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為他撐腰
魏櫻冷着臉, 默默地褪下了布制腰帶,幹脆利落地攥緊纏繞在手上,淡淡地道:“轉過去。”
魏勉看着布制腰帶, 不好的記憶不斷湧腦海中。
記憶中,姐姐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他, 是因為大約爹爹走後的那幾年中, 姐姐愈發消沉不理他,他就刻意什麽也不學, 讓姐姐氣惱他來找他。
和姐姐吵架時,他嘴上沒有把門的, 說了句爹爹的壞話,姐姐當場氣急,抽出皮質的韌性腰帶,毫無章法地抽了他一頓, 使他整個身子都紅腫到開了花, 讓他哭了好久。
事後,他埋怨姐姐根本就是在發洩怒火, 姐姐便愧疚地含着淚水給他道歉,說此生再也不會打他了, 只是那些侮辱爹爹的話再不準再說了。
那次後,姐姐就對他愈發關心備至, 他就能常常将有趣的樂事講給姐姐聽了。
那麽快樂的日子,偏偏被人打破了。
有人說他倆的朝夕相伴是奸.情,而姐姐為了避嫌,又待他冷淡起來。
想到這,魏勉一字一頓地道:“你可以為了他讓我改口而打我,為何就不能為了我而無懼悠悠衆口呢?”
魏櫻幾乎是毫無耐心地皺眉命令道:“轉過去, 我不想傷了你。”
沒有移動,沒有示好,他倔強地揚起頭,一副任打任罵随你便的樣子。
然後,那腰帶一下子就抽到了他的腿上,火辣辣的疼,迅速突起的紅痕似在提醒他剛剛做的決定有多糟糕,只這一下,他瞬間哭了。
他不斷躲閃,可惜卻避無可避。
縱使東躲西藏,可姐姐每揮舞一下,那鋒銳如刀的腰帶照舊能散落開來,落到他腰部、腹部、背部上。
皮肉輕顫,紅痕不斷,到處都疼,那近乎灼燒的質感就在提醒他難以忍受。
明明這腰帶是布的呀,怎麽這麽疼!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他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知道這一招最是有用,姐姐平生最愛爹爹,可是又對爹爹的離去而充滿愧疚。
因為爹爹走了,他間接也沒了爹爹,幼時不懂事的時候,他只要喊着要爹爹,姐姐就哭了,心疼地将他抱起,開始哄他,還給他買好多吃的,說話都柔聲細語的。
等他長大了,就從未說過一次這樣的話,可此刻貫徹心底的痛讓他難以自制地喊了,想讓姐姐趕緊停下。
聽到這孩子氣般的呼喊,魏櫻早就疼得不能自已,痛徹心扉到手都顫個不停,于是停了下來,喘着粗氣。
在魏勉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魏櫻一字一頓地道:“給他道歉!”
“憑什麽!”魏勉捂住腫脹的地方,心中怨恨愈生,不免兇狠狠地道:“我不!”
新一輪的噩夢開始了,偏偏二人都還是認死理兒的人,堪稱彼此折磨。
一個打得手都顫了,一個被打得痛的亂竄,嘴裏呼喊着許多讨饒的話:
“阿姐,我痛!我痛!”
“爹爹,我怕!阿姐打我!不待我好了!”
“我不活了,沒人對我好!”
“……”
讨饒歸讨饒,道歉或是認錯的話他是一句都不說。
最後,他縮在牆角蜷縮起來,沒力氣再躲,只抱着頭,哭得直嗚咽。
終究是魏櫻心了疼,緩和道:“你以後別說這種話了,他是我未來夫郎,我一生相伴的人。”
魏勉發狠地抹了下眼淚,喊道:“你我尚且為姐弟,你都能怕悠悠衆口,你現在是這樣站在風口浪尖上,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壞話嘛?!”
“不怕!”魏櫻喊道,随後又克制了一下,冷冷地道:“當世只有他不以任何目的待我好,有他在,我無懼無畏。”
“我看你是瘋了!”魏勉高聲喊着,看見姐姐眼裏的癫狂,不免又瑟縮了下頭,小聲轉移矛盾道:“不只有我這樣認為,所有人都那樣覺着。而且,縣令喜歡那個小倌,這是人盡皆知的,若是他不知道你是魏櫻,又為何不選擇縣令呢?這于理不通。”
魏櫻頓了頓,一言不發,沉默了好久,才添了句:“無論他要什麽,我都給他。當世只有他一人待我好,我也只待他一人好。”
頓了頓,她冷冷地睥睨魏勉道:“我再說最後一遍,給他道歉。”
魏勉沒動,只瑟縮在一旁,吓得要命,然後,一聲哀嚎從他口中發出,劇烈的疼痛從他的腰上溢潵開來。
打完了最後一下,魏櫻才系上腰帶,冷冷地道:“若你再敢對他不敬,我下次準保讓你後悔。我是你的姐姐不假,可他是我的哥哥,堪稱亦師亦友,于我而言尚且得畏他三分,更何況你這個小輩呢?”
濃厚的委屈散落在魏勉的心頭,他已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用手扒着牆撫着腿,半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看着他如此狼狽,魏櫻生生抑制住了想要安慰他的想法,然後冷哼一聲,踏出了門檻。
路上那些小丫鬟仍用着餘光偷偷瞄她,這倒是提醒了她,将來煜恣風嫁入魏家,若是她不硬氣,夫郎也是會跟着受辱的。
雖說煜恣風本身兇悍能打,可是她決不能讓她心愛的哥哥受這種苦,她到時一定要好好治治這群人才行。
心思飄逸了去,步履卻沒停下半步,她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菜市街,心想買點兒食材,到時好學着做做飯。
然而,卻碰見煜恣風也在菜市街上,正臉紅脖子粗地和那賣肉的屠婦吵着什麽。
心下微動,她連忙跑了去,戳了戳煜恣風的肩膀,問道:“哥哥,你在幹嘛呀?”
煜恣風連頭都沒轉,以為她是煜葂,沒好聲兒氣地道:“買菜呢,眼睛瘸啦?複習你的功課去!”
然後,他繼續了和那屠婦的吵架,手指比劃間,好像恨不得要将那屠婦剁了一般,二人開始了對吵:
煜恣風叉腰撒潑道:“憑什麽你這不賣給我?!從前我是小倌,你嫌晦氣我可以理解,可我現在又不是了!”
周屠戶一揮手裏的刀,耀武揚威地道:“那你也是當過是不是?!況且我女兒還去過你那,你們這群人吶,就是不正經,竟喜歡拉那些單純的女子玩樂!”
“放你爹的狗屁!老子還不稀罕伺候你們呢!自己管不住下.身,反倒怨起別人來了!”
“你就是勾引了,為何不承認?我知道縣令罩着你,可是她又管不到我周屠婦,你耍橫也沒用!”
煜恣風正要破口大罵,卻聽見熟悉的冰冷之音緩緩傳來:
“哦?我怎麽不知道我的哥哥竟還勾引別人呢?”
一種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
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他看見魏櫻兩臂交叉抱于胸前,面若冰霜,眼睫微顫,那一雙含情眸就變成了冷淡之眼,堪堪能凍死人。
腿下發軟,他一時語塞。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