去搜查了一會兒。

不過那兔子跳出來的同時,傅餘庭就将人轉移了。

“袁老,東西已經擺好,可以開始了。”付于亭開口道,同時退出祭壇範圍。

聽到他的話,袁老趕緊飄過去,“給我護法。”

付于亭守在一旁,袁老将準備好的法器拿出來擺在陣法四周,開始施法。

與此同時,傅餘庭将他夫郎和孩子以及沈清安置好,命一旁的六名影衛留在原地保護。

随後飄過去,停在離他們五米開外的地方。

随着時間的過去,傅餘庭開始感覺到自己魂體的異樣,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流失,陰冷的感覺從腳底慢慢往上漫延。

傅餘庭控制着魂體裏功德和氣運流失的速度,沒多久袁老停下了,皺起眉頭。

“袁老,怎麽了?”付于亭看到袁老面色不虞,頓時心裏一緊。

在這關鍵時刻可千萬別出什麽意外啊,這可是他離開的唯一機會。

“傅餘庭可能察覺到了。”

“察覺到了……那現在怎麽辦?!”付于亭整個人變得焦躁起來。

“看來功德和氣運的奪取得換個方式了,不過此方法一旦開始後面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所以,袁老有些猶豫。

控制不了意味着随時有變數,付于亭也明白。

不過,沒等他糾結多久,袁老又動了。

白玉人偶身上覆着一層薄薄的金絲線,金線圍着人偶環繞流動,金光慢慢變得耀眼。

人偶周圍放置着兩條金龍,龍身上隐隐有金霧萦繞,這正是付于亭奪取的星瀾國和月花國的龍運。

龍運被奪取後,在位的皇帝坐不了多久。

随着時間的流逝,祭壇上的金光越來越耀眼,刺得付于亭和袁老不得不後退。

饒是這樣,他們也不得不閉上眼。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傅餘庭,其他人皆被刺得閉上了雙眼。

傅餘庭緊緊地盯着那團金光,幽深的眼眸慢慢變成猩紅色。

來了!

金光直沖雲霄,原本纖雲不染的天空如狂風暴雨過境般,黑色漩渦慢慢出現,伴随着電閃雷鳴。

陣法已開啓,接下來就不是袁老能控制的了。

站在安全區域的木琴一看着相公的背影,開始心慌意亂起來。

看到通道正在緩慢打開,袁老臉上露出了狂喜,成功了!

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袁老猛地轉身,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兒的第三人。

那人有着與付于亭一模一樣的臉,綁在腦後的馬尾無風自動,身着戰甲手持長.槍。

與他剛來凡間界時,給付于亭找的那具肉身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現在這人心口上沒有中箭的傷口,猩紅的眼眸泛着邪氣。

看到他,袁老的臉猛地沉了下來,殺意盡顯。

倒是一旁的付于亭看到他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後退幾步,“你……你……”

“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袁老看着他冷笑一聲。

他倒不覺得一個凡間界的将軍有多厲害,哪怕他現在僥幸成了魂修。

聽到袁老的話,付于亭也很快鎮定了下來,同時心裏有些惱怒。

區區一個普通人而已,哪怕走了狗屎運成了魂修,也就僅僅如此了!

“袁老,他的功德和氣運……快點把他解決了!”付于亭眼裏滿是瘋狂和興奮。

聽到他的話,傅餘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被猩紅的眼眸盯上,付于亭只覺一股寒氣爬上背脊,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黑霧如箭般刺向他。

付于亭瞳孔驟縮,腦裏叫嚣着快躲開但身體卻不受他控制。

黑霧箭快要刺進他身體的一剎那,一道屏障擋在了他面前。

那是付于亭來時心裏不安,求着袁老給他的一張金罩符,如今恰恰救了他一命。

可惜付于亭身上只有一張金罩符,而突襲而來的黑霧箭卻不只有一支。

黑霧箭刺進他身體後,化為霧氣蔓延至他整個身體。

“呃……”倒在地上的付于亭張嘴想呼救,卻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十指抓着地面,手背青筋暴起,煞白的臉慢慢變得暗黑。

“如果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他了。”

死,對他來說更是一種解脫,傅餘庭可不會就這麽便宜他。

“你!”袁老整個人已是怒氣沖天。

付于亭跟他是綁在一起的,如果付于亭出事,袁老一樣活不了多久。

傅餘庭出手在一剎之間,袁老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得逞了,憤怒的袁老已然理智盡失。

眨眼間,兩個魂體已經交手了。

蒼穹之上風起雲湧,下面也是一場厮殺。

失去理智的袁老已經顧不上凡間界的規則限制,各種法器符紙統統掏出,勢必讓這該死的魂修嘗嘗死亡的滋味。

修真界向來弱肉強食,袁老生前已是老怪物級別的修士,身家豐厚手段也狠辣。

當然,這是在他沒死之前。

現在的他修為跌降,法器只剩下他以前看不上眼的。

袁老以為解決掉這人根本用不了多久,卻不料在他身上栽了個跟鬥。

越是交手內心越是駭然,這個人不是普通人嗎?為什麽他用起陰煞之氣用得這麽熟練?!

幾個回合後,兩魂再次分開,袁老看着他眼裏有些驚懼,“你究竟是什麽人?!”

傅餘庭沒有回答他,而是擡頭看向天空,只見通道已然大開。

袁老也擡頭往上看,看到後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成功了!老夫就不陪你玩了!”

兩界通道已經打開,作為支撐的媒介傅餘庭只有一個結局。

“是啊,本将軍也沒空陪你玩了。”傅餘庭淡淡道。

“什麽?!”

話音剛落,金光從傅餘庭魂體裏飛出來。

碰上枯瘦老人那一剎那,像星火燎原一般,金火燃起。

袁老根本來不及慘叫就灰飛煙滅了。

與此同時,傅餘庭凝實的魂體變得稀薄,隐隐有潰散跡象。

躺在地上的付于亭,早已沒了生息,身體已經被凍僵了。

木琴一早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了,卻在看到相公此時忽隐忽現的魂體,臉上滿是惶恐。

“夫君……”伸手抓空的木琴一面色惶惶,嘴唇不住地顫抖。

“父親……”傅餘司勤眼裏滿是驚懼,害怕父親會消失。

“別擔心。”傅餘庭低聲安撫道。

伸手将付于亭手上的古戒拿過來,抹去了上面的認主烙印,然後将影衛收進戒指裏。

“我們該離開了。”

一魂三人進入通道,沒多久上空的黑洞慢慢消失。

與此同時,祭壇上的東西連同陣法一起化沙随風消散,躺在地上的付于亭也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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