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到王府之後, 顧硯書就将錦盒從止戈的手中拿了回來。

将銀票拿出來,顧硯書來來回回地數了兩三遍,每數一遍, 臉上的笑容便比剛剛更加燦爛一分。

雖然在上輩子顧硯書擁有過比現在更多的財富,但是卻從來沒有哪一次的錢, 來的像這一次這般容易。

即使是被世人們津津樂道地稱為“顧家主被天道寵信的第一桶金”, 也同樣沒有。

世人只知道顧家掌權人的第一桶金,是受到財神眷顧,從賭桌上贏回來的。

卻不知道在走進賭場, 坐在賭桌之前,顧硯書私底下做了多少準備。

從賭坊中各大賭博玩法的規則, 以及牌桌上每個荷官的習慣,再到每個賭坊可以承受每個賭徒帶出賭坊的錢財的上限……

顧硯書将這些資料收集整理在一起, 不厭其煩地分析了将近一個月, 才走進賭場開始下手。

所以與其說顧硯書上輩子贏來的第一桶金是在賭桌上的幸運。

倒不如說是那是顧硯書與賭場以及荷官的一次博弈。

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這一次顧硯書從頭到尾就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去押注, 第二件便是去拿錢,這錢容易地就像是直接從天上掉下來的似的。

這怎麽能夠讓顧硯書不興奮?

在最後一次将銀票數了一遍之後, 顧硯書便從中直接抽出了一半, 放到了秦戮的面前:

“王爺,這一份是你的。”

“王妃真要把這錢給我?”看着顧硯書毫不拖泥帶水的舉動, 秦戮眉頭微微上揚。

“自然, 這是我們一開始便說好的。”

顧硯書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顧硯書做事想來言而有信, 既然說了會與秦戮五五分賬這種話,就絕不會反悔。

秦戮不是愚笨的人,想到顧硯書在賭坊之中的那一番表現, 秦戮便知道,即使今日沒有他,顧硯書也能将錢給要回來。

若是沒有他,顧硯書甚至還能夠省下這給他的六十萬。

所以現在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這一疊銀票,秦戮暫時沒有動:

“本王今日可麽麽也沒做。”

“怎

麽能叫麽麽事也沒做呢?”顧硯書輕輕笑了笑,并不贊同,“王爺親自去了賭坊,這就比旁人做麽麽都管用了。”

顧硯書心中同樣清明,知道秦戮今日去看似麽麽也沒做,其實也發揮了最為關鍵的作用。

趙二爺能夠這麽爽快地将錢拿出來,不就是因為心中對秦戮有所懼怕嗎?

若是沒有秦戮,他這錢就算是能夠拿回來,也少不得會費上一番周折,怎麽也不會像是今天這樣容易。

所以将這六十萬分給秦戮,顧硯書并不覺得自己吃虧。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個人是秦戮。

夫妻一體,自從洞房之後,秦戮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态度始終如一:

顧硯書是他的妻子,同樣也是厲王府的另外一個主人。

秦戮的愛護,厲王府上上下下的人的态度,顧硯書自然也是看在眼裏的。

自古以來便是真心換真心,秦戮願意以這樣的态度對他,他自然也不會讓秦戮失望。

既然他現在有這樣一筆錢,既然秦戮需要,顧硯書便願意與其分享。

“既然王妃這樣說,那本王便不客氣了。”

秦戮也不是一個忸怩的人,确定顧硯書的确是真心想要将這筆錢分給他之後,也不再說麽麽,伸手将銀票給收了起來。

秦戮與顧硯書在這裏一來一回地說着這些話,殊不知可急壞了站在一旁的止戈:

天知道剛剛在賭坊裏面的時候,他看似鎮定,實際上數錢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可是整整一百二十萬兩啊!

止戈從小長到這麽大,就沒有見過這麽多銀票。

就算止戈知道,自家王爺只能拿到這其中一半,但那也有六十萬兩了!

六十萬兩,不知道可以讓多少将士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不需要再為了吃穿發愁了!

現在見到自家王爺如此淡定,還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樣。

止戈甚至想要以下犯上,直接替王爺将這錢給收下。

等到秦戮将銀票收入懷中之後,止戈才終于在心中松了口氣。

松了口氣的同時,止戈看着顧硯書的眼神中也比以往多了一絲敬佩與感激:

六十餘萬

兩,即使是他家王爺也會為之心動的數字。

然而王妃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沒有一絲心疼與不悅。

單單是這份氣度,便足以讓人為之欽佩。

這邊顧硯書同秦戮剛分完贓……不對,是分完錢,門外就傳來了興仁通傳的聲音:

“王爺,五皇子求見。”

興仁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一道溫潤中又帶着一絲笑意的聲音:

“興仁你麽麽變得這麽客氣,本殿下過來還需要通傳?皇兄,我可直接進來了?”

前面半句話是對興仁說的,後面半句話,顯然是對着屋內的秦戮說的。

而秦灏說後面那半句話的目的,顯然也不是為了詢問秦戮的意見。

因為在說完之後,秦灏并沒有等秦戮的回答,便直接從門外走了進來。

“皇兄,我在來的時候可是聽說了,你剛剛……顧硯書?”

秦灏本來還想同秦戮說一說他剛剛在路上聽到的那些傳聞,誰知道轉頭便看到了坐在屋內的顧硯書。

驚訝之下不僅忘記自己原本想要說麽麽,甚至就連語調也有了一絲明顯的變化。

“五皇子。”

與秦灏滿臉驚訝相比,顧硯書臉上的神情就顯得淡定了許多,輕輕向秦灏點了點頭,當做回應。

五皇子秦灏與三皇子秦戮關系好在這天齊之中并非麽麽秘密。

這一點從顧硯書從他與秦戮大婚那日,秦灏的舉動也能看出來。

唯一讓顧硯書沒有想到的是。

這兩人的關系已經好了秦灏可以不經過通傳直接進入秦戮的書房,而止戈與興仁對此也見怪不怪的地步。

而顧硯書的這一聲“五皇子”,倒是讓秦灏從驚訝之中回過了神。

只見秦灏看了看顧硯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止戈,又看了看顧硯書,再扭頭看了看自己周圍的環境。

最後才将目光定格在站在自己身後的興仁身上,不确定地詢問:

“這是三皇兄的書房,本殿下這沒走錯吧?”

“回五皇子的話,這裏的确是王爺的書房,您沒走錯。”興仁語氣恭敬地給了秦灏肯定的回答。

“那這……這?”

秦灏指着顧硯書現在坐的位置,看着興仁,滿臉困惑。

這厲王府的書房,秦灏也不知道來過了多少次,每次來的時候就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樣自然。

現在看到書房裏面多了一張書桌,書桌前面還多了一個人,秦灏能不感到困惑嗎?

“這是本王讓人放的。”這個時候,從剛剛開始便一直沒有說話的秦戮開口了。

“皇兄讓人放的?”秦戮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說話,秦灏臉上的表情就更加地古怪了。

“硯書平時要處理的事也不少,需要一個書房,我這院子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就把書房分了一半給他,有麽麽問題?”

秦戮卻像是沒有察覺到秦灏臉上的古怪,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着麽麽微不足道的小事。

麽麽叫有麽麽問題嗎?

三皇兄是怎麽問的出口這種話的?

這可是書房!

整個厲王府上上下下守備最為森嚴的地方!

以前他也說過想要在這裏辦公,當時三皇兄是怎麽回答的來着?

哦,對,是“五皇子府上的書房還不夠你用?”,一句簡單的話,就把他給打發了!

現在皇兄給顧硯書在自己的書房裏安排了一個位置,居然還問他有麽麽問題?

即使心中早已掀起了驚天巨浪,但在看到秦戮的态度後,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沒有見過市面的樣子,秦灏只能故作平淡地搖了搖頭:

“沒,沒麽麽問題。”

“嗯。”

秦戮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說,就算是秦灏有麽麽問題,也與他沒有關系。

得虧秦灏沒有讀心術,否則他少不得能被自家皇兄給氣哭。

“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想說麽麽?”秦戮還沒有忘記剛剛秦灏進門的時候嘴裏說着的話。

“哦,哦,是我剛剛在外面聽到的一些傳聞。”

一聽到秦戮這話,秦灏也就顧不上糾結顧硯書為麽麽要占用秦灏的書房這件事了,重新說起了剛剛的話:

“說是晌午那會兒,皇兄帶着顧硯……顧小公子,去了一趟長樂賭坊?是真的嗎?”

要按照秦灏以前的習慣,少不得會對顧硯書直呼其名。

然而

在見過了秦戮剛剛的态度後,直覺讓秦灏下意識換了一個稱呼。

“是去了一趟。”

秦戮與顧硯書去的時候并沒有多加掩飾,只要是有心人稍稍留意一些便能知道,自然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而秦灏一聽到這話,便立刻來了精神,連忙追問:

“那他們說皇兄從長樂賭坊拿走了一百萬兩也是真的了?

秦灏這話,便立刻讓秦戮想到了剛剛被自己收入囊中的那六十萬兩。

心情大好之下,不忘糾正秦灏話語中不嚴謹的地方:

“是一百二十一萬零五千兩整。”

“真有這麽多?”秦灏瞪了瞪眼睛,滿臉不敢置信,“長樂賭坊還真把錢給你了?”

這一次,秦戮并沒有說話,只給了秦灏一個肯定的眼神。

秦灏與秦戮關系向來交好,現下當然能夠讀懂秦戮這個眼神中的含義。

在微微愣神,消化了這個消息之後,秦灏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還是三皇兄有本事!這下秦晟肯定氣都要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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