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風月之夜妻主,你到底喜不喜歡原原?……
殷紅的血跡在小郎君手中的帕子上綻放出朵朵紅梅。
他眼中滿是擔憂,低低自責道,“都怪我不夠體貼,夏季多燥,妻主在外奔波一天,我應該先端上綠豆湯的。”
“你手指怎麽了?”被捏住鼻頭的蘇錦眼尖,一下就發現沈原修長的手指上多了幾處清晨沒有見過的紅腫。
總歸鼻子也不再出血。
兩道彎彎黛眉一蹙,拉下他的手放在桌上,“是我考慮不周才對。”
“妻主?”沈原不解。
蘇錦起身去抽屜裏拿了上次剩下的燙傷膏過來,指尖輕輕挖出一塊,厚厚地塗抹在沈原受傷的地方。
她單手有些笨拙,卻也沒有敷衍。細細檢查過他雙手與手腕,直到所有紅腫的地方都抹了藥,一直蹙起的黛眉才放松下來。
“左右縣衙也沒什麽事,明日我便與劉縣令說說,瞧瞧中午能不能回來。”
小郎君含星納辰的丹鳳眼早就彎彎,唇邊的笑意更是甜絲絲的,尤其聽到蘇錦的話,恨不能直接把人抱進懷裏,緊緊連在一處。
只不過他也明白,鳳平此行,蘇錦定然早就被各方勢力牢牢盯住,又怎麽會輕易如她所願。
沈原懂事地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妻主不必擔憂,我只是手生了而已,多做幾頓就不會受傷了。”
“況且,還有順平在。”
想起那桃花眼的男子,沈原剛剛還美得冒泡的心,登時有些五味成雜。
也不知他那日他的燙傷,小笨魚是不是也這樣體貼地在小庫房為其上藥。
即便知道當時的蘇錦并未待上多久。
可她們總會有獨處的時候,比如今早。
“妻主。”小郎君一時酸得不行,等蘇錦洗了手回來,委屈地将饅頭遞給她道,“原原揉了一天的面團,妻主試一口,好不好?”
白面的饅頭托在沈原掌心,不大不小,剛剛好。
剎那間,像是回到了今晨。
她眼神無措至極,飛快地接過饅頭,腦袋裏卻暈暈乎乎想着,這饅頭用的面團,也是被眼前傻乎乎的小郎君一點點推揉卷複弄出來的。
蘇錦臉色更紅。
窗外,壓了日頭一天的雲層,終于遮住了玉盤。
時不時吹來的清涼漸漸起了勢,變了天,眼瞧着就要下一場夜雨。
沈原急急去了廚房幾趟,等蘇錦檢查了一遍院裏的門窗進房。
桌上已經擺了三道小菜,全都清清淡淡。
沈原喜歡吃辣,這兩日宋致做飯時,她也會請他多燒一盤偏辣口味的菜。
眼下小郎君先緊着她,做得也都是她愛吃的。
知曉她左手不便,小郎君就親自挽袖喂在她嘴邊,有時候朱唇上沾了湯汁,他甚至比蘇錦反應更快,伸手就拿帕子擦得幹幹淨淨。
“妻主。”小郎君問得小心翼翼,“怎麽樣?好吃不好吃?”
蘇錦心頭軟和,強壓住胸前躁動,只面無表情地點着頭。
可藏在青絲之中的雙耳,卻如盛開的芙蓉,豔豔紅了一片。
沈原自然知曉她含蓄的性子。別說那雙如墨似夜的丹鳳眼,就連眉梢都漾着喜意。
她面上一直有淺淺的粉,只順着小郎君,他夾什麽,她便吃什麽,綠豆湯喝了不少,就連饅頭也吃得比之前多。
呼,小笨魚愛吃他做的饅頭!
沈原心中歡喜,收拾好碗碟後,與她坐了坐才随意問道,“妻主,這兩日你都是去醫館換的藥,今可抽空去了?”
說是随意,那眼角眉梢卻又提着神。
自打蘇錦一進院,沈原就發現她右臂僵得厲害。多半是被瑣事耽擱還未來得及去醫館換藥。
如今風起,小郎君壓住心頭的雀躍,默默将傷藥和棉布,還有熱水備好,幽幽看向蘇錦。
黛眉下的水眸一頓,搖了搖頭。
自那日被他上了藥,蘇錦便覺得有些不妥,之後都是去醫館請醫女幫忙。
雖說醫女不如小郎君動作輕柔,總歸不會再讓她失了分寸,胡思亂想。
院中的榕樹矗立,如傘蓋的樹冠在疾風之中已經落下不少樹枝。
偶爾還能瞧見天際泛白,接着便是幾聲響雷。滴滴答答的聲響自屋檐垂向地面,大雨頃刻而來。
“那我幫妻主上藥。”清冷的聲線肅然,與她拍了拍床榻,示意蘇錦上來。
沈原極為耐心,哄着遲遲不肯咬鈎的小笨魚,“妻主,傷口得快些好,才能做......”
轟轟雷鳴,轉瞬就壓住了小郎君的聲音,那雙美極的丹鳳眼含羞地瞥向一旁,清俊的容顏早就被燭火映成了一朵豔極的芙蓉。
蘇錦沒聽清,不過傷口處隐隐有些僵硬,的确該換藥處理一番。
況且沈原等了一日,又處處為她着想。他心性純真,只要自己把持的住,應是沒什麽問題。
蘇錦點頭。
燭光溫暖,紗帳落地。
躲在其中的一對小兒女,一個緊盯着不肯挪眼,另一個臉埋在軟枕上羞得要命。
“妻主別怕,我會輕輕的。”沈原甚是端莊地跪坐在蘇錦身邊,可修長的手指卻壞心眼兒地偷偷觸在她的腰間,“我聽聞旁人家的夫郎都會替自家妻主按揉解乏。妻主腰板繃得這麽緊,定然是白日裏乏困的厲害。”
“原原。”蘇錦的聲線有些發直,藏在薄被下的腳趾緊緊蜷縮在一起,稍稍偏過些臉,“只換藥就好。”
“哦。”小郎君垂眸,手指拿起浸了溫水的帕子貼上她的傷處,有些失落,“妻主今日去吃酒,想來應該有知事懂禮的小倌妥帖伺候過了。”
“我什麽都不懂,妻主嫌棄我也是應該的。”
“我并非這個意思。”
他動作輕柔,猶如一片羽毛落下。蘇錦背後漸漸粉了一片,左手別別扭扭牽住小郎君俯身垂落的衣袖,“我沒有。”
她說得含蓄。
含星納辰的丹鳳眼藏起小小的得意,只翹起唇角。
他自然知道傻乎乎的小笨魚不會當真與那些男子怎麽樣,前世裏便是位極人臣,她也是潔身自好的緊。
如她這樣的女子在大晉怕是少之又少。
細心地替她包好傷口,修長的手指卻沒有離開,輕輕揉着蘇錦僵硬的腰背,沈原含笑,“那我幫妻主好好放松一下。”
“沈公......”急切地話語在他觸在腰間時陡然停止。
他搓揉的手法跟早晨如出一轍,長指揉着揉着,總會在不經意間觸到面團的邊緣。
極快地略過,叫她想說也無法說。
“妻主舒服麽?”小郎君唇角越翹越高,聲線卻還肅然,仿佛那幾下碰觸當真只是無意。
黛眉糾結地蹙成一團,她渾身都在發緊,手指牢牢攥住早就下滑了一截的薄被,“好,好多了。就先到這吧。”
她身無寸縷,得沈原背過身去,才好穿戴整齊。
“嗯,那原原明天再幫妻主放松。”小郎君也不癡纏,他悄悄咽了咽口水,來日方長。他得徐徐圖之,把人哄進掌心,再也無力掙脫才是。
尤其這條情字上傻乎乎的小笨魚,其他方面又難騙的緊。
沈原乖乖背過身去,等她悉悉索索開始穿兜子和中衣時,才幽幽道,“看來鳳平的女子也都風流的緊,尋常的酒肆裏都有小倌相陪。”
“妻主雖然一時不會被帶壞,可在這住上三月,又日日與她們混在一處,難免心境會發生改變。”
“到時候就算只一滴墨,也照樣會使得一捧清水變了顏色。”
他抱膝而坐,青絲披散,如玉的面容稍稍偏過一點,睨了幾眼正用單手奮力綁結的小笨魚,“今日妻主能坐懷不亂,以後呢?”
“我并非能輕易敞開心扉之人。”囫囵套上中衣,蘇錦瞧着沈原略顯孤寂的背影,“況且,我也曾答應了爹。”
——會多為心儀郎君考慮。
“妻主可是在與我保證以後?”盡管她說得隐晦含蓄,小郎君卻聽得明明白白。
看過來的眼似是藏了萬千銀河,熠熠生輝。
“那——”沈原彎起眉眼,忽得靠在她左肩,“那我便相信妻主。”
他滿足地蹭了蹭小笨魚的脖頸,修長的手指握住她的。
總歸今夜風大雨大,料想那些盯梢的也扛不住外面的電閃雷鳴。
小郎君伏在她的肩頭,如同俗世裏普通的妻夫一般,親密無間地壓低了聲,“妻主今日可查到了什麽?”
蘇錦搖頭,“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初來乍到,她又怎麽會輕易露出破綻,眼下只是一片太平盛世。”
“不過,聽小柳兒說......”
“小柳兒?”狠狠嘬住她的耳垂,沈原不甚歡樂,“可是今日伴着妻主的小倌?”
那股子脂粉味的主人?
“嗯。”蘇錦并未否認,坦然道,“好在那幾人風流,小柳兒都是認得的。他說衙役王流還有其餘那些人......”
柔和的女聲就在耳邊低低敘述着今日所見,沈原不免有些走神,若是她肯用這樣的聲線說些哄他的情話該有多好。
手臂依戀地攬在她的腰間。
前世裏,便是兩人成了敦倫之禮。
她說過最情動的,也不過那一句「想與公子将這書本上的禮法知行合一」
他的小笨魚,真的不曾說過什麽情意綿綿的話呢。
許是累了一整日,乖順的小郎君已然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困了?”蘇錦垂眸,軟在肩頭的俊顏含笑,似是做了美夢。
扶着沈原睡在枕上,等小郎君氣息漸漸平穩。
蘇錦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抽出衣袖,蹑手蹑腳的從床榻下來。
還未穿上鞋,就聽清冷聲線含糊不清從身後傳來,“妻主,你到底喜不喜歡原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