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傳給夫郎的玉佩
見魏櫻發覺, 弟弟立刻轉身走了去。
笑意戛然而止,她摸了摸鼻子,不免有些無奈, 心中很不是滋味,像是突然被打了一拳, 悶悶的疼。
這些年, 混跡于所謂的“底層人”中,觀察她們的喜怒哀樂, 悲歡離合,她羨慕那些人。
但同時她能意識到, 那些人也羨慕她。
一個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個是滿是敗絮卻活的暢快,真是可惜——為何不能有別的選擇呢?她至今都認為,小康而閑适才是最好的。
踏上樓梯, 她到了弟弟的門前, 敲了敲門。
咚咚。
門開了,魏勉沖她點了下頭, 側了下身子,要她進來。
她當然不肯, 畢竟上次魏母對她說的話還刻在她的心尖,就算不為她自己想, 她也得為弟弟想想。
那些流言蜚語,屬實聒噪難聽。
抿了抿唇,她輕聲道:“上次娘親罰你了?”
“把我關了這些日子而已。”魏勉見她不肯進來,眸中不免含了些愠怒,道:“我特意挑了別人不在的日子,你大膽進來就好。”
聽到這話, 魏櫻才勉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坐在軟塌上,二人久久無話,魏櫻看向窗外,突然覺得天其實也沒有那麽好,甚至熱得有點兒烈日灼心。
魏勉不免帶了些怒氣,道:“你不冷落的手段倒是厲害,可現在全鎮都傳遍了,你和那個小倌的人不三不四的,真是行啊。”
“他從良了。”魏櫻也有些不悅,擡起手臂,将牡丹花遞于鼻尖。
聞着幽幽牡丹花香,她反擊道:“還有,他人說什麽與我們無關,你身為男子,打聽這些,也不害臊?”
看她如此漫不經心,魏勉直接沖上前去,将她手中的花奪下,然後摔到地上,濺落了一地的灰。
他發狠地道:“你往日不是最不喜歡牡丹花了嗎?往日你說你喜歡冬日裏開的梅花,是騙我的咯?”
魏櫻看着那花朵撲上了一層灰,默默便将其彎腰拾起,輕輕吹了一下。
看到粉嫩層疊花瓣随風而搖,她輕聲道:“我今日才發現我錯了,花本來就不該分三六九等,憑什麽梅花就象征着性志高潔呢?”
頓了頓,她将花朵小心地放在手心裏,只感到花瓣癢癢的,裏面的芯兒在刺激着她細嫩的肌膚。
她輕聲道:“弟弟,我愛這人間,所以我愛他,他不需要有多好,可我喜歡他身上的煙火氣,他的暴躁,他的市儈,他的溫柔,我都喜歡。”
“姐姐,我們在一起永遠不好嗎?”魏勉輕聲含淚道:“我不嫁人,你也不娶好不好?再怎樣好女子,并不會比你還好了。”
“弟弟,我對你并沒那份兒心思。”魏櫻輕聲道,幹脆将橫在二人中間不可拔除的那根刺直接挑了出去。
魏勉一時間被噎住,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道:“可你對那人就有那份心思了嗎?”
輕笑一聲,魏櫻點了點,道:“是的,有。”
這話狠狠刺激了魏勉的脆弱神經,道:“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姐姐為什麽要喜歡其他人?我理解姐姐找其它男人發洩身體的□□,可你為什麽要在乎除我之外的人?”
“這并不能混為一談。”魏櫻不免皺眉,冷聲道:“我待你并不是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
“我待你也不是。”魏勉蹲下來,無助地撫着自己的膝蓋,哽咽道:“只是一想到世間唯一待我好的姐姐也不在了,我就難以忍受......姐姐,我怕。”
“姐姐愛你,永遠都愛你,你不必害怕。”魏櫻垂下頭,摸着他脆弱的眉宇,試圖将眉間的烏雲撫平。
深吸一口氣,她輕嘆道:“從前我也不知男女之情和親人之情有何區別,但遇見他以後我就知道了,的确是不同的。”
“怎樣不同?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若是從前你和祝斂哥哥好了,我倒能住你周圍,可時過境遷,姐姐最終是要遠離我了。”魏勉連忙仰起頭,活像只被抛棄了的小狗狗,期盼眸中水涔涔的,簡直不要太可憐。
這話倒讓魏櫻哭笑不得了,畢竟弟弟深鎖春閨,沒人會提及此事的,他只比她還不懂那些。
為了徹底讓他明白這其中的不同,她只得袒露道:“傻弟弟,你不能。我想與他有......肌膚之親。”
聽到這話,魏勉最終只得頓住,将頭深深埋入膝蓋前,悶悶地道:“那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去看看他嗎?我想知道他哪點值得姐姐的信任。姐姐,我再問你最後一句,你是要娶他嗎?”
喉間幾乎是毫無阻攔地堅定發出了聲音,她嚴肅地道:“是!”
只見魏勉的臉色更難看了,但還是勉強笑了一下,道“就今日吧,娘親去陪武忠蘭和祝斂下棋去了,給下人放了天假,管得松。”
娶煜恣風這件事,魏櫻用jio趾想,都知道是不可能被家裏同意的了,那麽到時孤身一人,被逐出家門也是有可能的。
讓煜家正式見過她的弟弟,能讓兩頭心安,倒也不錯,否則沒了母父相持,一個親屬也不去,總顯得不夠珍重煜恣風似的呢。
想到這,魏櫻帶弟弟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從盒子中拿出了一塊兒玉佩,輕聲道:“好,咱們去吧。”
原本魏勉是以為她要拿些錢而已,結果見到這塊玉佩,卻是徹底急了,不曾想過她是要動真格的了,道:“娘說了,這塊兒玉佩是只傳給你夫郎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