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可憐兒
“可是……”
“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方澤榆打斷他,“看見他這幅樣子,你心裏很難受,對嗎?”
丁安這個人,看上去驕傲又幼稚,跟個小孩兒似的,活脫脫一個小太陽,好像從來沒有什麽事會真正的令他傷心難過。
通俗一點說,就是心大。
但其實他這個人心思細膩得很,他會去想很多事,琢磨很多的心情,不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從于浩那件事就能看出來。
他很善良,而這一點方澤榆很早就發現了。
“沒有,”丁安皺着眉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吧,不應該這樣,成績就那麽重要嗎?他明明看上去那麽不開心,他媽媽看不出來嗎?”
不知道劉志遠他爸媽是怎麽想的,但是丁安知道滿藝和丁建偉從來沒有逼迫他必須次次考第一。
他們曾經說過,希望自己可以過得好過得開心,只要不做違法和觸碰道德底線的事,成績什麽的都去他媽的吧。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教育,丁安現在才這麽争氣,所以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有的母親會這麽對自己的孩子?
“有的父母越是自己沒出息,就越盼望着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他們總是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孩子,就像給花施肥一樣,”方澤榆認真道,“把最好的花肥全都一股腦地施給孩子,但是卻從來沒想過,這種花肥到底是不是這朵花,或者萬一他不是一朵花呢?萬一他是一棵樹呢?結果到最後适得其反,也只會覺得是花兒的錯,而不會覺得是自己施錯肥了。”
丁安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總有一些父母想要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就好像從來沒聽說過龍生龍鳳生鳳這句話。
雖然句話也不是很準确,但是用在這件事上就很合适,明明自己就是兩個普通的家長,甚至還遠不如別人家的家長,還期盼着自己家孩子跟小鯉魚泡泡似的,一躍龍門變成真龍嗎?
都不用賴皮蛇出手,他們自己不先把孩子整死就不錯了。
丁安嘆了口氣,他覺得他這兩天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了。
心情不好。
“而有的父母,根本就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方澤榆說。
低沉的嗓音仿佛被冷風拂過,陣陣發涼。
“嗯?”丁安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你不知道嗎?”方澤榆方澤榆轉頭看他,“我父母離婚了。”
“啊……”丁安有點驚訝,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滿藝和丁建偉從來沒和他提起過。
怪不得方澤榆回東北這麽長時間都沒見到他爸媽。
“我媽她……外面有人了,”方澤榆神垂下了眼眸,眼睑被籠罩在睫毛的陰影之下,“這些年他們一直吵架,冷戰,直到去年我爸才發現,我媽早就出軌了,我爸接受不了,天天喝酒,然後吵架,他還愛着我媽,甚至跪下來求我媽別離開他。”
“你要是覺得難受就別說了。”丁安握住了他的手。
他眉頭微蹙,心裏有點不舒服,自己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安慰方澤榆。
“沒事,”方澤榆自嘲般笑了笑,“我早就習慣了,說出來還能好受些。”
“可我媽已經打定主意離開他了,就為了外面那個男人,甚至連我都不要了,也不願意見我,最後我爸還是和她離婚了。”
“離婚之後他還是每天應酬,每天喝酒,不願意回家,說一看到我就會想起我媽媽,所以幹脆就把我送回東北了。”
原來是這樣。
丁安有點不敢想象這麽長時間方澤榆是怎麽過來的,父親和母親都不願意見到他,他自己一個人該有多傷心。
小可憐兒。
“都過去了,”丁安捏了捏他的手,“你現在回東北了,這裏就是你的家,你還有爺爺奶奶呢,方大爺老兩口對你那麽那麽好,誰看了不羨慕啊,你就老實說吧,自打回到這兒以來,你都胖了多少斤了?”
方澤榆失笑,心裏一陣暖意。
“再說了,你不還有我和格子浩子這些朋友嗎?還有2班這群同學,”丁安說着摟過他的肩膀,“你就說,我作為你的好班長,好同學,好鄰居,好哥哥!對你是不是特別的好呀?”
“是是是,”方澤榆笑着說,“你對我特別好,晚上來我家做題吧。”
“啥?”丁安不可置信,“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你就這?”
方澤榆沖他眨了眨眼睛:“咱們好學生都這樣,一言不合就刷題。”
誰咱們?什麽咱們?我不是,別亂說。
“……難怪你沒有女朋友,”丁安說,“要是有一定會被你氣死。”
方澤榆忍俊不禁,“你不是也沒有嗎?”
“我沒有是因為還沒遇到喜歡的,”丁安翻了個白眼,“而且我又不直。”
丁安說完立刻閉嘴了。
操了,他的意思是想說自己不是鋼鐵直男,怎麽落了幾個字兒就變味兒了。
方澤榆意味深長,“哦~原來是這樣啊。”
啧,
丁安看着他亂眨的長睫毛,真想一把薅下來。
半個小時後,丁安認命地坐到了方澤榆的大床上,芝麻坐在旁邊奮力地舔着他的手。
“方澤榆,”他有些震驚,捏着小貓咪的後脖頸把它拎了起來,“你都給它吃什麽了?它現在怎麽這麽胖!”
明明前兩天還沒有這麽胖的,這才幾天功夫,肚子上的肉整整大了一圈。
“是我奶奶喂的,”方澤榆轉了轉手中的筆,“我也很驚訝,它長得也太快了。”
哦,奶奶喂的啊,那沒事了。
何況芝麻還是一只橘貓,
老話說,十個橘貓九個胖,還有一個壓倒炕。
老話兒誠不欺我啊。
“不過這樣會不會不健康啊?”丁安問。
“應該不會吧,我上網查了一下,”方澤榆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網上說,摸貓咪身體兩側的肋骨部分時,肉感不算特別厚重,還能摸到肋骨就不算超胖。”
丁安趕緊摸了摸芝麻的肋骨,還好還好,還能摸到。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想笑。
要麽說人真的很奇怪,一會兒開心一會兒難過,一會兒想哭一會兒又想笑。
手機嗡嗡震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