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章節
仇,才會如此親近峻王,企圖團結他扳倒皇帝。
然而大皇子是死于鸩殺而非死于刀劍,這就說明了最後得手的絕非派去十幾名死士刺殺大皇子的皇帝,不是皇帝,那麽嫌疑最大的就是峻王!
皇帝對大皇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懷,派專人調查了許久,直到這次他出行甘穆避暑期間,調查的人終于憑借當晚大皇子死時所在的房裏那柄極有特色的焦尾琴,按圖索骥,在邊城找到了這把琴的“失主”——一名叫做昆娘的妓女。
雖是好奇真相,但皇帝一直并沒想過向太後證明什麽,可自那一晚聽綿期訴說過峻王行徑,皇帝便派人暗中調查了峻王回京後的暗中所為,發現他雖然并未勾結官員,但暗暗斂財,結交江湖人士,十分可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在峻王的問題上,皇帝覺得拖延無益。
現下他在世人眼裏,畢竟已經背負了登上皇位不夠名正言順的罪名,若然他再明着出手治了峻王,更是會引天下人非議。
不過,眼下若是太後知道自己的親子,是被自己的養子害死,試問她還能坐得住?這樣一來,他們兩方互相誅殺,皇帝以逸待勞便不在話下。
那名下毒者昆娘在威逼之下,什麽都招了。
大皇子好色成性,愛聽琴曲成癡。故峻王利用這一點,找到了昆娘這位京城名妓,對她允重金,僅僅告訴她讓她刺殺的是一位京中權貴。
幸好這個昆娘足夠機靈,行事過程中看出端倪,沒等峻王給她錢,就惶惶逃走了,才得以保存了性命。
皇帝想過讓昆娘出來作證,但她一個妓女的話,就算說出來,又有誰會信?
是以那天經過短暫的計算後,皇帝迫于無奈才想讓綿期出馬。
力量對比方面,太後身邊有四個無比衷心的人,三名是先帝留給太後的随侍侍衛,再來的便是那個跟了太後一輩子的吳嬷嬷。
相比太後,峻王就顯得勢力薄弱了一些,他身份尊貴,雖是允許佩劍入宮,但他身邊只能帶一名小厮。皇家子孫都學過武功,峻王會功夫是一定的,可至于那名小厮會不會就不清楚了。就算會,峻王是兩人,估計很難和太後一方打成平手。
綿期的思緒正在快速翻轉,她所乘的轎子卻忽地被什麽撞了一下後落到地上。她被撞得有些發懵,揉了揉額角,才掀開轎簾下來瞧,發現在前邊擡轎子的德順和福安也是歪頭轉向的。
又再往旁邊看了一眼,綿期立時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一輛金花轎子,企圖強硬越過他們轎子去,幫她擡轎的小太監們不及躲閃,才搖搖晃晃地落了轎子。
“怎麽回事?”一個衣飾華麗的女子扶着被撞青的下巴,面色不善的從金花餃子中下來。
“嫔妾見過趙昭容。”綿期不慌不忙行禮。
“我當是誰,原來是咱們杜寶林,沒想到今日的家宴,皇上也邀請了你。”趙昭容話裏有諷刺,當然也有不可置信。
綿期哂笑,繼而面上流露出嬌羞幸福的表情,仿若正在回憶幾天前的恩愛場景,“是啊,皇上的心思,嫔妾的确也猜不透。不過前兩日皇上去嫔妾那裏,看皇上對嫔妾的那番柔情蜜意,嫔妾又覺得自己對皇上還是懂些的。”
綿期曉得從甘穆行宮回來後,皇帝還沒去過趙昭容那裏。而且據她前世回憶,就算趙昭容随駕甘穆期間,也并沒能掙得多少寵。
故她心裏的怨氣肯定存了不少,現再被綿期這麽刺激着,就算她維持面上的平靜,但一通內傷卻是少不了。
也別怪她對趙昭容言語上不客氣,适才若沒有趙昭容的命令,擡轎太監哪敢強行越過她的轎子去?
是以對于這樣不講理的嚣張忙哼之人,綿期心覺自己留着好修養也沒啥用。
“皇上如此疼愛妹妹,倒叫我看着也羨慕得緊。只不過老話說得好,盛極必衰,凡事都講個過猶不及,妹妹應當好好掂量下這個道理才是。”趙昭容眼中充火,卻極力維持着語氣中的好修養。
“姐姐說的道理,妹妹記下了,回頭等閑時,妹妹一定好好琢磨。若真有不懂的,姐姐尊貴,妹妹自是不敢輕易求見的。唯有待皇上去嫔妾那裏時,嫔妾直接把姐姐的精妙道理說給皇上聽,讓皇上親自給嫔妾分析一下什麽叫‘盛極必衰’也好。”綿期滿眸笑意,她今日本是十分緊張的,但沒想到趙昭容不依不撓地抛過來和她過招,說了一通下來,沒想到她反而通過這另類的方式放松下來了。
“看來妹妹很會走捷徑,不懂得的東西還知道問皇上……”趙昭容眼裏蘊滿陰厲,被綿期氣得嘴角微抽,“既如此,那妹妹便好好坐你的轎子,走你的捷徑吧。不過,我最後提醒妹妹一句,做人還是莫要太張狂,還是謹慎着些的好,否則走到一半,再發現自己走的獨木橋其實是條不歸路!到時候就算哭也哭不回去了。”
“謝姐姐好心提醒。”綿期聽她話中也沒什麽實質內容,不過都是嫉恨她得寵的宣洩和警告,便不願再和其多浪費時間,只這麽簡單應諾了一句。
然而就算趙昭容今天不挑釁她,綿期也是極不喜歡趙昭容的,而這種對趙昭容的不喜歡,和當初對麗妃的不喜歡并不存在什麽本質的區別。
麗妃聲勢浩蕩,綿期才對她多有忌憚,但對趙昭容,她除了公共場合做做樣子,私下卻不願退讓一分。
半年後,趙家就将失勢。到時候趙昭容不過一只秋後的螞蚱,根本蹦跶不了幾天。
轎抵清荷園,綿期從內出來,有數點清涼飄落在她的眉間和秀鼻之上。
下雨了。
随轎而來的星玉在綿期身後撐起一頂青色紙傘,綿期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沒人看向她,才兩步從傘裏走出,對星玉擺了兩下手,讓她趕忙把傘收起來,“等下我若和別人說咱們沒帶傘出來,你不要流露出吃驚的神色。”
星玉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帶了,她主子卻要假裝沒帶,但還是乖覺得點了點頭。
宴席就擺在荷園深處的一處廊下,離綿期下轎的地方頗遠,故待她趕到用膳地點的時候,人已被淅瀝瀝地小雨淋得有四五分透。
她頭發濕的比較厲害,前額的發被打濕成縷,緊貼在前額和鬓邊;衣服雖濕卻沒有到緊貼的程度,但這對于最注重儀服整潔的皇家來說,已經算是大大的失禮。
席上,皇帝還未到,但峻王和太後已經到了,太後坐在皇帝案臺旁的副位,而峻王的坐在太後下首。
溫昭儀坐在太後下首,對綿期的到來,她微點了下颌算示意。綿期則對她報以微笑算作回應。
溫昭儀所生的大皇子,此時正被太後抱在懷裏逗弄,可溫昭儀卻沒有像平日一樣用眼神亦步亦趨在皇子身上,只是偶爾才看一眼孩子的動靜,平日對孩子的緊張淡漠了不少。
綿期對此覺得有點可疑,不過她并未往深處多想,畢竟廊下這麽多雙眼睛瞅着,就算太後真想做什麽,也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溫昭儀才會這麽放心吧。
剛才路上綿期碰見的趙昭容早安然坐在靠上的好位置,她睨着綿期渾身的狼狽,眼中得意之色盡顯。
趙昭容并不了解太後、峻王、皇帝這三人之間的嫌隙,故她有心在太後面前裝賢惠。
是以趙昭容收起眼中嘲諷,解下自己的披風,殷勤遞給淋濕衣服、頭發的綿期道:“自晌午後天就陰着了,妹妹出門怎麽也不帶把傘?來——快把我這件薄披風搭上,好歹擋擋涼氣,要不等下皇上看見了,又該心疼了。”
綿期衣服濕了,身材略微有些顯形,峻王的眼神正滴溜溜綿期前胸來回貪婪打轉,聽趙昭容這麽說,他面上掠過一絲不快,“趙昭容是不是愛多慮了?天氣如此悶熱,淋些雨反倒清爽,哪裏會着涼呢?”
被峻王堵了這麽一句,趙昭容立時有些不自在,且她見太後并不往她這裏看時,直覺沒趣,剛欲把衣服收回來,手上那份微薄壓迫的力量忽又不翼而飛了。
原來是薄風衣被綿期取走了。
将趙昭容這件粉色的薄衣披上,阻隔住峻王灼熱的視線,綿期心裏勉強好過了點。
她笑向趙昭容淺行禮致意,“衣服嫔妾收下了,多謝趙昭容對嫔妾的關懷。”
趙昭容嘴裏輕哼,白了綿期一眼,綿期假裝沒看見她的作态,而是跟着等候她已久的司禮司宮女,被引導着入了座。
太後對皇帝的妃子一向冷漠,除了對溫昭儀來時,她随便應付了兩句,要過她懷中皇子來逗着玩,其他妃嫔到場向她行李,太後大體都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