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親自相授不過妻主生疏,我看此事還需……
陽初話音剛落。
剛剛還暗地裏相互較勁的沈原與宋致,忽得齊齊看向了她,和她手中的那塊帕子。
“妻主。”沈原淺笑,親昵地摟在蘇錦腰間,“怎麽不接?”
他的氣息就在耳邊,溫溫熱熱。
雖是笑着,可蘇錦卻知道,這小郎君生氣了。
陽初含笑,眼珠一會看看宋致,一會瞧瞧沈原。這情形可真是分外的熱鬧。
不等蘇錦伸手,離陽初較近的宋致垂眸,伸出雙手想接過帕子,“有勞陽姑娘了。”
巷子裏時不時還有些小風,陽初不過将将松開手指,還未等宋致碰到,輕飄飄的帕子便好似落葉,搖搖晃晃落在了地上,浸了泥水。
上面的并蒂蓮繡樣一瞧便是花了許多心思的,這會被黑泥漫過,只露出個一對欲開的蓮,瞧着倒有幾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
宋致面上惶恐,“這可如何是好。”
慣常脈脈含情的桃花眼登時有了淚意,委委屈屈看着蘇錦,“蘇姑娘,我,我并非有意。”
“妻主,可莫要怪順平。你瞧他一臉疲色,多半當真是不小心的。”沈原輕嘆,“只可惜了這位小柳兒的心意。總歸是天不遂人願,也怨不得任何人。”
“既是髒了的帕子......”沈原笑着看向宋致。
那雙桃花眼瞬間明了,恭敬道,“我這就拿回去洗幹淨。”
“妻主以為如何?”沈原眼裏酸意不掩,這才來了幾日,就已經有男子接二連三的找上門。
先是宋致,後是什麽小柳兒。
啧,今晚不把小笨魚嘬腫了,他的原字就倒着寫。
小郎君暗搓搓摩拳擦掌,修長的手指撫在她腰間,收緊再收緊。
“也好。”蘇錦颔首,又囑咐着宋致,“別忘了給我就是。”
桃花眼裏好似遮了一層烏雲,陰沉沉的。
有個沈原堵在前面也就罷了,他不過一夜沒在,竟然連酒肆裏不入流的小倌也來搶人。
“蘇姑娘放心。”宋致垂眸應的爽快,撿了手帕就先回了院子。
“總歸小柳兒所托我已經帶到。”陽初走近幾步,面上的神色暧昧至極,“他還有句話......”
姿容如仙的郎君登時冷下臉來,那雙美極的丹鳳眼睨上她,“陽姑娘,倒是熱心。”
“蘇主夫過譽。”似是聽不懂他話裏的譏諷,陽初面上笑意更深,“只不過這話男子卻是聽不得。”
“原原,你先去瞧瞧水。”蘇錦方一轉頭,就看見郎君緊皺的眉頭,伸手輕輕點上他的額間,壓低了聲安撫道,“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她不過說了兩句,清冷似雲端的仙君便好似跌入了紅塵,沾染了俗世的情意,委屈萬分,“那我在裏面等妻主。”
姿容盛極的郎君冷淡是美,可憐時更叫人牽腸挂肚。
陽初眼神漸漸帶了癡意,一直目送郎君緩步進了院,這才回過神來。
面前的蘇錦不過一介布衣,若說單沈原一人死心塌地也就算了,總歸她也是沈太傅最為得意的學生。
偏還有那妖媚的宋致,雖是庶子,卻也是今年的四雅君子。盛名在外,更別提被那雙桃花眼望上一望,為他還有什麽做不出的。
陽初心中嗤笑,結果好好的五皇女府不去,跑來這裏做什麽順平?
一時之間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放眼京都,姿容才情絕佳的男子也不過那幾人,可這小小的院裏就占了兩個。
低低與她說了幾句昨夜聽來的事,陽初又道,“今早我一路走來,發現街上的人比之前少了許多,就連巷子口經常望風的那幾位也不見了蹤影。”
蘇錦颔首,“只怕是有了新對策。”
一緊一松,就是吃準了她們還未證據,不敢輕舉妄動。
況且此舉,還極有可能降低她們的警惕,露出破綻。
“既然她想要我們的破綻,給她些也無妨。”蘇錦含笑,水眸中神采奕奕,“總歸該來的都已經到齊。”
陽初一頓,望着蘇錦的神情也有些肅然,“潤元,你與我說實話,你在榻上是不是也這麽與那些男子說話的?”
“......”
陽初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左肩,“這下我便明白,他們為什麽都念着你了。”
蘇錦被她說得直發懵,愣是在門口又站了半晌才轉身進了院裏。
一眼就看完的院子空落落的,廚房裏也安安靜靜,只卧房與小庫房的門虛掩着。
擡起的腳步習慣性就要去卧房,可想起剛剛那個帕子,邁出的腳登時改了方向,輕輕敲響了小庫房,“宋公子?”
“我只是來取回帕子的,公子并非真的小厮,萬不敢再麻煩公子。”
“蘇姑娘,你先進來坐吧。”懶洋洋的聲線從裏面傳來。
蘇錦往後又退了幾步,“這......蘇某還是在外等着便是。”
裏面悉悉索索有了些聲響,似是怕她離開,匆忙拉開門的宋致,衣領還未整好,松松垮垮敞開。
就連發絲也散着。
蘇錦避開眼,“是我考慮不周,打擾了公子歇息,那我晚些時候再來。”
“也好。”想要捉住她衣袖的手指按捺了下來,“今晚,我等着姑娘。”
“......”
蘇錦下意識往身後瞧了瞧,若是被沈原聽見,小郎君估計又要誤會了。
匆匆別了宋致,路過湢室,聽見裏面嘩啦啦有水聲,這才松了口氣。
再過一會就是要去縣衙的時辰,她得先把換下的中衣兜子洗淨,伸手探進松木衣櫃裏層的抽屜,卻沒有摸到她藏起來的衣物。
右眼皮突突直跳,蘇錦後背一僵,忙探身進去又翻了一遍。
中衣和兜子是昨換下來的,宋致不在,該不會是......
水眸複雜地望向能聽見水聲的牆壁,面上燒得火紅。
躲在湢室的小郎君正噙着笑,将她的中衣和兜子好好地洗了又洗,直到那惱人的脂粉味消散才停下手。
沈原哼着小調,把洗幹淨的衣物放在盆裏,轉身試了試浴桶的水溫,舒舒服服地泡了進去。
咚咚——
蘇錦不自在的聲音磕磕絆絆從外傳來,“原原,我,我的衣物是不是在裏面。”
“你放在裏面就行,等我回來,我自己洗便是。”
“妻主,我正在洗......”小郎君無措的聲音悶悶遞來,不知為何卻突然頓了頓,“妻主是怕原原洗不幹淨麽?”
“那,妻主可以進來瞧瞧,原原洗得很幹淨。”
“你......你身上的衣衫還在吧?”蘇錦問得仔細。
如墨似夜的丹鳳眼牢牢盯住薄薄的門板,聽見小笨魚的話,這才幽幽看了眼搭在木屏風上的衣衫,“在的。”
“那我先把衣物拿出來。”蘇錦松了口氣,總歸他還穿着衣衫,這會拿出衣物藏到別處也好,況且是貼身的中衣和兜子,實在不好請未出嫁的郎君相幫。
“原原,我進來了。”她聲音有些發抖。
小郎君忙收好唇邊的笑意,用手邊的竹竿挑開挂門的鐵鈎,“妻主進來吧,我開了門。”
手指向前一推,入目便是水汽氤氲裏的清冷男仙,那雙含星納辰的丹鳳眼只瞧了她一下便羞得撇開了臉。
玉白的膚色在蘇錦呆住的瞬間,就透了粉。
“妻主。”沈原掩下眸中的得逞,低道,“原原冷。”
“對,對不住。”簡單三字,蘇錦不是咬着舌尖便是咬着腮肉,她急急閉上眼就退了出去,拉住門板時還不忘囑咐他從裏挂上鐵鈎。
蘇錦悔得腦子都有些發疼。
早知道就該問直白些,也不至于兩人都聽岔了意思。
手裏的書本自打翻開就沒動過。
她呆呆坐在桌前,就連沈原進來也沒瞧見,只低低嘆着氣。
“妻主?”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晃,剛剛才沐浴出來的小郎君面若桃花,純真地捧起她的臉,“妻主,原原洗幹淨了。”
清香暗來,燒得蘇錦面上騰得發紅。
糾結的水眸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緊緊閉上,“沈,沈公子,剛剛是我魯莽,我認,認罪。”
“妻主肯認就好。”清冷的聲線聽着便有些發緊。
蘇錦膝上一沉,卻是沈原坐了上來,他并未坐實,“雖然爹也說,自家妻主看過不算罪。”
“不過。”
含星納辰的丹鳳眼滿是笑意,看着動也不敢動,乖乖閉眼認錯的蘇錦,“妻主昨到底與那小倌做了什麽,才會叫風月場上的男子如此傾心,送了帕子來?”
“我,我什麽都沒做。”攥住衣袖的手心早就汗濕,小郎君似火,她萬不敢碰。可抵住椅背的脊梁,已經無路可退。
“妻主又騙人。”沈原哼了一聲,點在她的唇間,質問道,“妻主定然叫他碰過這裏,是不是?”
“原原,你先下來。”蘇錦面上早就發燙,低低道,“我再與你細細解釋,好不好?”
“我不。”小郎君唇角高高翹起,聲線卻嚴肅的緊,“昨我才信了妻主,結果今早就有手帕送來。”
“我就知道,妻主還想往院裏接人。”
秀挺的鼻尖已然萌出了汗意,緊閉的雙眸輕顫,“原原,你附耳過來。”
磕磕絆絆将昨夜略過的事細細說與沈原,小郎君這才長長的哦了一聲。
“原來妻主也瞧了他。”修長的手指壓住她慌忙要解釋的唇,“我說了信妻主,便不會再追問。”
“只不過,妻主如今在外人眼中也是個風流女子,有些事須得裝像些。”
“什麽?”傻傻咬鈎的蘇錦問得毫無防備。
薄唇微張,輕咬住小笨魚,“比如,換氣。”
小郎君細致地描着她的唇,淺含深吮,只把一腔情意與酸意悉數化作綿綿不斷的勾纏嬉戲。
緊閉的雙眸微微睜開,近在咫尺的沈原面上溫柔,往日裏總是熠熠生輝的丹鳳眼被濃密長睫輕覆。
他亦紅了臉,卻執着的不肯停。
憋紅的面色,終是讓小郎君大發慈悲,給了她喘息的機會,急急尋了說辭,“我,我會了。”
“妻主明明就還不熟練。”沈原皺眉,眯起的丹鳳眼不滿,“難不成妻主想讓小柳兒來教?”
“不是。”蘇錦趕緊搖頭,“我是說,唔......”
“看來妻主歇夠了。”
小郎君手臂一收,整個人都與她緊緊貼在一處,修長的手指摸了摸朱唇,眸色一暗,“那我們繼續練,總歸不能敗了妻主在外的風流名聲。”
薄唇複來,直叫她再無招架之力,節節敗退。
直到陽初敲門約她一同上縣衙。
餍足的小郎君這才松開失神的蘇錦,羞道,“妻主,剛剛是原原教你換氣,可不能算違反約法三章。”
她懵懵點了點頭。
魂不守舍的走出巷子。
蘇錦這才破天荒拉住了身側真風流的女子,低道,“陽姑娘,你可知曉哪裏有賣那......那種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