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沈韻來電話了。
“航班提前啦,今天就走,等着接風吧,大人。”沈韻說道,“你的表弟最近很不老實,我得趕緊讓他回國落地生根。”
周景深計算了一下她到達的時間,有點得意又有點遺憾道,“我現在在荪景鎮呢,你的航班到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沈韻有點意外,“你跑那幹什麽。”
“約會約會。”周景深心情好得不得了。“就是傅至琛,你知道吧?”
沈韻一直知道周景深的性取向,但兩個人向來都是默認模式,周景深這樣坦率的态度,讓她深感意外。
短暫的意外之後,她很興奮,“差點把你表弟吓出來了,你悠着點!什麽時候勾搭上的,我一直蒙在鼓裏!”
周景深有些不好意思,“就幾個月吧。你走之後不久。”
沈韻哼哼兩聲,“黃教授怎麽說,他失眠好了沒?”
周景深看了看正在擦頭發的傅至琛,繼續道,“我沒有帶他去,但和我在一起睡得香。”
沈韻松了口氣,又叮囑,“他的情況不是很适合那個什麽,知道吧?”
周景深說,“這些日子我已經注意到了,放心,柏拉圖我也是可以的。”
沈韻嘆了口氣,又笑,“不過還好,慢慢養回來就好了。”
周景深,“嗯。交給我。”
沈韻在那邊沉默了一小會,說道,“好好愛吧,能愛別人就會變好。雖然是傅至琛,我也贊同,姐姐姐夫那邊我會幫你的忙。”
周景深帶着鼻音“嗯”了一聲。
“回家路上小心又小心。”
“嗯。段裴會照顧我,別擔心。”
周景深挂了電話,接過傅至琛的毛巾,幫他擦頭發,“以後這麽晚了別洗頭了,孫小姐睡了,我也找不到電吹風。”
“擦擦就好。”傅至琛摸自己的頭,“就這麽點頭發,幹得也快。”
“剛才聽到你和沈醫生說話了,柏拉圖也可以?”傅至琛笑,去拍周景深的屁股。
周景深把毛巾放到一邊去,親他的嘴,“當然可以。等你好了,再做就好了。我周神醫在這裏,你敢不好嗎?”
傅至琛也親他,兩個人不敢深吻,擔心擦槍走火,就只互相親各自的手。
可就單單這樣,周景深也覺得心裏滿滿漲漲的,好似剛剛飽餐自己最愛的食物。
這種感覺,似乎就是滿足。
周景深用手把他圈在懷裏,只覺得他太瘦了,懷抱還不夠充實,便用了力,又拉緊了幾分。
他也不說話,側身卧着,頭放在景深的頸窩處,手搭到周景深的後背去,卻不怎麽用力。
兩人都默着不說話。
“至琛,多吃點,養胖點。我當你媳婦。”
“嗯,好。”
兩個人又相互碰碰鼻子,然後閉上眼睛,安睡無夢。
誰也沒有想到,一覺醒來,會世界都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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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很緊急的手機鈴聲,再然後是沈音在那邊語無倫次的陳述,“出事了,出事了。聽說是轉機的那個機場被襲擊了。我聯系不上他們。沒有航班,我接不到人。景深,怎麽辦,怎麽辦?”
周景深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機也是開的揚聲器,聽完之後才覺得心裏突突地跳,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傅至琛先反應過來。
“景深?”他先推了推周景深,小聲叫他的名字。周景深卻目光發直,有些愣愣地看他。
傅至琛牽着他的手坐下,然後拿走電話。
“沈阿姨好,我是景深的朋友。您先冷靜一下。”傅至琛道,“景深他有點恍惚,所以我來幫他聽電話,您要接的航班是什麽時候的?”
沈音有些哽咽,“今天早晨9點20分。CA910。從莫斯科轉機的。”
“好,我有朋友在航空公司那邊,我立刻打電話給他,一切都還不清楚,可能只是航班延誤,您還在機場嗎?”傅至琛盡量說話放緩,溫和而讓人信服。
“沒有……接不到人,我以為他們先回家了。我在家。”
“那您的先生在您的身邊嗎?”
沈音似乎有些茫然,“在,他在打電話。”
“好,我知道了。您聽我說,等下挂了電話,您先喝口水,閉上眼睛深呼吸。我一有消息馬上告訴您。”
周景深緩了緩神,在旁邊補充道,“告訴我媽,爸爸有三高,讓他吃點藥。”
雖然開着揚聲器,傅至琛還是轉達了一遍。
“好。”沈音顫抖的聲音總算平息了一下,“那個……照顧好景深。”
傅至琛答應下來,拍了拍周景深的肩膀,然後拿着自己的手機,下樓去打電話呢。
周景深伸手去抓放在床邊的水,咕嚕咕嚕灌了下去,又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和母親說起話來。
兩個人都無心說話,周景深幹巴巴說了幾句照顧身體的注意事項,就挂了。
房間裏拉着不透光的窗簾,顯得很黑,周景深呆呆地坐了一會,然後開始迅速收拾東西。
所有的東西都是草草扔進行李箱的,還好他們的東西都不多,行李箱又是28寸的,不到十分鐘就裝完了。
周景深提着箱子下樓,傅至琛還在客廳打電話。
“好,我知道,傷者名單你傳過來,其他的中國籍乘客都已經轉移到大使館是嗎?好,我電話到大使館問問,謝了兄弟。”
傅至琛轉過身來,看到周景深拖着行李,臉色蒼白,看着他,不說話。
“沒有人死亡,有幾個人傷到了。傷者名單他正發給我,你別急。”傅至琛去接過他的行李,只覺得他的手涼得吓人,“我給你媽打給電話,再去跟孫小姐打個招呼,結一下房費,等我幾分鐘。”
“沒事。”周景深勉強笑了笑,“我去車上等你。順便上網看看有沒有去莫斯科的航班。”
他用力拽了拽行李箱,可是那個行李箱卻沒有拖動。
周景深又用了用力,卻踉跄幾步,差點跌倒了。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腳早就軟了。
“沒有死亡的人,是嗎 。”周景深幹脆坐到地上,又哭又笑的,還不忘斷斷續續磕磕巴巴地對傅至琛說,“你快….去,我、等……你。”
傅至琛還沒來得及上樓,就看到孫清雲蹬蹬跑下樓。
只見她穿着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滿臉淚痕。她的手裏抱着一大疊報紙,見到周景深,就撲上去,抓住他的手,“出事了?他們出事了?”
周景深看她,傅至琛也看她。
孫清雲喘着氣,去推周景深,“你說呀,你說呀,段裴,段裴他怎麽樣了?”
她推得太用力,報紙從手裏滑下來,散了一地,白紙黑字,在各種廣告的包圍下,頭版上寫的是,莫斯科機場遭遇恐怖襲擊,我國有23人被困。
周景深艱難地開口,“你認識他?你認識我?”
原來那樣的熱情,那樣的笑臉是早有預謀的。
明明覺得腦海發木,明明覺得手腳無力,周景深卻在那一瞬間明白了段裴和荪景的關系。
美麗的小鎮裏美麗的姑娘,真的是好一段豔遇啊。
周景深又急又怒,卻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推開了孫清雲,又去摸錢包,扔了幾張紅的,居然生出了力氣,一口氣将行李箱拖走了。
孫清雲又哭又鬧地爬起來追上去。
傅至琛也要追,這時短信提示郵件到了。
他順手點開,一點點往下拉。郵件是全英文的,但這個并不影響傅至琛找到段裴的名字。
PEI DUAN. CHINA
沒有沈韻的。
傅至琛也不知道為什麽,輕輕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馬亂”,這章劇情有點突兀,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