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戰
待幸村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清晨。“醒了？”桌邊的人聽到動靜走上前來問道
“好像睡過頭了。”幸村苦笑，支起身子“沒有誤了大事吧？”
“果然，你問所謂大事的幾率是九點九成。”那男子搖搖頭無奈道。
“乾計算正确的幾率是十成。”幸村聽了那人的話立刻反擊一句。
“我敗給你的幾率也是十成。”乾嘆息一聲。
“你每次都這般……”幸村笑道。
“那是因為每次你都是如此答複。”乾反駁。
“是麽，原來沒有進步的人是我啊……”
乾又嘆了一聲，正色道“前線有消息傳過來，四日後開戰，對方發的戰帖。說在我軍前方二十裏處開戰。”
“戰帖麽……他還不笨麽。真田弦一郎的所帶的隊伍至今未到吧？”幸村起身打開窗戶，在微風的輕拂下整理着思緒。
“不錯。”
“直到此次開戰，他都不會到了。若我料得不錯，他會在戰争結束時‘及時’趕到。”
“那你為何派英二守在那裏？”乾不解，幸村輕笑。
“你越界了哦。”
“那我們公平一點，你告訴我原因，我告訴你蔬菜汁的秘方，怎樣？”幸村微眯起眼睛，想象着那可怖的蔬菜汁與衆人飲下之後的結果，不由心動。反正也沒打算不告訴他。何樂而不為呢？
“成交。”他轉頭回答。 “因為只有英二在那兒，真田的隊伍才不會來。他不會做無謂的犧牲。”
乾有些詫異“幸村，你怎麽好像很了解他麽”
“那是自然，我的對手，怎能沒有半點本事？”幸村笑道。乾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四天……”幸村思索着什麽，不禁又微蹙起眉來“在前線的軍醫有多少人？”
“四十八人，問這做甚？”
“太少了，你也去。”幸村的眉皺得更緊。“不行，我作為一個大夫，怎麽能放下自己的病人不管。”乾決絕地回答。
“我沒有關系，但是前線四十八人絕對來不及。不光是你，還要叫上全城的大夫。”幸村淡淡道。聲音雖輕卻極為嚴肅，有一種無以名狀的震懾力。看着幸村的眼神，乾知道這次的局勢非常嚴峻。
“我軍會大敗？”
“不，不會敗。我相信不二，但傷亡定然不輕，你速去通知，派人集合全城的大夫，下午就出發趕到前線去。”幸村的語氣不容置疑，目光冷冽。
“好，我這就去辦。”知道此事怠慢不得。乾立馬離開。
“多謝。”幸村略一點頭道謝，關上門轉身還未來得及，又聽得乾在門外道“把藥喝了。”一聽此話，看着案幾上放着一盞藥茶，幸村不禁面露苦色。人說良藥苦口利于病，幸村倒是不在乎。但是如果遇到一個喜歡在藥裏加一點蔬菜汁的大夫就…………
城裏的居民倒是極為配合，青國并未要求男丁全部參軍，已然讓他們非常歡喜。如今借用幾個大夫，自然無人推辭。不緊如此，大多數人都紛紛自願前去。
“走了。”乾帶領着衆多大夫同幸村告別。
“嗯，走好啊……”幸村回以一笑。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奇怪？雖然心裏抱怨着。但乾也不多說，領着衆人離開。
“不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幸村望着遠去的人群在心裏念着“那些人，最好是不要用到……”
“乾，你怎得來了？”英二見是乾上了前線，不由驚訝連連。“你怎的不在幸村身邊？他出事了？”
乾不作回答，對不二道：“這些人都是大夫，是幸村叫我們來的。”
“來這麽多大夫幹什麽……”英二喃喃，想起幸村說過的話，炯炯有神的雙目也暗了下去。看着依然鎮定的不二。
“幸村叫你們來得？”不二掃了一眼衆多的大夫。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不二幽幽嘆息。
“啓禀将軍，二皇子将于四日後在帳前二十裏處與敵人交戰。”副将将最新線報禀告了真田，不得不佩服他的神機妙算。“将軍神算，時日不差分毫。”
“我軍在距大營二十裏處紮營。”真田傳下命令，對于副将的谄媚之言充耳不聞。“對方可有什麽消息？”
“對方在城牆前十裏處安營紮寨，目前沒有動靜。可以确定來人是不二周助。”副将如是禀報。
“果真是他？呵，這一場仗，立海必敗。”真田冷笑一聲，斷言敗局。
“可二皇子要是敗了，将軍就能主掌三軍，豈不樂哉？”副将想要讨好真田，但明顯找錯了對象。
“傷的都是立海兵士，沒有什麽不同。”真田雙目緊逼副将。不由令他全身一寒。
“是，屬下明白。”唯唯諾諾地應允着。副将有些哆嗦。
“下去吧。”遣走了副将，真田的臉色更是深沉。切原一輸，兵權就給了自己，再向滄旭帝請求支援，滄旭帝定不會小氣，就可以拿到更多的兵力。如此一來，柳生那邊就可以開始行動了。不過找了兩年依舊沒有找到的那個人，到底在哪裏？若是找不到，又該如何？罷了罷了，現下無論如何，保衛立海要緊。不知仁王那裏又如何了……
“報……敵方傳來的回複。”當信使将不二的回複交到切原手上時，已到了傍晚。
“切原将軍：
我軍将于四日後卯時于我軍營前十裏處等候将軍到來
不二周助。”
“推後了十裏？”看到信件的內容，仁王頗為驚訝。沒想到青軍竟然會退後十裏。自動從交地退至散地，難道不知‘散地則無戰’之說？不二周助到底在想什麽？想要自己輸麽？仁王蹙眉思索。等等！輸……難道青軍打算故意敗陣讓切原掌握大局，李代桃僵嗎？不可能，青軍并無補充兵力，如今切原打頭陣，定然不會讓他們輕松過關，也定不會善罷甘休。輸給切原的代價青軍付得起麽？這麽險的局，不二不可能用衆多兵士的無謂犧牲作賭注。那麽到底是……
“退後十裏？怕了麽？想要靠自己的老窩近些好有路可逃？我也并未打算圍剿青軍，無所謂了。”切原無謂道。
“殿下，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仁王提醒道。
“散地不戰，你是想說這個麽？”切原回頭道“無論怎麽想都不可能，唯一的解釋是——他們擔心不敵，所以退後好及時撤回。如果在那附近買下伏兵，我軍可能會被偷襲得手。”
“極有可能，”仁王表示贊同“但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那就進一步想，如果我們未被偷襲成功，對方會有怎麽的對策？”
“那麽将帥會帶兵出營在營門前與我軍交戰。”
“所以，一方面我們要把他引出來，一方面還要他的內部方寸大失，那就需要在另一個方向聲東擊西。小部分人制造聲勢。讓青軍四面楚歌，必得突破。只要不二被擊敗，整個軍隊也就散了，擒賊擒王，殺了不二，軍心必散，還怕不勝？”切原詳細說到。
仁王有些驚訝，想不到切原對此亦是精密推算，看來這次，是要血洗青軍才會罷休。
“不二，這是怎麽回事？為何退到散地？”英二不解連問。
“自然不是，這是我自己的作戰方式。”不二回道“英二不用擔心。”
“你打算怎麽做？”
“我先帶一部分人馬交戰，然後退回，待敵軍追來時突擊。”
“伏兵嗎？太簡單了吧。”連他都覺得簡單那對方絕對想得到。
“自然不只，步步連環才可。”不二輕聲說道，雙眼眯成一條線，帶着輕微的狡诘“我只要一般人馬，回來後需一千精兵。荒井在營外後方等待。他的兵一定要是最強的，你也多帶些人，一部分人等在淩騰山下，造出聲勢。另一部分人你要偷偷帶着回到東門附近埋伏起來。聽到東門有人進攻就立時前去阻殺，一定不會有太多的兵力。明白了麽？”不二向英二講解戰略部署。
“為什麽？”英二睜着他水靈的大眼睛非常不解地問向一臉從容的不二。
“到時候就知道了。我說過了，順着敵人的計謀來，招招連環才有趣。”不二微微笑道。英二雖然疑惑但看不二的表情不自覺地就開始冒出了冷汗。為何自己身邊竟是不二幸村這樣不可捉摸的危險人物？
四日之後，開戰當日：
“不二君，你可別逃得太早哦。”策馬上前，切願向不二挑釁。
“切原将軍大可放心。”不同于兵士們的一臉氣憤，不二依舊是微笑應答。
兩人相間有一段距離，全權憑借內力将聲音在沙場上擴大傳送。一個來回便都大抵清楚了對方實力。
帥旗已然舉起，一聲令下，兩隊人馬紛紛沖出。立刻混戰一處。
“沒有鼓？”二人都暗自驚訝，居然都選擇不用擊鼓。
切原帶兵三萬，不二手上卻只有一萬六千人，雖不是萬人與千人之間實力懸殊的血戰，卻也有一定的兵力差距。但青軍的戰士們無人退縮，英勇抗敵，毫不示弱。士氣上倒也不弱于對方。一時間，戰場迅速擴大，血濺滿天。盡是刀劍相搏的拼殺之聲。
“幸村大人，該吃藥了。”端着幸村的藥盞，下人輕輕叩響了木門，在屋外等待，卻沒有回應。
“別敲了，幸村大人不在。”另一人走來勸阻。
“不在？什麽時候出去的？”
“三天前就出去了，你不知道？估計是上前線去了。”
“這樣啊，那算了。我把藥放回去吧。”
三日前：
“荒井大人，有您的書信一封。”
“書信？”荒井莫名地接過信件。
“看到此信後速至東邊樹林內一見，有要事相托。幸村。”
荒井看了落款，片刻不敢耽誤，收了信起身走出帳外
“幸村大人！”
“荒井，動作可夠快的。”幸村微笑着招手。
“莫要取笑我了，不知大人找我有何吩咐？”
“不二要帶多少人？”
“一萬六千人，有普通騎兵伍千。”
“你手上有多少？英二呢？”幸村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
“八千人，菊丸大人手上有六百人。都是精兵。我有精騎四千。”
“我給你充點兵力，加兩千人馬，一萬人，如何？”
“有這麽多兵力？”荒井驚訝反問。
“有，南線基本攻破，又派了三千人過來。”幸村拍了拍荒井的肩輕笑，随即又嚴肅道“給了你一萬人，絕對不能搞砸，無論如何，保護好不二。這是命令。”
“是！”荒井行了軍禮，突然又想起什麽，繼而問道“那，還有一千人呢？”
“自然給我自己。”幸村說得很平淡，眼神裏卻有一絲怪罪，像是在說“難道我就不能有兵”般的委屈。“人已調去了，你快回吧。”
“是。”荒井大喜，立刻趕回軍營，一萬人，第一次掌握過萬的兵力了。
雙方的士兵們拼力搏殺，不二與切原也沒有懈怠。不二幫着兵友擊殺敵人，佩劍燕歸劍光四射，在人海中發散着夢幻般的清輝。轉瞬已掃下一地鮮紅。立海的士兵幾次想要對他的坐騎下手，卻都被靈巧的躲開。白馬如同水中魚兒一般靈活自如。
看着手下幾次嘗試都未得手，切原再也沒有耐心，拿出背後的弓箭，搭箭上弦滿弓，将箭頭瞄準了不二坐騎的前膝。不少人見到他拉弦，都有意無意地退了開去。二皇子的苦涯箭可是出了名的留情。
感覺到遠處襲來的羽箭，不二輕喝一聲一拍馬背，坐騎立刻跪了下去，降低了高度，不二縱身一躍也躲過這襲來的第一箭，随即一踩身旁士兵所持的長戟借力又是一躍揮劍橫掃一圈，周圍的敵軍立刻倒地。一踏切原發來的第二支箭，借着箭勢向後一躍出劍從正面劈開了射向自己的第三箭，本以為劈開就能擋下出箭的勁力，卻不料一只羽箭卻變成兩支從兩個方向向不二襲來。逼退三箭，不二再次一點長戟，側身飛旋“白鯨。”話音剛落，馬兒便應者主人的召喚在亂陣中奔至不二附近，原來不二這一飛掠，已然退了三丈。一個翻轉輕巧地坐落于馬上，人馬皆是安然無恙。
“好一招飛燕還巢，不二将軍的輕功果然了得。”切原的狂傲而憤慨的聲音在軍中響起。
“哪裏哪裏，切原将軍的箭法才是讓人防不勝防。”不二回敬道。
“這可不算什麽。”切原冷笑着回答。“我這還有一份大禮呢。”軍旗将旗一揮而下，切原喝道“放箭！”不二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在切原的身後出現已布好了一個弓箭兵的方陣。
“不同于一般作戰，将弓箭手放置于部隊最前線給與敵人致命打擊防範敵人靠近，而是等到軍陣開始混亂，敵我不清時才開始施箭，确是妙招。不過，連同伴的性命都不在乎地一概屠殺，真是殘忍。”不二指揮着衆人抵擋，慢慢向後方撤退。對于切原的作戰方式，不禁感嘆。
在箭雨的突然襲擊下，沙場上頓時一片血腥。兩國的兵士都倒下無數。
“撤退！趕快撤退！”勒住缰繩，不二督促者青軍撤退。真的是不惜一切代價啊，這個立海國的二皇子，可真不是一般殘忍無情。不過，相比起來，立海的滄旭帝豈非更勝一籌？
“殿下，青軍開始撤退了。”
“追！”
“可……這會不會是陷阱？”
“要的就是有陷阱。追！”切原一甩馬鞭将多話的那人抽下馬背，領着衆人追向青軍。
原本已經受了傷的士兵想要求援，卻不料又挨了切原的馬鞭，切願厲聲道“快快整頓，不要掉隊，不要歸部，直接跟在隊伍後面，快！”
落下的人本就是有傷在人的，被他一抽更是爬也爬不起來。甚至有人活活被那一鞭抽打致死。其他人看在眼裏，也不敢說話。
“啓禀大人，發現敵軍蹤影。”
“數量與位置”
“在淩騰山西面不遠，菊丸大人的兵在東則狹縫入口處。他們的兵力看來有近兩萬人。”
“好，先下去吧。”幸村得到了滿意的答複，策馬轉身，“都準備好了嗎？”
“是！”身後的回答聲整齊劃一。
“很好，那麽，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