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顏右打電話來找周景深,是因為姜潮在等。

顆顆已經可以下地了,周景深給他裝了個假腿,雖然動作還是不太方便,但情況已經好太多。只是顆顆畢竟年紀大,大部分時間都是卧着,特意去喚他,才擡起頭看一眼,很快就又埋下去了。

姜潮摸着狗的腦袋,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等着。

一個上午快過去,才看到周景深扶着腰慢慢走過來。

姜潮的鼻子靈,又是過來人,一看就明白了。

他問,“是那天親你那個人?”

周景深茫然地看着他。

姜潮看了看四周,沒有人,笑了一下,但偏偏皮笑肉不笑的,“下雨的時候,我還拉着你跑了一段。”

周景深瞪着他看半天,實在沒有辦法講眼前的人和雨夜裏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我後來躲起來了,看到你們了。”親的那個熱烈,啧啧。

周景深臉紅了紅,拼了命才壓下去,他冷着聲,說,“顆顆都在這兒了,你怎麽還不走。”

姜潮面無表情,嘴上卻很毒,“那個人看着挺壯,估計床上不太行。周醫生,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周景深把手擡起來,想要一巴掌拍過去。

姜潮又說,“開玩笑的。”我有人了。

周景深的眼睛裏還是冒着火。

姜潮繼續說,“我離開了原來的醫院,正準備開家診所,你要不要來?腫瘤方向的,你操刀。”

他的彎子繞得太大,周景深的怒火還沒下去,沒好氣道,“我是獸醫!”

姜潮在那裏認真地解釋,“我不來那些虛的,只認技術。我查過了,你當年是自願離開的,沒有被吊銷行醫執照。”

周景深怒極反笑,“你查我?”

姜潮還在說,“當然我還得看看你實際的能力,陳穩最近要心髒搭橋,你過來試試。哦,就是顆顆的主人。”

周景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求人先羞辱一番,還特麽不會看眼色。

“誰稀罕!”扔下這麽一句,周景深直接轉身就走。

姜潮有些傻眼,這是談崩了?可是他方才笑了,雖然說話有些沖,但是曾谷說話也這樣啊。

他追上去,攔住周景深,“周醫生,你不願意?”

周景深停下來,“不願意。”

“為什麽?”

周景深直接冷笑一聲,“姜先生既然要做好人,那做到底吧。請直走左轉第一個窗口,顆顆的醫療費什麽的,都代交了吧。”

說完便揚長而去。

姜潮在那裏想半天也沒有想出來到底是怎麽談崩了。

後來他回去找曾谷,兩個人在床上恩愛之後,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曾谷有些不滿地把他的腳踢開,“就是說你把那個獸醫調戲了?”

姜潮把腳一伸又搭回去,“哪裏是調戲了,你平時不也是這麽跟我說話嗎?”當初一見面你說的比這個還要露骨。

曾谷直翻白眼,心道他怎麽就被這樣的一個人給上了。

他耐着性子說道,“能和你相愛相殺說話不客氣的除了我,就只能是敵人了。你既然是去請人,就應該客客氣氣的,更不應該拿他的私事來打趣。而且你也不能夠說你查他,沒有人喜歡別人去刺探自己的隐私。”

姜潮明白過來了,“那我去道歉。”

曾谷看他一眼,那表情認真的呦。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性感,那認真的逗逼呢?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苦笑了一下。

姜潮見他這樣,湊過來,“還不夠?”說完又要翻上去。

結果直接叫曾谷給踹了。

…………

姜潮走後,周景深開始看號。

但是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一個病號要磨很久,差點還寫錯了藥,暗自罵了自己好幾下才回了神。

漸漸的,速度也就越快了,周景深一忙完,就給傅至琛打電話。

第一遍他沒有接。

周景深沒有多想,又打過去,這次他很快就接了。

“回去了嗎?”周景深問。他走的時候,傅至琛還沒有走。

“嗯,在家。”

“在幹什麽?”周景深甜絲絲地問。

傅至琛在那邊頓了頓,“煮點東西。”

“這麽早?”周景深看了看表,“多煮點飯,我等下過去你那邊吃。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

傅至琛在那邊停了一會,“那好,你過來吧。”

“嗯嗯,你不用帶吃的了嗎?我還有十五分鐘下班。”

“嗯。”傅至琛想了想,加上一句,“不用帶什麽了。”

“那,晚上見?”

“嗯。”

周景深戀戀不舍地把電話挂了,去拿外套。

顏右過來敲門,“周醫生,姜先生讓我把這個給你。”

周景深低頭一看,是一堆的收據,上面放着一張金邊華麗的名片。

周景深接過去,問顏右,“還有號嗎?”

顏右說,“沒有了。今天人挺少。”

“李醫生來了嗎?”李醫生是動物醫院的另一位醫生。他們是輪班制。

“剛剛到。還在茶水間忙着吃泡面呢。”顏右說道,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醫生脾氣好,待人也很和善,技術也過關,就是有個怪癖,每天都離不開泡面,就算是鮑魚龍蝦都不肯換。

“行了,那你交接一下,也提前下班吧。”周景深說,“小心被李醫生知道。”

顏右吐吐舌頭,“李醫生脾氣那麽好,知道也不怕。”

周景深搖搖頭,笑盈盈地走了。

顏右在後面追着問,“周醫生,我過陣子想請幾天假。”

“怎麽了?”

顏右有些不好意思,“我新交了個男朋友,想要帶回家看看。”

周景深不小心說道,“這麽快。”

顏右面露尴尬,“是快了點。”

周景深忙打圓場,“有時候緣分來了,就是很快。恭喜你啊,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們帶喜糖。”

顏右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周景深爽快道,“行,那你到時候給我假條。”

顏右點頭。

周景深等她走了,又拿起姜潮的名片看了看,正要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卻又踹到了口袋裏。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心潮淩亂,便去想傅至琛。

傅至琛做飯的樣子是怎麽樣的呢?

他估計會沉默吧,有時候還會點一只煙,看着窗外,什麽也不想,就等着水沸。

周景深想起跟顏右說的話,緣分來了,就真的是很快。

他咧開嘴,深深吐了口氣,感覺方才的郁悶都散開了。

…………

傅至琛并沒有在做飯。

他皺着眉頭将面前那碗黑糊糊的藥汁喝了下去。

苦而且難聞,傅至琛嘔了嘔,差點沒有吐出來。

他強忍着吞了吞,總算是喝下去了。

他站起來打開窗戶,散去藥味,又洗了碗,開始做飯。

菜剛剛下鍋,電話響了。

是王波。

“琛哥,你要的資料我發給你了。”

鍋鏟停了一瞬,傅至琛說,“好,波波,謝了。”

王波在那裏忙說,“能幫上忙就好,超超還在這邊鬧呢,我先挂了。”

“嗯。”傅至琛挂斷電話,看了看已經糊掉的菜,關了火,倒掉了。

“刺啦啦。”

油開了,菜被倒下鍋。夕陽下,傅至琛沉默地翻炒着,一瞬也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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